第45章 另一个“混沌”
墨尘和林清瑶穿过那层金色的光罩，降落在天璇城内。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沉。这座曾经繁华无比的古城，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难民营。街道两旁挤满了搭建的简易帐篷，难民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那是汗臭味、血腥味和腐烂味混合在一起的恶臭。小孩的哭声、老人的呻吟声、病人的咳嗽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令人心碎的悲歌。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那男子身材修长，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但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眉宇间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忧虑。正是天璇界界主慕容衍。
“阁下想必就是墨尘道友了。”慕容衍拱手行礼，声音沙哑，“在下慕容衍，久仰大名。道友能不远万里赶来救援，在下感激不尽。”
墨尘回了一礼:“慕容界主客气了。混沌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守望相助，本是应有之义。”
慕容衍叹了口气:“道友高义，在下佩服。请随我来，我们到里面详谈。”
他领着墨尘和林清瑶，穿过拥挤的街道，来到城中心的一座府邸。这座府邸是天璇城保存最完好的建筑之一，但此刻也显得有些破败。院墙上布满了裂纹，屋顶的瓦片也碎了不少，显然是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的。
三人走进客厅，分宾主坐下。侍女端上茶水，那茶水色泽黯淡，闻起来也没有什么香味，显然品质不佳。慕容衍有些尴尬地说道:“抱歉，如今物资匮乏，只能用这等粗茶招待二位，还请见谅。”
墨尘摆了摆手:“无妨。慕容界主，请说说天璇界的情况吧。”
慕容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缓缓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天璇界的灾难，始于三个月前。
那天，天璇界边缘的星域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裂缝中涌出大量的混沌之气，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慕容衍当时并未太过在意，因为天璇界历史上也曾出现过类似的裂缝，但规模都不大，很快就被他们封印了。
但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
那道裂缝不但没有被封印，反而越来越大，涌出的混沌之气也越来越多。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天璇界就有三分之一的疆域被混沌吞噬。慕容衍率领天璇界的强者们奋力抵抗，但混沌之气似乎无穷无尽，怎么消灭都消灭不完。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混沌之气侵蚀的生灵，会发生变异，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这些怪物反过来攻击天璇界的城池，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两个月后，天璇界四分五裂，只剩下最后一座城池——天璇城。慕容衍用尽了所有的手段，才撑起了一道防护罩，勉强挡住了混沌之气的侵蚀。但防护罩每天都在被削弱，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月。
“我已经向周边十几个世界发出了求援信，但没有一个回应。”慕容衍苦笑着说道，“他们要么是自身难保，要么是不愿趟这趟浑水。只有道友你，来了。”
墨尘沉默了片刻，问道:“那道裂缝，现在在哪里？”
慕容衍指了指窗外:“就在天璇城东面三千里处。那里现在是混沌之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怪物的巢穴。我曾经组织过一次反击，试图封印那道裂缝，但损失惨重，无功而返。”
墨尘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向东方的天际。那里，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翻滚着，不时有闪电在其中闪烁，发出沉闷的雷鸣声。那团雾气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不适。
“我去看看。”墨尘说道。
慕容衍脸色一变:“道友，万万不可！那里太危险了！混沌之气会侵蚀一切生灵，就算是天帝级别的强者，也无法在其中长时间停留。”
墨尘摇了摇头:“不亲眼看看，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对付它？”
林清瑶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墨尘看了她一眼，本想拒绝，但看到她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但你一定要跟紧我，不要离开我身边三步之外。”
林清瑶点了点头。
三人当即出发，朝着东方的混沌区域飞去。
飞出天璇城不久，他们就进入了混沌之气的范围。四周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仿佛从白天一下子进入了黑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吸入一口，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墨尘运转体内的生命本源，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将他和林清瑶笼罩在其中。那些混沌之气碰到金色光芒，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纷纷消融。
慕容衍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修炼了数万年，自问对生命本源也有所了解，但像墨尘这样将生命本源运用得如此纯熟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三人继续深入，很快就看到了那道空间裂缝。
那是一道长达数千丈的巨大裂缝，横亘在虚空中，就像是一只恶魔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世界。裂缝的边缘参差不齐，不断有混沌之气从中涌出，如同黑色的血液一般流淌下来，汇入周围的混沌之海中。
在裂缝的周围，盘旋着无数的怪物。那些怪物形态各异，有的像巨大的蜘蛛，有的像没有皮的巨蟒，有的像长了翅膀的骷髅。它们的身体都是由混沌之气凝聚而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些怪物，都是被混沌之气侵蚀后变异的天璇界生灵。”慕容衍低声说道，“它们没有理智，只知道杀戮和吞噬。”
