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棘手

“我就知道，弗不可能不留看门狗。”

贝吉塔冷笑一声，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两排因为咬紧牙关而被磨得发亮的牙齿。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终于有东西让我打了”的、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深蓝色的气焰在那一瞬间猛地膨胀了一圈，像是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蓝色花朵。气焰的温度极高，高到了他脚下的黑色晶体平台开始熔化，亮红色的岩浆从他的脚底向四周流淌。

听到声音，那四个黑袍人缓缓抬起头。

他们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黑袍的兜帽在抬头的时候向后滑落，露出了下面的恶之气团。恶之气的表面开始翻滚、变形，像是在“看”向声源的方向——虽然它们没有眼睛。

电子眼在恶之气中转动，猩红色的光柱扫过平台上的四个人。

“检测到入侵者……”

那声音是机械合成的，没有感情，没有语气，没有音调的变化。每一个字的发音时长完全相等，声调完全一致，连在一起的节奏像是有人在念一段代码。

“启动最终清除程序。”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机械音响起。

四个黑袍怪物同时动了。

它们的动作快到了极致——不是“快”，是“瞬间”。前一秒它们还站在柱子下方，这一秒它们已经在黑袍中开始变形。没有“冲过来”的过程，只有“在”和“在”两个位置。

它们瞬间撕裂了外衣。

黑袍在它们的身体膨胀下被撑破，布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在飞溅的过程中被恶之气腐蚀，变成了黑色的、冒着烟的碎片。它们的真身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血肉之躯。

它们的身体是由某种液态暗物质构成的诡异身躯。液态暗物质的颜色是纯黑色的，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它们的身体没有固定的形状——有时候是人形，有时候是兽形，有时候是几何形。它们的身体表面不断地在变化，像是在“呼吸”，像是在“生长”，像是在“进化”。

它们没有五官。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没有耳朵。它们的“脸”——如果那能叫脸的话——是一块平滑的、黑色的曲面，曲面上有细密的、暗红色的纹路在闪烁。纹路在不断地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曲面下面蠕动。

双手化作了两柄长达三米的黑色利刃。

利刃的长度超过了它们身体的高度，宽度不到十厘米，厚度不到一厘米。利刃的边缘是极薄的，薄到了在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利刃的表面有细密的、暗红色的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是弗刻上去的暗黑法阵，作用是“切割空间”——不是切割物质，是切割空间。利刃划过的地方，空间会被切开一道细长的、黑色的裂缝，裂缝中的一切物质都会被吸入虚空。

“管你是什么东西，都给我碎！”

贝吉塔脾气最爆。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晶体平台上弹射出去，速度快到了他的深蓝色气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笔直的、蓝色的尾迹。他的脚下猛地一蹬，整个晶体平台在那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从贝吉塔的脚底向四周蔓延，从平台的中心延伸到边缘，从边缘延伸到平台下方的空中。平台的碎片从边缘开始剥落，一块一块地往下掉，砸在下面的晶体平原上，发出沉闷的“砰、砰、砰”的声音。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奔距离最近的一个怪物而去。

那个怪物站在左前方，距离约两百米。它的身体还是人形，但它的双臂已经变成了利刃，利刃的长度超过了三米，在它的身体两侧垂着。

贝吉塔的右拳蓄力，深蓝色的气焰在拳峰上凝聚成一点刺目的寒芒。那寒芒的亮度极高，高到了在暗红色的空间中像是一颗蓝色的星星在闪烁。他的拳面上包裹着一层被压缩到极致的蓝色气焰，那层气焰的厚度不到一毫米，但它的密度高到了在拳面上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像是钻石一样坚硬的外壳。

“大爆炸重拳！”

砰！

贝吉塔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怪物的胸口。

那声音不是“砰”的一声——那是一声沉闷的、像是锤子砸在湿透的沙袋上的“噗”声。声音不大，但它的穿透力极强，强到了让周围的空间都在那一瞬间微微颤抖。

那足以打穿星球的一击，竟然在接触到怪物身体的瞬间，发出了犹如打在棉花上的沉闷声响。

贝吉塔的拳头嵌进了怪物的胸口。不是“打碎”了它的胸口——是“陷入”了它的胸口。他的拳头像是打进了粘稠的、还有弹性的果冻里，那些液态暗物质在拳头周围流动，将拳头包裹、吞噬、吸收。

怪物的胸口瞬间凹陷下去，但那凹陷不是“破裂”——它是“变形”。怪物的身体像橡胶一样向后拉伸，将贝吉塔的拳劲从“冲击”变成了“推压”。冲击是集中的、穿透性的力量，推压是分散的、表面性的力量。怪物的身体用变形的方式将贝吉塔的拳劲从“点”分散到了“面”，然后从“面”分散到了“体”，最后将拳劲均匀地分布到整个身体的表面，再通过身体的振动将能量传导到脚下的地面。

脚下的黑色晶体平台在贝吉塔的拳劲传导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碗状的凹陷，凹陷的直径超过了十米，深度超过了一米。平台在凹陷的边缘出现了更多的裂纹，碎片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

贝吉塔的拳劲完全被卸掉了。

紧接着，怪物双手上的黑色利刃如同剪刀般，朝着贝吉塔的脖子狠狠绞杀过来！

那两柄利刃的长度超过了三米，它们的轨迹不是直线——它们是“剪”的。一刀从左向右横切，一刀从右向左横切，两刀在空中交汇，形成了一个剪刀的形状。利刃的边缘在空气中划过，留下了两道细长的、黑色的空间裂缝。裂缝的边缘有暗红色的能量在涌动，像是伤口周围发炎的肉芽。

“什么鬼东西！”

贝吉塔大惊。

他的身体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了反应——不是大脑的反应，是身体的本能。他的右拳还在怪物的胸口里嵌着，他的左脚猛地蹬地，他的身体向后仰去，他的右臂伸直，像是要把自己的拳头从怪物的身体里拔出来。

他的身体强行在半空中扭转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他的腰部扭转了九十度，他的脊椎骨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像是竹子在弯曲时一样的声音。他的脖子后仰，他的下巴抬起，他的喉咙暴露在空气中。

两柄黑色利刃从他的面前划过，刀锋距离他的喉咙不到一厘米。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绞杀。

利刃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血珠是暗红色的，在贝吉塔的脸上凝成了几颗圆形的、透明的珠子。他的左脸颊上，从颧骨到下颌，被利刃切开了一道细细的、长度约三厘米的口子。口子的深度不到一毫米，但口子的边缘是光滑的、像是被手术刀切开的。伤口周围的皮肤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灰白色——那是被利刃上的空间裂缝“擦”到了，皮肤细胞的空间结构被破坏，细胞在那一瞬间全部死亡。

“贝吉塔，物理攻击好像对它们没什么用，这些家伙的身体构造在不断改变！”

孙悟空大喊一声，也迎上了另一个怪物。

他的身体在晶体平台上一点，整个人弹射出去，速度快到了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橘红色的残影。他的超级赛亚人蓝色气焰在他的身体表面燃烧，将他的头发染成了蓝色，将他的瞳孔染成了浅蓝色。

他没有冲向贝吉塔正在打的那个怪物——那个怪物已经有贝吉塔了。他冲向的是站在右侧的那个怪物。

吸取了贝吉塔的教训，没有使用单纯的重拳。

他双手在腰间聚拢，十指交叉，掌心相对，两掌之间留出一拳的距离。他的蓝色气焰开始向双手汇聚，从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中涌出，沿着手臂流向掌心。

“龟——派——气——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