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爱恨交织难自渡
【7月18日夜多云】
指尖落在日记本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灼热。
办公室里那盏黄铜台灯的光，像困在眼底的碎星，一闭眼，就是林枫扣着我腰时的力道……
他的掌心隔着丝绒旗袍，带着不容挣脱的温度，捏得我腰侧发紧，却又让我忍不住想往他怀里靠。
还有他吻我脖颈时的呼吸，温热地扫过皮肤，混着他衬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唇齿间残留的红酒甜意，缠得我快要喘不过气。
这场失控，到底是他搅乱了心神，还是我藏了太久的心思，终于借着戏里的身份，绷不住了？
第一次见林枫，是在去年的艺人联谊沙龙。
那时候我刚签公司不久，手里攥着《萤火》的demo，连跟陌生人打招呼都要在心里演练三遍。
他就坐在角落的钢琴前，穿简单的白T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干净的手腕。
指尖落在琴键上，弹出一段没听过的旋律，周围闹哄哄的，递名片的、谈合作的人挤成一团，可他像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安静得发光。那天好多人围着他，说“林老师，以后多关照”，我躲在罗马柱后，手指把demo碟捏出了印子，却没敢上前。
那时候就觉得，他是聚光灯下的人，而我，只是角落里不起眼的影子，我们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后来在出租屋的小电视上看《全民偶像计划》，他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唱歌的时候，眼睛里像盛着星星。
宣布他夺冠的那一刻，我正泡着泡面，汤洒在手上都没察觉，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不是羡慕，是觉得震撼，原来真的有人能把梦想攥得那么紧，不靠背景，不靠炒作，就靠手里的才华，闯出一条路。
那天晚上，我把《萤火》的demo翻出来，戴着耳机反复听，可越听越觉得可笑，歌词里写着“要像萤火般发光”，可现实是我的歌，连经纪人的耳朵都进不去。
不知道是第几次了……经纪人把我新写的demo摔在我桌上，咖啡渍溅到歌词本上，他指着我的鼻子骂：“刘颖菲，别做白日梦了！你以为你是林枫？他写歌能火，你写的就是垃圾！赶紧放弃音乐，想想怎么混口饭吃！”
我咬着牙没反驳，转身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循环播放《夜曲》。
耳机里林枫的声音干净又有力量，我对着被咖啡弄脏的歌词发呆，想不通，同样是追逐音乐的人，为什么他能站在聚光灯下，我却连让别人听一首歌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跑了十几家娱乐公司，每次递出demo，得到的都是“风格不符”“不够商业化”的答复，最后一家公司的音乐总监甚至把demo推回我手里，冷笑一声：“小姑娘，认清现实吧！”
就在我快要把吉他锁进柜子里的时候，家里来了电话。
妈妈在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弟弟刘阳查出了重病，需要一大笔手术费，爸爸受不了压力，留了张纸条就走了。
我连夜赶回家，医院走廊的灯惨白惨白的，妈妈抓着我的手，指甲掐进我的胳膊，眼神里全是绝望：“颖菲，你弟弟要是救不活，这个家就散了！都是你的错，要是你早点混出样子，能赚大钱，你爸就不会走，你弟弟也能好好治病！”
我站在那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一遍遍地说“妈，我会想办法的”。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夜，耳机里放着林枫的《逆风》，“别怕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可我连逆风的勇气都快没了，只剩下满心的无力。
经纪人给我打电话说，有个S级影视剧剧组在招演员，他能帮我拿到面试资格，是个女三号角色。
挂了电话，我把写了一半的歌词撕了，扔进垃圾桶。
音乐梦想？
在弟弟的命面前，一文不值……
面试那天，我穿了件干净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到膝盖，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站在面试间外的走廊里，手里攥着剧本，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走廊里人来人往，大多是试镜主角和重要配角的演员，只有我，像个不起眼的小透明，等着试镜那个连名字都没多少戏份的女三号。
就在我低头默念台词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头，撞进一双温柔的眼睛里。
他刚结束主角的面试，还穿着那件黑色西装，领带松了些，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锁骨。
（这里是刘颖菲记错了，其实是刘颖菲自己主动和林枫打招呼的，但回忆就是这样，大脑会自动美化那些我们觉得温暖的记忆……）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声音干净又温柔：“是你？上次在沙龙见过。”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傻愣愣地点头，连“你好”都忘了说。
他看到我手里的剧本，目光落在“女三号”的角色名上，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剧本里的一段戏：“这个角色的核心是‘隐忍’，你刚才默念台词时，眼神太露了，试着把情绪收一收，藏在眼底，会更有张力。”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那一刻，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心动，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加油，你很有灵气。”
他松开手，递给我一瓶水，笑着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我握着那瓶还带着他体温的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里的剧本都被攥皱了。
那天我的面试很顺利，虽然最后没拿到角色，但走出剧组时，心里却揣着满满的暖意——原来，站在聚光灯中央的人，也会低头温柔地给一个小透明讲戏。
那时候我想，要是能离他近一点，哪怕只是作为演员，能和他搭一场戏，该多好。要是我也能有他那样的好运，那样的才华，那样靠谱的经纪人，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转念又自嘲地笑了，他是试镜主角的人，我只是试镜女三号的小透明，就像我们的人生，从一开始，他就站在舞台中央，而我，只能在台下远远看着。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经纪人又带来了消息：《隐形守护者》剧组原定的女三号因为开机迟到被张导开除了，他联系上了张导的外甥沈浩，只要我答应沈浩的条件，就能进组。
