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快请起！无双连忙扶起他，你们究竟为何要借白鹿王？
禀魁首，实在是迫不得已...
呼伦贝尔草原毗邻兴安岭，前朝曾是扎合台亲王的领地。
这片比科尔沁更靠北的草原，与西伯利亚仅隔着雪山湖泊，地处极寒边疆。
今年夏季以来，成群的雪山狼越过呼伦湖侵入呼伦贝尔草原，肆意袭击牲畜。
这些雪山狼与草原狼截然不同——上世纪六十年代，草原狼几乎被开荒部队剿灭殆尽，残存的也都是独来独往的孤狼，对牧民的威胁有限。
雪山狼体型更为魁梧，奔跑如风，獠牙锋利，性情尤为狡诈凶残。
它们昼伏夜出，常常集结上百头的规模突袭牧区。
短短数月间，丧命于狼吻的人畜已逾千数。
当地虽组建民兵团剿狼，但因限制使用重武器，仅配备老旧火铳，收效甚微。
牧民转而求助东蒙响马——这群昔日悍匪虽恶名昭着，却恪守不扰民的规矩，解放后逐渐在草原安顿下来。
巴特尔的马队曾多次与雪山狼交锋。
响马枪法精准，确实击毙不少恶狼，但狼群数量庞大且报复心极重。
往往前夜刚取得战果，次日黎明前就会遭遇上千头狼的疯狂反扑。
响马伤亡惨重，如今已不敢正面硬拼。
雪山狼大规模迁徙必定源于栖息地剧变。”无双沉吟道，西伯利亚极寒之地鲜有开发，怎会突然举族南迁？
巴特尔解释道，往年冬季偶有小股狼群越境觅食实属正常，但如今这般倾巢而出且久驻不归的异状前所未有。
每日都有牧民遭受狼群威胁，草原笼罩在血色阴影中。
此事与白鹿王有关？无双追问。
白鹿王乃万兽之灵，纵是雪山狼亦畏其威。
我们想借它震慑狼群，待危机解除再归还鄂温克人。”巴特尔的解释合乎草原传统。
牧民们根深蒂固的信仰，外人难以撼动。
无双轻笑：借鹿之事容后再议。
你此番带了多少人马？
大柜若有差遣，东蒙响马万死不辞。”这些绿林汉子仍对盗门魁首忠心耿耿。
当世人多汲汲营营于利禄，反倒是这些刀口舔血的匪类，仍坚守着旧时的江湖道义。
盗门虽龙蛇混杂，却始终恪守祖师规矩。
即便在法治昌明的今日，也无人敢越界行事。
遥想当年吴功耀能令三教九流甘心臣服，其豪杰气概令人叹服。
时隔半世纪，常胜山的铁律依然未被时光磨灭。
可知阴风谷所在？无双话锋一转。
您要去那凶地？巴特尔面色骤变，我来时特意绕道而行。
传闻谷中僵尸作祟，入夜后更是邪祟横行。”作为常年活跃在呼伦贝尔与兴安岭地界的响马，他对这片土地的诡谲传说如数家珍。
正是为那具元朝女尸而去。”无双目光如炬。
第十六回响马帮全军覆没
哥，元朝是哪个民族的王朝呀？
那是蒙古人的先祖，威震天下的成吉思汗建立的。”
马丫心思细腻，拽着一根树藤往谷底望去，只见遍地都是森森白骨。
有的穿着民国时期的衣衫，有的套着现代探险队的冲锋衣，更多的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一具具枯骨。
看来觊觎这座元朝古墓的人不在少数，阴风谷的传说怕是流传已久，不知葬送了多少盗墓贼的性命。
我总觉得古墓之说另有蹊跷，这地方的风水根本不适合安葬亡者，不过是世人贪念作祟罢了。
但最初散播这个传言的人，会不会另有所图？无双沉吟道。
那咱们还要下去吗？这么多人都......马丫紧紧抱住无双的胳膊，声音越来越小。
既然来了，就不能退缩。
老山参说得对，不除掉山鬼，黑龙屯永无宁日。
就算是龙潭虎穴，咱们也得闯一闯。
要不你先回去报个平安？无双想起倒斗的行规——女子不得入墓室。
不行！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马丫死死抓着无双，生怕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心上人，再说了，你也不会使唤这块棺材板。”
嗯，这个理由倒是充分。”
忽然，谷底传来一声麋鹿的惊叫。
白鹿王？无双和马丫同时惊呼，连忙叫来沉浸在悲痛中的巴特尔和云强。
带上家伙，准备干活！无双取下背上的莫辛纳甘。
四人小心翼翼地向谷底进发。
阴风在耳边呼啸，如同冤魂哀嚎。
死亡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每走几步就会踩到白骨。
即便是胆大如巴特尔，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但想到惨死的弟兄们，他只能硬着头皮紧跟着无双。
