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云南的问题!

第866章 云南的问题!

毛骧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按照密探传回来的情报,梁王对北元使者同样以礼相待,还特意设宴款待。”

朱元璋眉头一皱。

“但北元使者丝毫不给梁王面子。”毛骧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当着梁王手下文武的面,这个使者直接指责梁王暗通大明,说梁王有异志,背叛北元朝廷。还扬言要上报北元朝廷,调集兵马讨伐云南。”

杨宪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梁王被夹在中间了。

一边是大明派来的使团,一边是北元派来的使者。一个代表着未来可能的归宿,一个代表着眼前的威胁。

梁王选了眼前。

胡惟庸也在心里转了一圈,眼神微微一动。

梁王不傻,北元已经被打残了,梁王为什么还要听北元的?答案只有一个:北元虽然被打残,但余威还在,至少在云南那边,北元的影响力比大明更大。

毛骧接着道:“北元使者并没有带兵马过来,但梁王手下有不少将领是蒙元旧部,听说北元朝廷派人来征收粮饷,都纷纷表态支持北元。还有几个土司,当场就跪下向北元使者效忠,说什么‘世受元朝恩泽,不敢忘本’。”

“梁王被架在那里,进退两难。那些蒙元旧部甚至当面逼问梁王,要他表明立场。”

朱元璋捏着扶手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毛骧继续:“梁王拖延了几日,最终还是迫于压力,下令杀了王祎。”

这句话落下,屋里彻底没了声音。

朱元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王祎死了。

这个跟着他南征北战,帮他起草过无数檄文的文臣,就这么死在了云南。

“其他使团成员呢?”朱元璋的声音很轻,让人心里发毛。

毛骧低着头:“听到梁王翻脸,使团其他成员匆忙逃离昆明。路上又被梁王派人追杀,最后只有三个人逃回来,其余人全部遇害。”

杨宪垂着眼,不敢抬头。

胡惟庸也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朱元璋没有立刻发怒。

他只是盯着毛骧手里的急报,眼神逐渐变得深沉。

去年北伐的场面,重新在脑中掠过。

有千里窥天镜指引军情,有火囊云霄辇压阵,北元主力被打得四散奔逃,草原上的部族各自逃命。那一战之后,朱元璋判断北元已经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对大明南方造成威胁。

所以今年他没有继续北伐。

北边的事可以慢慢蚕食,没必要把粮草和兵力一股脑压上去。

他把兵力和财力放到了日本的石见银山,也放到了那条迟早要打开的海路上,以及新式工坊的建设上。

谁能想到,北元在云南还能伸出手来,造成这么大的麻烦。

直接导致王祎死亡。

“咱是不是低估他们了?”朱元璋低声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自我怀疑。

殿内没人接话。

杨宪和胡惟庸都低着头,毛骧也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朱元璋脑海中的黄袍小人已经跳了出来。

“低估什么?北元都被打成那样了,还敢杀咱的使臣,立刻发兵,把云南打下来!一个不留!”

破衣小人坐在旁边,伸手扯了扯黄袍小人的袖子,皱着眉头说:“你说得轻巧,云南的路有多难走,你不知道吗?那地方十里不同天,瘴气重得能熏死人。”

“再难走也必须打!”黄袍小人瞪着眼,“王祎死了,咱不给他报仇,以后谁还敢替咱办事?”

“确定能打赢吗?”破衣小人反问。

黄袍小人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破衣小人继续道:“云南山路多,瘴气重,军粮运过去要走多久?士卒病了怎么办?你总不能让他们一边打仗一边吃树皮。咱小时候吃过树皮,你忘了?”

“那就多带粮多带药!”黄袍小人咬牙道。

“怎么带?”破衣小人摊开手,“打仗打的是后勤。云南那地方,运一石粮食过去,路上要消耗三石。你算算这账,国库撑得住吗?”