墨尘仔细观察着那些怪物，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只怪物身上。
那只怪物，外形像一只巨大的老虎，但身上长满了骨刺，背上还有一对破烂的翅膀。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与其他怪物不同的是，它的额头上，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记。
那道金色印记，让墨尘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他闭上眼睛，神识探出，仔细感应着那道金色印记的气息。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怎么了？”林清瑶察觉到他的异样，问道。
墨尘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慕容衍:“慕容界主，天璇界是不是曾经有过一位修炼生命本源的前辈？”
慕容衍愣了一下，想了想，然后说道:“道友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三万年前，天璇界确实出过一位修炼生命本源的大能，道号‘青木真人’。他是天璇界有史以来最强的修士之一，据说已经达到了天帝之上的境界。但后来他突然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墨尘指着那只额头上有金色印记的怪物:“那只怪物，可能就是青木真人。”
慕容衍脸色大变:“什么？不可能！青木真人何等人物，怎么可能变成这种怪物？”
墨尘沉声说道:“他被混沌之气侵蚀了。他修炼的是生命本源，对混沌之气有天然的抵抗力，所以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但他也无法摆脱混沌之气的控制，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慕容衍呆呆地看着那只怪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墨尘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无形之剑:“我要过去看看。”
“太危险了！”慕容衍连忙阻止，“那只怪物周围的混沌之气浓度极高，就算是天帝级别的强者，也无法靠近！”
墨尘没有理会他的劝阻，纵身一跃，朝着那只怪物飞去。
林清瑶想要跟上去，却被慕容衍一把拉住:“你别去！你去只会拖累他！”
林清瑶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墨尘飞入混沌之气的深处，四周的压力骤然增大。那些混沌之气如同无数只触手，拼命地撕扯着他身上的金色光罩，想要侵入他的体内。他不得不加大生命本源的输出，才能勉强抵挡住混沌之气的侵蚀。
他飞到那只怪物面前，停了下来。
那只怪物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停止了游弋，转过头来，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
一人一怪，就这样在虚空中对峙着。
墨尘看着那只怪物，缓缓开口:“前辈，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那只怪物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墨尘继续说道:“你是青木真人，天璇界的守护者。你被混沌之气侵蚀了，但你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你还在抵抗，对吗？”
那只怪物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它眼中的血红色光芒，开始闪烁不定，时而变得清明，时而又变得疯狂。
墨尘伸出手，一团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前辈，让我帮你。”
那只怪物看着他掌心的金色光芒，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它又似乎有些害怕，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别怕。”墨尘柔声说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缓缓靠近，将掌心的金色光芒，轻轻地按在怪物的额头上。
金色的光芒涌入怪物的体内，怪物的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仿佛有两股力量在它体内激烈地斗争着。
墨尘没有收回手，继续将生命本源注入怪物体内。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将生命本源注入一个被混沌之气侵蚀的生灵体内，是一件极其耗费心神的事情。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那只怪物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扭曲。它眼中的血红色光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蓝色。
它看着墨尘，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谢……谢谢……”
话音刚落，它的身体就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混沌之气中。那些光点，是它最后的生命精华，被墨尘的生命本源净化后，回归了天地。
墨尘收回手，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飞回了林清瑶和慕容衍的身边。
慕容衍看着他，眼中满是敬畏:“道友，你……你真的做到了？”
墨尘点了点头:“青木真人已经解脱了。他残留的意识告诉我，这道裂缝的背后，连接着另一个混沌。”
“另一个混沌？”慕容衍和林清瑶同时问道。
墨尘沉声说道:“是的，另一个混沌。青木真人说，他曾经去过裂缝的另一边，那里是一个完全由混沌构成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中，存在着一个强大的意识体，它是一切混沌的源头。我们现在看到的这道裂缝，就是那个意识体打开的。”
慕容衍的脸色变得惨白:“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自然现象，而是一个有意识的敌人？”
墨尘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三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墨尘抬起头，看向那道巨大的裂缝，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既然它有意识，那就意味着，我们可以跟它沟通，可以谈判，甚至可以打败它。”
他握紧手中的无形之剑:“我要去裂缝的另一边，会一会这个所谓的混沌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