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它说今日无事发生
树庭的树海挺难形容的。
那些巨树蛰伏在林间,像是沉睡的巨人,枝干虬结,树冠遮天。
翠浪翻涌,一层叠着一层,从脚下蔓延到天边。
风穿过林间,打叶穿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声声叹息,又像是古老的低语。
偶尔的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成千万片金箔,洒落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
遐蝶和风堇已经在树庭的入口等着了。
风堇远远看见他们,立刻扬起手,粉色的双马尾在风中轻轻晃动,整个人像一朵盛开的小花。
“三月小姐~灰宝~这边这边!”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空旷的林间回荡。
遐蝶站在她旁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紫色的眼眸里映出那群正在走近的人影。
“风堇一收到信息,就满脸笑容地拉着我来这边等大家了。”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温柔的纵容。
风堇笑得很灿烂,那双青色的眼睛像是被雨后洗过的晴空,干净透亮。
“因为我很好奇天外的精彩故事嘛!”
她理所当然地说,“毕竟我是天空的子民,也想去天外看看。”
丹恒不由得陷入思考。
从一开始,这些黄金裔就本能地回避天外这个词,对天外保持着本能的警惕。
不过从他们世界的情况考虑,这完全可以理解。
就好像人类生活在一颗星球上,无法真正去到天外的银河。
但那里的外星人却能给你发送信号,而你还无法回复他。
这种未知和恐慌,他其实很能体会。
若不是有黑厄在内部沟通交流,他想,也许黄金裔们对他们的态度会更加恶劣——或者说,更加严肃。
星追问道:“所以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去天上看看?也是因为有泰坦的存在吗?”
风堇耐心地解释。
“天空的泰坦艾格勒封锁了天空。”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历史的沉重,“泰坦对于普通人来说,到底还是太危险了。”
“在很久以前,总有的人向往穿越天空,但总是被击落致死。”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敢随意挑战天空的权威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
“更何况,面对黑潮的来袭,人们也没有精力去过多的追究天空之外的存在。”
她的声音放轻了一点。
“简单地活着就已经足够奢侈,谁还敢奢求更加精彩刺激的冒险呢?”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活泼的样子,迅速接过话题。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带你们参观一下树庭吧?”
她转过身,非常活泼的做了个“这边请”的手势。
“神悟树庭是奥赫玛的友邦学院。”
“这里保管着理性泰坦瑟希斯的火种,是研究黑潮、泰坦的神秘事物的前沿机构,也为逐火之旅提供学术研究支持。”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不过,是人的话就有各自的理解。”
“有的人支持逐火之旅,也自然有人觉得逐火之旅和自己无关,根本无所谓。”
万敌略加思索,他比较实事求是。
“现在不去见那刻夏么?”
遐蝶回想了一下。
“万敌阁下,老师好像是发现了什么特别有强大能量,能够干扰和连接炼金术阵的新材料。”
她有点无奈的说,“目前沉迷在实验中,主打一个闲人勿扰。”
墨徊正站在那里,尾巴轻轻晃着,完全没意识到什么。
——他的头发,额前那一小撮,还缺着一块。
三月七倒是对另一件事很在意。
“这就是我们熟能生巧的东西。”
她对星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每到一个新地方就开一块新地图,然后才能触发相关剧情。”
星点了点头,表示深有同感。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向风堇。
“所以你为什么叫我灰宝,叫三月三月小姐?”
风堇眨了眨那双青色的眼睛。
“我倒是想叫三月小姐七宝。”
她促狭地笑了笑,“只要她不介意的话。”
三月七被这个称呼逗笑了。
她性格活泼开朗,而风堇性格也相对的温柔自来熟。
她对面前这个同样是粉色头发的女孩,莫名有一种好感。
“这倒是不介意啦!”她说,眼睛亮了起来,“那我叫你堇宝!”
她指着旁边的人,一个一个分配昵称。
“你可以叫丹恒……丹宝!……墨徊,墨宝!”
风堇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双青色的眼睛活泼地打量着每一个人。
丹恒面无表情。
“……请随意。”
墨徊对称呼无所谓。又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叫什么都可以。
他只是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炼金术……”他若有所思,“有点好奇。”
遐蝶双手交负在身前,姿态优雅而端庄。
“墨徊阁下如果对炼金术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找老师了解。”
她的笑容很得体,礼仪姿态很端庄,“或者找我和风堇也行。”
“我们虽然不算特别精通,但基础知识还是懂的。”
丹恒看向白厄。
“你不也是这位老师的学生吗?”他问,“你不会炼金术?”
白厄解释道:“树庭的学派也是多得数不清的。”
“我和遐蝶、风堇,一般只在那刻夏老师的课上遇到得多。”
他回想当初求学时候的快乐时光,忍不住翘起嘴角。
“当初那刻夏老师负责教授我们黄金裔和泰坦相关的知识,那个时候我们互相结识。”
他眯着眼睛笑,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暖的回忆。
“不过私底下,风堇会邀请我们一起野餐,还会把老师也叫过来一起。”
遐蝶一边带着他们往树庭深处走,一边解释。
“其实,那刻夏老师就是……嗯……”
她想了想,决定这么评价。
“小孩中的大人,大人中的小孩。”
她捂嘴笑了一下,紫色的眼眸弯成月牙。
“其实你们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真的人挺不错的。”
星从后面戳了戳墨徊的后背。
“说你呢。”
墨徊:“?”
他回头看了一眼星,一脸茫然。
星没有理他,而是看向遐蝶。
“从刚才开始,你就离我们有一段距离。”
她问,“是有什么原因吗?”
