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褚秀秀4
季青妩在静月居待了不到半日,就来了一拨宫人,将她洗净、裹香,打包送入澄心堂,扔在了那张巨大的榻上。
“记着,待会儿莫要哭哭啼啼,该出声时得出声,该动作时得动作。你的福气啊,在后头。”
宫人说完,外头的嘈杂声还是传了来,几人一听,脸色骤变,“是警训!”遂而兀自离去。
殿内烛火森然。
青妩蜷在床角,眼泪崩然而下,恐惧像沼泽一样将她深深包陷,她咬着自己手背,无声地,止不住的颤抖。
“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原来,不是很远的地方,而是东宫。
倏然间,有人推门而入,紧接着是轻轻的关门声。
青妩惊得浑身一颤,连哭都不敢哭了,只能死死咬着唇,屏息听着那那道骤然停住的脚步声。
少年脚步渐近又缓滞,眼眶逐渐湿润,望着床上瑟瑟发抖的人,停在了门槛处,喉咙艰涩地发不出一点声音。
欲语,钝痛生生卡在了喉间,无法排出。
“青妩……”
他轻唤她,她抖得更厉害了。
“青妩……”
他站着,走近,极力压抑着气息,“是我……”
她蜷得更厉害了,少年站着,像是被剥去理智,哽咽着喉头。
“青妩,承儿……”
青妩心中一片绝望,那脚步复而响起又停下,可她还是死死地缩着,不敢相信,不敢抬头。
“青妩,别怕。”
萧承撑着床沿蹲在床前,明明没有帷幔横隔,彼此的声音仿佛相互绕了几道弯路,才抵达对方耳中。
“阿妩,我在。”
“承儿……”
“是我。”
“承儿……”
“我在。”
青妩止了哭,半晌,才泪眼迷蒙地从被子里抬起脸,看向那声音的方向。
那张脸俊美,倦极,眸光温润,精疲力竭。
“你……”
她微微颤着唇,一双杏眼瞪得极大,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他。
“承儿?”
“对,是我。”
少年眼中染着紧张,他伸出手,像是想碰一碰她,又缩回,“阿妩,是我。”
“真的?”
“真的。”
青妩笑了,又哭了,纵然他穿着太监服饰,可他是她的承儿。
“承、承儿……”
她忽然拢着被子蹭起,来到他跟前,要进他怀里。
少年只僵硬了一瞬,便坐到榻上,她伸出一只手,紧紧将他搂住,泪打湿他的肩头。
“她……她们……那衣服……承儿……我……”
她泪如雨下,萧承屏息听着,像是疯了,又像是哭了,扫过她身下这张宽大的床榻,除了想杀太子,还想杀自己。
“阿妩。”他轻轻拍了拍榻边,示意她下床,“这床不干净。”
他引着她,走到一张铺着软垫的圈椅旁,“坐这里。”
离开了那张床,季青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
“承儿……”她陷进椅子里,泪眼迷蒙地看着他,“我想回家……”
萧承单膝蹲在她面前,擦去她脸上的泪,凝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太子今夜来不了。”
“东宫这几日有要紧的事要忙。”
“所以,不会有人来伤害你。”
“不要怕。”
他停了停,看着她的眼睛,为她擦去眼泪。
他轻轻说:“三日。”
“你在这里好好用饭,”
“安心睡觉。”
他几乎是半跪着,“三日后,我来接你,可好?”
“好不好?”
萧承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燃起希望,像祈求。
他怕她拒绝。
青妩用力点头,“好。”
萧承缓缓站起来,呆立在原地,像是无法挪动。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他听着青妩又出声,“承儿?”
他转过身,看着她,身形有些抖,哑着嗓子,“我……我在。”
“待会儿宫人会送你回方才的殿里。你不要怕。”
他没有看她,低头去取鞋。
青妩“哦”了一声。
他取来鞋,青妩将脚伸给他,他细心地把她的脚塞进鞋里,“这鞋有些大了,暂且忍耐几日,先穿着它,好不好?”
“好。”青妩点头,在圈椅里冲他笑。
那笑比哭还难看,他别开眼,然后将满手掌的冰凉,藏进了袖子里。
“好。”萧承最后应了一声,然后起身。
他将脚步踩得重,刻意把步子踩实,步步走向门口。
“阿妩,等着我。”
他开了门,没再回头。迎着昏沉的夜色,走了出去。
青妩看着他身影消失的方向,无声地哭泣,又擦去眼泪。
不多时,殿门被推开,还是那群沉默的宫人。
“季小姐,殿下有令,请您回静月居安歇。”
青妩沉默着,裹着被子从椅子上下来,跟着宫人离开。
那厢,娇云小筑内,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好不奢靡。
宫琅简坐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缕青丝,他眯起眼,打量起眼前被香氛熏得双眼迷蒙的女人。
“你……可愿?”
