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战局扭转
金色的光剑刺入地脉深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种类似滚油泼进积雪的消融声。
滋滋。
声音顺着地下的空洞回荡，传导至每一寸冰层。
地底万丈。
那条原本被黑色淤泥塞满的地脉主干，此刻正在发生剧变。
金色的功德之力霸道异常，沿着血管般的地脉通道疯狂冲刷。
那些粘稠、腥臭的魔气试图反扑，试图重新占据高地。
但在功德金光面前，它们引以为傲的腐蚀性成了笑话。
碰之即溃。
触之即消。
原本漆黑如墨的地脉管壁，被硬生生刮去了一层皮。
露出了底下晶莹剔透的冰蓝本色。
一股久违的清冽气息，顺着打通的脉络，重新在北境的大地下流淌。
地面战场。
哀嚎峡谷的厮杀还在继续，但局势变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变异冰熊，高举的利爪突然停在半空。
它眼眶中那团疯狂跳动的红光，闪烁了两下，随后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纯净的幽蓝。
它茫然地看了一眼面前浑身是血的孔玲，又看了一眼身旁还在嘶吼的魔化同类。
吼！
冰熊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利爪落下。
不是攻击孔玲，而是狠狠拍碎了身旁一只魔狼的脑袋。
这一幕在战场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成百上千的变异魔物动作僵硬，随后倒戈。
它们是被魔气强行扭曲了意志的北境生灵。
如今源头被净化，理智回归，积压在灵魂深处的痛苦转化为了对魔族最纯粹的恨意。
原本整齐划一的黑色兽潮，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杀回去！”
孔玲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瞬间。
她没有去管那些突然停手的冰熊，而是提着重剑，直接撞进了还在发懵的魔物堆里。
重剑横扫。
几颗魔化雪豹的头颅冲天而起。
她浑身浴血，淡金色的软甲上布满了抓痕，但气势却攀升到了顶点。
一人一剑，硬是在密密麻麻的魔物大军中犁出了一条血路。
“跟上那个疯女人！”
冰雪女王站在高台上，手中的冰杖重重点地。
早已蓄势待发的冰晶兽军团发出了震天的长啸。
它们不再防守。
不再后退。
蓝色的洪流越过冰墙，顺着孔玲开辟出的道路，狠狠凿进了黑色的魔气海洋。
战场后方。
天天依旧盘腿坐在祭坛顶端的冰座上。
她嘴里的糖已经化完了，但这会儿顾不上吃新的。
小丫头两只手按在膝盖上，小脸绷得紧紧的。
一圈圈七彩的光晕以她为中心，持续不断地向外扩散。
那些刚刚恢复理智的冰晶兽，身体还很虚弱，极易被周围浓郁的魔气再次污染。
但这层光晕就像是一件无形的铠甲，死死护住了它们的灵台。
任凭周围魔气滔天，也无法再侵入分毫。
有了这层保障，倒戈的兽群彻底放开了手脚。
它们熟悉地形，熟悉彼此的配合，更熟悉这些魔物的弱点。
原本一边倒的屠杀，变成了势均力敌的混战，最后演变成了单方面的围剿。
地底深处。
寒渊魔君那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剧烈颤抖。
它感觉到了。
那种力量被抽离的空虚感。
它辛辛苦苦经营了三千年的地脉网络，此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脱离它的掌控。
那些输送魔气的管道不仅断了，反而变成了一根根输送净化之力的导管，直插它的老巢。
“不……”
沉闷的低吼在地下空洞中回荡。
它试图切断连接，试图把那些已经被净化的地脉炸毁。
但做不到。
那个坐在祭坛顶端的小女孩，用天道本源死死锁住了整个北境的空间规则。
它现在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领地一点点缩水。
原本充盈体内的魔气开始枯竭。
那些依附在它身上的触手因为失去了能量供给，开始迅速萎缩、干瘪。
恐惧。
这种情绪第一次出现在了这位魔界大君的意识里。
它想逃。
只要舍弃这具分身，它的意识还能逃回血海魔界。
但那个青衣道士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祭坛中央。
一直闭目盘膝的林羽，缓缓睁开了双眼。
瞳孔中的金色光芒已经内敛，恢复了原本的黑白分明。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白色的雾气在面前凝结，久久不散。
身下的祭坛已经停止了震动。
原本幽蓝色的冰柱，此刻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金色，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净化完成。
林羽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走到祭坛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已经呈现一面倒局势的战场。
又抬起头，看向北方那片依旧被黑暗笼罩的天空。
那里是地脉节点的入口。
也是寒渊魔君最后的藏身之处。
林羽能感觉到，那股原本嚣张跋扈的魔威，此刻正在瑟瑟发抖。
“跑得了吗？”
林羽轻声说了一句。
她抬起右手，对着下方的冰雪女王做了一个手势。
斩首。
冰雪女王看懂了。
她激动的身体都在颤抖，眼眶泛红。
三千年了。
她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全军听令！”
冰雪女王的声音通过地脉共振，传遍了整个哀嚎峡谷。
“目标，地脉节点！”
“一个不留！”
吼——！
数万头冰晶兽同时仰天咆哮。
声浪震碎了峡谷上空的乌云，露出了一线久违的阳光。
阳光洒在洁白的冰原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大军开拔。
踩着魔物的尸体，向着北方最后的黑暗进发。
林羽转过身，走到天天身边。
小丫头还在那儿兢兢业业地散发着光晕，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林羽弯下腰，用袖子帮她擦了擦汗。
“行了。”
林羽把天天从冰座上抱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
“剩下的路，我们去收账。”
天天趴在林羽肩头，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哼哼唧唧地蹭了蹭林羽的脖子。
“我要吃两块糖……”
“好。”
林羽答应得很干脆。
她脚尖轻点冰面。
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越过下方的兽潮大军，直奔那处巨大的黑色漩涡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林羽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支朱砂笔。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这笔账，得好好算算。
流光划破长空，在黑色的天幕上留下一道笔直的青痕，宛如将这漫漫长夜一分为二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