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夜幕：癫狂
几人在牢里聊着日常，跟消遣日子似的，看得看守的侍卫都有些绷不住。
这哪像下狱的皇子？
黄昏悄悄落下，寒风刮得人脸发疼。
看守宫门的侍卫捂着脸，吐槽着陛下的病情，正说着，突然被暗处窜出的黑衣人打晕拖走。
“咻——”
清脆的哨声划破夜空。
距离宫门数百米外，无数火把骤然亮起，映红了半边天。
朱牧远骑在马上，神情凝重，身后是黑压压的死士，个个骑着马，眼神凶狠，披着重甲，背上背着长刀和弓箭。
今夜，就是他翻身的日子。
苏国本有实力权倾天下，陛下却偏要和其他国家交好，还说什么战争会牺牲太多百姓，君王要心怀百姓，靠仁政让国家风调雨顺。
这让一身武艺、满心傲气的他隐忍了许多年。
从不满苏王的温和统治开始，他暗中培养死士数十年，还走私了不少武器防具，攒下五万精锐死士，就等一个能懂他野心、带他征战四方、抢夺领土的明君。
苏君诺的无情果决，恰好点燃了他积压的欲望。
过了今夜，苏国会变的越来越好。
“将军！殿下的信号！”手下高声禀报。
朱牧远抬头，扬声怒吼着鼓舞士气：“众死士听令！”
“属下在！”
“随我闯宫！按计划兵分两路！两万死士去屠尽军营士兵，一个不留！剩下三万随我包围滕王殿，拦路者，杀！”
“杀！——”
“驾！”
无数马蹄声朝着宫门奔去，踩在融化的积雪上，溅起阵阵泥花。
沿途火把连成长龙，裹挟着杀气朝皇宫涌去。
宫道上的宫女太监还一无所知，一场屠杀即将来临。
片刻，四周安静得诡异，只有少数太监侍卫在走动。
两万禁军包围了滕王阁，宫殿内外火把通明，苏君诺目光深邃地望着宫门方向。
滕王阁寝殿里，西文青和安素馨走了进来，看着殿内凄凉的景象，嘴角勾起笑意。
寝殿里没什么侍女伺候，只点了几根蜡烛，只有周公公守在一旁。
婻静霏垂着眼，神色哀伤，正拿着帕子，细细给气息奄奄的苏元权擦汗。
安素馨见姐姐卸了妆容、摘了钗环，穿着一身简单的月白锦服，头发松松披着，这般落魄模样，让她心里畅快极了。
她笑着走上前，故意装出惋惜的语气。
“姐姐对陛下可真深情，只可惜，陛下陪不了你白头偕老了。”
婻静霏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向她，眼神淡漠。
“妹妹来了。”
这一声“妹妹”让安素馨顿了顿。
她看着姐姐即便褪去华服，依旧风韵犹存，容貌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嫉妒疯狂蔓延，凭什么上天这么不公？
她再也装不出微笑，脸色冷了下来，露出原本刻薄的样子。
“姐姐，看着心爱的男人一步步走向绝路，滋味不好受吧？”
婻静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狰狞的脸，从前那个温婉的妹妹，早已变得陌生。
“素馨，这么多年，我竟从没看清你的真面目，你装的真好。”
安素馨冷笑一声，指尖摸着自己不对称的脸颊。
“谢姐姐夸赞，入宫这些年，我拼命想超过你，你知道我装得多累吗？”
婻静霏看着她眼底的自嘲，轻轻摇头，摘下腕间的玉镯质问。
“我扪心自问待你如亲姐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原来姐姐猜到了？”
安素馨望着玉镯掩唇大笑，语气畅快。
“知道你为何身子越来越虚弱吗？都是我在暗中做的~姐姐，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滋味怎么样？”