褚秀秀的脑袋挨在墙壁上,极力抑制着全身像筛糠一般轻颤。
“嗯……”
“你怕?”
“你……你别过来。”她哀求道。
男人手臂搭在膝上,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声,视线缓缓往下移去。女人纤长身段盈盈一握,衣衫半解,露出莹润肩头。
他微眯着眼,勾起唇角:“本世子今夜来,你便一直如此?”
女人香汗淋漓,伏在榻上,近乎无力地开口,“世子爷……秀秀不敢忤逆世子,只求爷……给秀秀留一条活路……求您了……”
她颤抖着声音,手脚都无力,只能任由泪水在腮边扑簌簌地滚落。
“哦?”他的手掌轻轻抚过她圆润的肩头,“你是心里有所属?”
手掌沿着她的曲线,一路往下,褚秀秀轻颤着,牙齿紧紧咬着唇,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滚下来,“秀秀只是……只是怕……”
“放心,本世子不会碰你。”
褚秀秀的身体猛地僵住,她抬起头,满脸泪痕,“谢谢世子……”
“但是,”宫琅简的手掌抚摸到她的腰间,他的脸缓缓凑近她,哑声道:“今夜,你得让本世子尽兴。”
他的吻落在她唇上,攫取着她的柔软。
门外,几名婆子应声而入,香氛也重新燃起。
褚秀秀煞白着脸,看着她们来到近前,机械地剥去最后那点衣饰。她僵直着身体,像是一尾被搁浅的鱼,任由婆子们检查。
“世子爷,”婆子赔笑,“是干净的身子。”
“世……世子?……”褚秀秀的眼湿着,一滴滴泪珠滚落,模糊了对上他眸子的视线。
“很好。”宫琅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微翘,露出一抹堪称和煦的笑。
“抬出去吧。”
那厢,娇云小筑的厅堂。太子正襟危坐,烦躁且不耐。
那宫琅简竟敢派人来扰他的车驾,还用“娇云小筑”这名号引了他来。他忍着被挑衅的怒火在此空等了半个时辰,不仅不见人影,连秀秀也没了踪影。
“你,”他再次伸手指住跪在下方瑟瑟发抖的宫人,“拖下去,砍了。”
“太子殿下饶命啊……”凄厉的哀求声响起。
“一并处理了。”太子站起身,袍袖一甩,抬头望向头顶的匾额,一时怒气难平。
不远处,一架竹榻被人从厅堂转角处一步步抬出来。
太子眯起眼,看清上面的人,顿时双目赤红,浑身的血液猛地凝滞,随即沸腾起来。
褚秀秀头发凌乱地瘫软在竹榻上,仅靠一床薄被子遮掩着,香肩半露,眸中含泪,唇瓣殷红如染血,娇艳欲滴却死气沉沉。
“秀秀?”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令人胆寒。
“殿……殿下……”褚秀秀哽咽难言,牙齿打颤,不停地往被子里缩,想要遮掩住那一览无余的狼狈。
“秀秀……秀秀没有……没有背叛殿下……”
太子的目光一寸寸刮过褚秀秀被蹂躏过的唇瓣,散乱的发丝,以及那被子下隐约可见的狼狈。
她竟然,被人欺辱了。
他精心打磨、准备在登基大典上向天下展示的“完美皇后”,就这么……没了?
贱人。
“太子殿下。”
门外,宫琅简一身紫色蟒袍,衣摆被风吹得瑟瑟作响。
他漫不经心地,仿佛没有看见那些带刀侍卫,径直越过他们,走到太子面前。
“见过太子殿下。”他拱手,声音懒洋洋的。
目光落在竹榻上,他没有去碰褚秀秀,反而绕着迈了半步,“堂兄勿怪,”
他轻笑,“小弟只是好奇,想亲眼看看,能让您这般珍之重之、甚至冷落了我们这些兄弟的……究竟是何等绝色。”
他扫过褚秀秀裸露的肩头。
“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好……好得很!”太子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怒极反笑。这笑声在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让所有跪着的宫人抖如糠筛。
“既然世子喜欢,尽管带走。”他笑得越发癫狂,“不过,下次可要看好了自己的东西。”
“否则,就别怪孤……不讲情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