刚走出没多远，左侧的草丛突然剧烈晃动，一个小黑影窜了出来。
云强扣动扳机，一只布谷鸟应声坠落，鲜血溅了无双一脸。
无双抹了把脸，没好气地瞪了云强一眼。
手......手滑了！
没用的东西！整天就知道吃，连只鸟都能把你吓成这样？巴特尔给了他一拳。
话音未落，一个黑球从山坡上急速滚向巴特尔。
又一声枪响，一只刺猬滚到巴特尔脚边，鲜血再次溅了无双满脸。
我......我也手滑了。”巴特尔慌忙用汗津津的袖子给无双擦脸。
都冷静点！大白天的，就算元朝尸王再厉害也不敢现身。
你们能不能别自己吓自己？无双暗自好笑，这两个平日里放火的响马，胆子竟如此之小。
看来倒斗这行当真不是谁都能干的。
幸好遇上了自己，否则以他俩这胆量，早就去陪那些死去的弟兄了。
无双轻声呼唤，白毛黄皮子灵巧地从高处跃下。
这小家伙机敏异常，身形娇小，贴着荒草疾行，宛如林间精灵般在前方探路。
方才在谷顶分明听见麋鹿鸣叫，按理说近在咫尺，可下到谷底却不见其踪迹。
鄂温克人尊崇的白鹿王并非驯鹿，实为麋鹿。
二者外形相似，只是体型有别——驯鹿温顺宜养，麋鹿则野性难驯，更属山林。
丫儿，能帮我唤两声白鹿王吗？无双问道。
憋宝人自有与百兽沟通的秘法，他们生来便是自然的宠儿。
马丫抿唇吹响尖细口哨。
这声响于人耳略显微弱，十步开外便难辨闻，但对听觉敏锐的麋鹿而言，只要身处阴风谷，必能察觉回应。
大柜，您瞧这个。”巴特尔拨开草丛，露出尚带湿气的动物粪便。
这摊排泄物新鲜温热，显然是食草兽类所留。
白鹿王就在附近，大伙散开搜，保持警惕。”无双下令。
四人呈扇形散开，彼此间隔十步，既便于搜寻又能随时照应。
山谷辽阔，若要彻底探查，少说也得半日功夫。
此刻他们不敢冒进，明明感觉白鹿王近在谷口，偏生遍寻不得。
白毛黄皮子突然折返，吱吱急叫，似有发现。
跟紧它！无双挥手。
前行约莫一刻钟，谷中赫然现出参天古树。
这株不知名的老树竟能在阴风谷此等恶地存活，且枝繁叶茂，树冠如巨伞蔽日。
难怪从谷顶俯瞰时幽暗阴沉，原是这庞然树冠遮蔽了天光。
树干之粗，十人合抱犹嫌不足。
枯藤虬结，落叶层层堆积，经年累月形成厚毯。
人踏其上，如陷泥沼，瞬间没至膝处。
步入树冠笼罩之地，周遭白骨尽消，唯见枯叶上印着数行足迹。
观其形制，约有五人先他们而入阴风谷。
另有一串硕大兽足印，足有五十码大小，趾爪均匀——必是山鬼无疑。
老树底部现出天然树洞，洞口与地面齐平，斜向地下延伸。
谷中阴风皆由此出，所有足迹最终都没入这幽深地穴。
;
第十七回参天老树
哥，元朝是哪个民族建立的呀？
是蒙古人的先祖，天之骄子成吉思汗。”
马丫心思细腻，拽住一根垂落的藤蔓探头望向谷底。
只见谷中白骨累累，既有穿民国长衫的遗骸，也有身着现代登山服的，更有许多早已风化得只剩森森白骨的枯骨。
看来觊觎这座元墓的盗墓贼不在少数，阴风谷的传说怕是流传已久，才引得这么多人前赴后继来送命。
我看这古墓传闻就是个幌子。”无双皱眉道，此地风水根本不宜安葬，不过是世人贪心蒙了眼。
但最初散播这消息的人，会不会别有用心？
那...我们还下去吗？这么多人都...马丫紧紧攥住无双的衣袖，声音发颤。
既然来了就不能回头。
老山参说得对，不除掉山鬼，黑龙屯永无宁日。
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无双拍拍腰间的，你先回去报个平安。”
不行！马丫猛地抱住他的胳膊，再说你那块镇尸铜镜还得我帮着用呢。”
无双失笑：这借口找得不错。”
忽然谷中传来麋鹿凄厉的嘶鸣，惊得二人一个激灵。”白鹿王？两人异口同声，急忙唤来正在收拾行装的巴特尔和云强。
抄家伙！干活了！无双咔嗒一声给莫辛纳甘上了膛。
四人踩着咯吱作响的骨殖向谷底进发。
阴风裹着腐臭扑面而来，饶是胆大的巴特尔也被这尸山骨海的景象震住。
但想到惨死的弟兄，只得硬着头皮紧跟无双。
刚走出不远，左侧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
云强手一抖，枪喷出火舌。
一只布谷鸟应声坠落，热血溅了无双满脸。
走...走火了！云强结结巴巴道。
巴特尔正要嘲笑，忽觉背后生风。
转头就见个黑球顺坡滚来，他下意识扣动扳机。
炸开的刺猬血肉又糊了无双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