婻静霏眼睫颤了颤，看着手中象征着姐妹情谊的玉镯苦笑。
“是我太傻，错把蛇蝎之人当知心妹妹，竟不知害我的人一直在身边。”
“不止是你。”
安素馨神情闪愉悦，字字诛心。
“你心爱夫君体内的剧毒，也是我下的。你们俩个..都活不了多久~”
“啪！”
婻静霏攒足力气，一巴掌甩在安素馨脸上，连带玉镯摔碎在地。
她脱力倒回榻边，喘着气，冷冷看着安素馨疯狂的样子。
安素馨捂着脸，却依旧冷笑着，猛地俯身上去掐住婻静霏的脖子，歇斯底里地喊。
“都是你的错..从闺阁姐妹时开始我一直忍着你处处出风头..那时我就恨不得你在我眼前消失..”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不然我怎么会在这深宫里孤零零熬二十年！”
榻上的苏元权轻轻蹙起眉，袖下的手悄悄攥紧。
婻静霏蹙眉抓住她的手腕，怒视着她。
“我何尝不是后悔认识你..当年安家孤立你，逼你嫁给镇国府太傅，是我劝元权接你入宫接应，才免了你那场不幸。”
“不幸？婻静霏..我不要你的施舍。”
安素馨收紧脖颈处指尖，眼神猩红。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文青，却故意把我留在宫里惹人非议，让我错过了和西府的和亲！”
婻静霏抬眼看向一旁的西文青，男人眼神闪躲了别过头，她冷笑一声回眸看她。
西文青蹙眉，连忙上前拉开安素馨相劝。
“素馨，别冲动，陈年旧事都过去了，大事要紧，别因小失大！”
被拉开的安素馨满眼愤恨，恨不得当场掐死婻静霏。
“咳咳咳...”
榻上的苏元权突然咳嗽起来，缓缓睁开了眼。
他冷冷看着安素馨和西文青，又瞥了眼不远处的长剑。
婻静霏拉住他的手，一边咳嗽一边轻轻摇头。
“我没事..是我看错了人，才让你遭受无妄之灾，这是我应得的。”
“静霏..是朕没能看穿那毒妇的心思，是朕的错..”
看着恩爱夫妻互相担责的模样，安素馨心口刺痛，挣脱西文青，走到榻边，语气阴狠。
“够了，是你们二人的错..”
“婻静霏，苏元权，我会让你们好好睁眼看着！看我儿如何登上帝位，替我争得皇太后的位置，执掌苏国大权！
而你们，死后我会把你们扔去乱葬岗，让你们尸首无存，休想在地下做一对苦命鸳鸯！”
苏元权看向殿外，火光亮得如同白昼，他重重咳嗽一声，声音铿锵有力。
“毒妇——朕等着！”
看着安素馨愈发癫狂的模样，苏元权眸光寒意落在她身上，仿佛在看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苏元权，你再嘴硬也没用！等其他将军回国，一切都晚了！”
安素馨咬牙狞笑，一把抓住婻静霏的秀发，恶狠狠地凑在她耳边低语。
“你就拖着这副病体，好好看着我儿杀尽陛下的士兵、子民！包括你的那些宝贝儿子..先从谁下手好呢？姐姐这么心善，肯定个个都舍不得吧？哈哈哈..”
“你找死..”
苏元权猛地撑着榻沿要起身，婻静霏眸光一暗抢先一步，捡起地上的玉镯碎片，反手就划在了安素馨脸上，嗤一声划破了皮。
“啊...我的脸..文青，我的脸不能再受伤了，快传太医...”
安素馨疼得尖叫，猛地推开婻静霏，双手死死捂住脸连连后退，眼神恐慌与疯狂。
西文青皱着眉快步上前查看，看着她失控的模样，心底隐约觉得素馨的性子愈发癫狂，完全没了往日的章法。
他不再多言，连忙抱起安素馨往殿外走，刚踏出殿门，苏君诺挺拔的身影走出。
男人立在廊下阴影，冷冷地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