“进了组，这部剧大爆，你就能升咖位，赚的钱足够救你弟弟了”，经纪人的话像诱饵，勾着我往前走。
我看着医院催费单上刺眼的数字，看着弟弟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终于在走廊里崩溃大哭。
那天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刘颖菲，不管用什么办法，你都要往上爬，你要赚很多很多钱，你要救你弟弟，哪怕把尊严踩在脚下。
我以为沈浩的条件只是陪酒、应酬，直到他把我带到酒店房间，指着床上的林枫说“只要你陪他睡一晚，女三号就是你的”。
那一刻，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冻住了。
林枫就坐在那里，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看起来很卑微，像完全听从沈浩的安排。
原来，我一直当作偶像的人，也和那些在娱乐圈里追名逐利的人一样，为了资源，可以做这样不堪的事……
我控制不住地冲上去骂他，骂他虚伪，骂他玷污了自己写的那些干净的歌。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委屈，有无奈，好像有什么话想解释，可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失望和愤怒，转身就跑了出去，连给他开口的机会都没留。
后来沈浩被林枫踢出剧组，我以为自己彻底没机会了，却突然收到了制片人的通知，让我进组演女三号。
直到进组后，才从场务嘴里听说，是林枫向制片人推荐了我，说我“很适合这个角色”。
我开始怀疑，那天在酒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枫看起来不像是那样的人，他是不是在演一场戏？可心里又有个声音在说，刘颖菲，别傻了，娱乐圈里哪有那么多好人，他只是想换种方式利用你罢了。
今天拍那场诱惑戏，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经历过沈浩的事，我早就放下了所谓的矜持，既然决定靠演戏赚钱救弟弟，就没什么放不开的……
场记板落下的瞬间，我立刻进入“方晴”的角色，踩着高跟鞋走向林枫时，腰肢自然地扭动，眼神里带着特务该有的算计与媚态，喂他喝酒时，呼吸落在他耳畔，连自己都能感受到那份恰到好处的诱惑。
张导在监视器后喊“卡”的时候，副导演还凑过来夸我“刘老师，你这状态绝了，把方晴演活了”。
可林枫呢？
他站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我靠近他时，他眼神躲闪，连碰一下他的手都像触电似的往后缩。
NG了三次，张导终于忍不住发了火，骂他“没了苏晚给你讲戏，你就不会演了？”那一刻，我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突然觉得，原来林枫也不是我想象中那么厉害。
他的光芒，好像离不开苏晚这个“幕后推手”，没了苏晚的指导，他就像只无头苍蝇，连最基本的情绪都拿捏不准。
就在他低着头挨骂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钻进我心里——既然苏晚能帮他，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我比苏晚更懂这场戏的情绪，更知道“方晴”该如何诱惑“肖途”，如果我来当他这场戏的“苏晚”，帮他找到状态，是不是就能证明，我比苏晚更适合站在他身边？
这个想法像团火焰，瞬间在我心头烧了起来，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却怎么也灭不掉。
很快，机会就来了。
张导让剧组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我和林枫，说“刘颖菲，你带带他，好好教教他怎么入戏”。
我看着林枫泛红的脸颊，心里既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这可是我超越他、证明自己的好机会。
我故意用带着讥讽的语气说“林大顶流，离了苏晚，就不会演戏了？”看着他攥紧拳头却不反驳的样子，我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可我没想到，当我真的靠近他，捏着他的下巴想教他如何放松时，他浑身的燥热却瞬间席卷了我……
我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忘了要“教他演戏”，忘了要“超越他”，只记得他唇齿间的红酒味，记得他扣着我腰时的力道，记得自己不受控制地想把他揉进怀里。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把我抵在办公桌上，文件被扫落在地，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在为我们的失控伴奏。
他的吻带着侵略性，却又不失温柔，手指顺着我的腰际下滑，停在我的臀上，轻轻按压。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攥着他的衬衫，身体不自觉地蹭着他，旗袍的裙摆往上缩了些，露出的小腿贴着他的膝盖，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
那一刻，心里对他的喜欢、感激、怨恨、嫉妒，全都搅在一起，快要发疯！
我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我只是个配角，不该对主角产生这样的心思，可就是控制不住，只想把自己嵌进他的怀里，和他融为一体，哪怕只有这一刻，能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台下的观众，而是能站在他身边的人。
我不是配角……我是刘颖菲！
直到张导敲门的声音传来，“林枫、刘颖菲，时间差不多了，能开拍了吗？”
我才像从梦里惊醒，慌乱地推开他，旗袍的领口已经歪了，脸颊红得能滴出血。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抓起地上的剧本，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连句“抱歉”都没来得及说，逃离了那个让我意乱情迷的办公室。
现在坐在宿舍的镜子前，看着自己泛红的脸颊和眼底的慌乱，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枫，也不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喜欢他那天讲戏的温柔，感激他推荐我进组，却又因为酒店的事怨恨他，嫉妒他拥有的一切——他有苏晚那样能干的经纪人，有赵静怡那样温柔的伙伴，他永远是聚光灯追逐的主角，而我，只是个需要靠他“施舍”机会的配角。
可今天那个“想当他的苏晚”的念头，又真实得让我心慌。
我，只有一个需要靠我救命的弟弟，和一颗在娱乐圈里摇摇欲坠的心。
未来会怎么样，我真的不知道。
或许明天见到他，我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演好我的女三号，赚够钱救弟弟。
可今晚这场失控的吻，和心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大概会像一根刺，一直扎在我心里，提醒我，我和他之间，从来都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