遐蝶很平静地解释。
“因为我身上肩负着来自死亡泰坦塞纳托斯的诅咒。”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湖面。
“任何生命,触之即死。”
她顿了顿:“所以我已经习惯了和他人保持距离。”
她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关于这点,我有必须要向它讨回的东西。”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微微偏头的动作还是暴露了——
她其实很在意这件事。
墨徊若有所思。
“触之即死?”
他现在有个事情非常想实验。
丹恒一眼就看穿了他。
“……别闹。”
他真的受不了,再来一次这种刺激会让他又回想起当初落地翁法罗斯时候的情况——
同伴们东倒西歪,墨徊失踪,他一个人面对那混乱的局面。
墨徊无辜地看着他。
“你想哪里去了?”
“我没说我要去碰一下,试一下自己会不会死。”
反正他现在彻底知道自己不会轻易被弄死就是了。
“我只是想试一试概念贴纸能不能阻挡这个诅咒。”
风堇好奇地歪了歪头:“概念贴纸?”
墨徊想了想怎么解释。
“一个好玩的小东西。”他说,“我平时不太用。”
白厄不解地问:“那为什么现在想要拿出来用呢?”
墨徊看了他一眼。
“就想呗。”
丹恒在旁边补充解释。
“墨徊的概念具象化能力,确实超乎想象。”
“一般情况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
“但他一般用得很少——至少大范围杀伤力招式他不怎么用。”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有在这件事情上,他好像不怎么愿意动脑子。”
墨徊立刻辩驳。
“我有动脑子!”
他从头到尾都在动脑子!
可恶,要没脑子了。
他吐槽道:“你也不想我搞一个毁天灭地的概念招式,然后大家因为双双团灭吧?”
星叉腰,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打趣的鄙夷。
“感觉你还挺收敛……”她顿了顿,“甚至还有一点小骄傲。”
遐蝶犹豫了。
她对这个所谓的“概念贴纸”其实并不信任。
因为她不敢赌。
墨徊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指尖泛起微光,在空中轻轻勾勒。
很快,一枚小小的贴纸出现在他掌心——紫色的蝴蝶,小小的,形状像是遐蝶身上的装饰物。
他本来想直接递给她。
遐蝶退了一步。
墨徊没有继续向前。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催促,只有平静。
“你是触碰生的东西就能夺走他们的生命。”
“但触碰死物不会。”
他顿了顿。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比你们高至少两个阶级。”
他认真地分析。
“所以你的诅咒大概率对我无效。”
“反之,我可以影响你。”
遐蝶真的疑惑了。
“墨徊阁下,你说的高两个阶级是指?”
墨徊想了想。
“……是「存在」的阶级。”
他的声音很轻。
“我处于0和1的边界,可以创造所有的层级。”
他顿了顿。
“但你们……翁法罗斯在第4层。”
“你们是帝皇权杖运行的电信号代码。”
他摊了摊手。
“所以,这一点上,你没法影响我。”
他语气轻松地说。
“就连其他2、3阶级的代码,也很难影响我,只能被我反向影响。”
他晃了晃手里的贴纸,很隐晦的说出了潜藏的真相。
“你可以大胆地试,我也可以试。”
“万一真死了,我还能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门爬回来。”
黑厄一直没怎么开口。
今天说话的人够多了,他想问的东西也有人问,他知道的东西也有人解答。
所以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但现在他开口了。
“遐蝶,试试吧。”
正好他也看看,小墨到底有什么能力,能让星神都围着他转。
墨徊笑了笑,果断地卖了一手终末。
“放轻松。”他说,“再不济还有末王兜底呢。”
遐蝶愣了一下。
“末王?”
风堇也面面相觑。
“也是一位神明吗?”
墨徊没有解释。
只是晃了晃手里的贴纸,等待着。
遐蝶深吸一口气。
那只戴着深紫色手套的手,慢慢地伸了出来。
贴纸粘在了遐蝶指尖。
无事发生。
墨徊一点事也没有。没有风化,没有崩裂,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耸了耸肩,转身钻进黑厄怀里,慢悠悠地道:“你可以试试碰碰别人。”
“是我的话可能看不出效果。”
谁愿意试?
风堇一向很有冒险精神,也乐于助人。
遐蝶的困境她一直看在眼里,却始终无能为力。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她果断地伸出手。
“来吧,蝶宝!”她说,青色的眼睛里满是鼓励,“我一直就很想跟你牵手了。”
“女孩子嘛,谁不想要和好朋友贴贴呢?”
星也伸出手。
“别害怕!”她笑着说,“末王兜底!”
三月七伸出手。
“来吧!”她张开双臂,“美少女们贴贴!”
遐蝶再次深吸一口气。
指尖轻颤。
在一点一点流逝的时间里,她下定了决心。
记忆战队,初步组建成功!
女孩子们的手叠在了一起。
就这么静悄悄的。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们交叠的手上,落在她们微微颤抖的睫毛上,落在她们慢慢扬起的嘴角上。
无事发生。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诅咒,没有死亡,没有痛苦。
只有温热的手掌贴着手掌,只有女孩子之间那种柔软的温度。
风堇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但那双青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闪烁。
星得意地挑了挑眉。
三月七笑得眉眼弯弯。
遐蝶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终于可以触碰他人的手。
久久没有说话。
墨徊窝在黑厄怀里,尾巴轻轻晃着。
他蹭了蹭黑厄的脸,试图让某个有点生气的人降降温。
“看吧。”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的安抚,“我就说什么事都没有。”
所以到时候无论发生了什么,也要相信我,什么事情都没有。
小剧场:
末王:中指jpg
太好了,原来我有单休啊。
每天到这个点了,都在语音输入,能不能放过我湖南人的普通话?生草。
单休我就来修文,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