黄袍小人不说话了,只是狠狠地瞪着破衣小人。

朱元璋很想发兵。

但他也知道,云南并不是一块已经摆在桌上的肉。那里还有人,还有势力,还有北元留下的根。

若是这根没有拔干净,哪怕北元在草原上再败几次,仍然能从南边伸出手来。

北元现在最危险的地方不是还能打多少仗,而是仍能借旧元名义影响边地势力。

梁王怕的不是一个北元使者。

他怕的是那套旧秩序。

元朝虽然被赶出了中原,但在云南、辽东、草原这些地方,元朝的名号还管用。

那些地方的土司、部落头领,祖辈几代都是元朝册封的,拿着元朝的官印过日子,家里供着元朝皇帝的画像。北元派个使者过来,带着一道旨意,这些人就会左右摇摆,甚至用这件事和大明讨要更多好处。

梁王手里有兵,也有地盘,但他缺的是正统。

大明给他的是新朝册封,可北元给他的是旧朝认可。云南那些土司,有的三代都是元朝官,祖宗牌位上写的都是“元朝赐封”。他们一夜之间改口认大明,他们嘴上答应,心里未必服气。

这就是北元真正的威胁。

不是兵马,是人心。

现在北元就是靠这个活着。

它打不过大明,但它可以用旧元的名义,在边地搅局,让那些摇摆不定的势力不敢彻底投靠大明。

这些土司不会马上反,但他们会观望,会留后路,会在大明和北元之间两头下注。

等到哪天边境有个风吹草动,这些人立刻就能翻脸。

朱元璋眯起眼,脑海中浮现出李去疾那张温和的脸。

李先生说得对。

要灭北元,不能只靠打仗。

还得靠着经济战争和文化战争,把那套旧秩序彻底砸烂。要让那些土司明白,跟着大明有肉吃,跟着北元只能啃树皮。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声音沉稳地问道:“王祎死在昆明,朝廷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意味着事情已经从情绪层面,进入实际操作层面。

胡惟庸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王祎乃朝廷使节,死于云南,若不重兵施压,天下诸侯如何看待大明?臣以为,就算不直接征讨,也该调集兵马,在云南边境排开阵势,给梁王足够的压力。让他知道,杀大明使臣的代价,不是他能承受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而有力:“另外,此事涉及军需、粮饷、官员任命与战后安置,应由中书省统一调度,避免军政不一,贻误战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有朝廷威严,又有实际考量,还顺带把军政大权往中书省手里收。

朱元璋没接话,视线转向杨宪。

杨宪站出一步,语气不疾不徐:“陛下,大军可以打下昆明,却未必守得住群山与土司。云南不是一片平地,梁王本人并没有彻底倒向北元,或者说,他是被那些蒙元旧部裹挟,被迫倒向北元。臣以为,当下不宜仓促出兵,应先静观其变,再以招降、离间、断商路、断粮道的方式削弱对方。”

他说话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在针对胡惟庸:“打仗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证明朝廷有脾气。若是仓促出兵,将士死伤惨重,云南又打不下来,到时候天下诸侯只会笑话大明,说咱们外强中干。”

胡惟庸脸色微变,当即反问:“王祎大人尸骨未寒,不重兵施压,大明威严何在?杨大人是想让天下人以为,大明软弱可欺?”

杨宪抬眼看他,语气依然平静:“仓促出兵死的是大明将士,不是中书省案卷上的数字。胡大人若是真心为朝廷着想,就该想想,这一仗打下来,要死多少人,要花多少钱。”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两人之前虽有明争暗斗,但还保持着表面客气。如今这层客气,被当场撕开了。

胡惟庸眯起眼,声音冷了下来:“杨大人是说,臣不顾将士性命?”

杨宪语气平静,但字字如刀:“臣只是说,云南地形复杂,若无充分准备,大军进去容易,出来难。胡大人若有万全之策,臣愿洗耳恭听。”

“万全之策?”胡惟庸冷笑一声,声音提高了几分,“打仗哪有万全之策?若事事求万全,朝廷还打什么仗?干脆关起门来过日子算了!”

杨宪不接这茬,转而看向朱元璋,拱手道:“陛下,臣建议先派人入滇,查清梁王与北元使者之间的矛盾,再做定夺。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何必让将士白白送死?更何况,云南那些土司,未必都心向北元。咱们可以先离间他们,让他们内部先乱起来。”

胡惟庸立刻接话,声音急促:“那若查不出结果呢?难道就这么拖着?拖到北元在云南站稳脚跟,到时候更难打!”

“拖着总好过冒进。”杨宪淡淡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胡大人若是急着立功,不如亲自领兵去云南,臣在京城等着给胡大人庆功。”

胡惟庸脸色一沉,刚要反驳,却听朱元璋开口了。

“够了。”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立刻闭嘴,垂首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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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误认仙人,老朱求我改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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