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联军备战
议会大楼的钟声从清晨敲到日暮，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广场上堆满了武器和符咒，骨刺族的重甲战士正在打磨铠甲，狼族斥候在屋顶来回巡逻，狐族的少女们则在缝制带有净化符文的披风。空气中弥漫着朱砂、灵脉晶石和淬火钢铁的味道，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却没有丝毫退缩——三日后的镜像世界决战，是生是死，在此一举。
“凌越队长已经带着三十名精锐出发去黑风谷了。”复生擦了擦灵脉破邪刃上的血迹，他昨天刚带着残部从暗界突围回来，身上还缠着绷带，“他说会拖住巴颂三天，让我们专心对付镜妖。巴颂的主力被我们打残了一半，短时间内翻不了大浪。”
天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两千名将士：“告诉凌越，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硬拼。我们的主战场在镜像世界，只要解决了镜妖，再回头收拾巴颂易如反掌。”
他身边的小玲轻轻嗯了一声，指尖不自觉地摸了摸眼角。自从喝了灵脉之泉后，那种酸涩的感觉越来越频繁，尤其是想到三日后的决战，想到可能会和天佑生死相隔，心脏就像被一只手攥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落不下来。
“别担心。”天佑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她指尖的冰凉，“我们一定会赢的。等解决了镜妖，我就带你去江南看桃花，再也不打仗了。”
小玲抬头看着他，笑了笑，眼底却藏着一丝担忧：“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我到时候还是流不出真心之泪，害了大家，也害了你。”
议会地下的研究室里，灯火彻夜未熄。
金正中趴在堆积如山的古籍中，头发乱得像鸡窝，眼镜片上沾满了灰尘，手里的毛笔在宣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桌子上散落着无数张草稿，上面画满了玄镜族的符文和马家的诅咒纹路，还有各种关于“泪”的记载。
“找到了！我找到了！”
金正中突然大喊一声，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差点撞翻旁边的书架。他手里举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兴奋地朝着门口跑去，正好撞上过来找他的小玲。
“小玲姐！你快看！”金正中把书递到她面前，指着其中一页，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我翻遍了玄镜族和马家的所有古籍，终于找到真心之泪的唤醒方法了！”
小玲连忙接过书，只见上面用古老的篆字写着：“真心之泪，非悲非喜，乃心之所向，情之所至。需极致的情感冲击，破心防，碎执念，方能冲破诅咒束缚，引泪而出。”
“极致的情感冲击？”小玲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就是能让你情绪崩溃的瞬间。”金正中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起来，“比如亲眼看到最在乎的人死在你面前，或者经历生离死别，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才能彻底打破马家诅咒的禁锢。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犹豫：“不过古籍里还写了另一种可能，极致的救赎和重逢，也能引出真心之泪。但这种情况太少了，千年来都没有几个先例。最稳妥的，还是……”
“还是生离死别，对吗？”小玲轻声说道，指尖微微颤抖。
她看着窗外正在指挥战士们搬运物资的天佑，心里一阵发酸。她不敢想象，如果天佑真的死在她面前，她会怎么样。但她更不敢想象，因为自己流不出眼泪，导致所有人都死在镜像世界里。
“小玲姐，你别多想！”金正中连忙安慰她，“这只是推测！说不定到时候不用这么极端，你就能自然流出眼泪了！而且还有同心玄镜在，山本哥说玄镜的力量也能辅助净化镜妖的怨念，不一定非要靠真心之泪。”
小玲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心里清楚，金正中只是在安慰她。镜妖现在的力量已经和玄镜本源不相上下，没有真心之泪，根本不可能彻底净化她的怨念。
就在这时，书页的角落里，一行极小的字引起了她的注意：“镜中泪，心中悔，同源之力，可解千愁。”
“这是什么意思？”小玲指着那行字问道。
金正中凑过去看了看，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前面的几页被撕掉了。不过应该是说玄镜族的同源之力吧？山本哥和阿离都是玄镜族的人，他们的力量是同源的，说不定到时候能帮上忙。”
小玲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她总觉得，这行字才是破解这场危机的关键。
议会西侧的训练场上，一片银光大作。
天佑挥手布下一道镜像结界，里面瞬间浮现出无数个联军将士的镜像分身，和真人一模一样，连招式和气息都分毫不差。这些分身是他用玄镜碎片的力量模拟出来的，和镜妖的镜像分身几乎没有区别。
“所有人注意！”天佑的声音透过结界传来，“镜像世界里，到处都是这样的分身，它们会模仿你们的招式，放大你们的负面情绪。一旦被负面情绪吞噬，你们就会变成镜妖的傀儡！现在，开始演练！”
话音刚落，镜像分身就朝着将士们扑了过来。
一开始，将士们还能应付，可打着打着，就有人开始不对劲了。一个年轻的驱魔师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分身，眼神渐渐变得迷茫，嘴里喃喃自语：“我打不过我自己……我肯定会死在这里……”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分身趁机一刀刺向他的胸口。
“小心！”
小玲眼疾手快，桃木剑一挥，金色的伏魔光刃击碎了分身。她伸手扶住那个快要摔倒的驱魔师，指尖凝聚出一丝伏魔之力，点在他的眉心：“别被它影响！它只是你的影子，不是真的你！想想你要守护的人！”
驱魔师猛地回过神，脸上满是羞愧：“对不起小玲姐，我……”
“没关系。”小玲笑了笑，“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怀疑自己，不要被恐惧和绝望控制。只要心不动，镜像就伤不了你。”
天佑走到她身边，看着场上渐渐稳住阵脚的将士们，松了口气：“看来效果不错，再练两轮，他们就能适应镜像分身的攻击了。”
“嗯。”小玲点了点头，看着那些和真人一模一样的分身，心里有些发慌，“天佑，如果……如果到时候镜像变出你的样子，我会不会分不清？”
天佑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眼神温柔：“不会的。你一定能认出我。就算全世界都变成假的，我对你的心意也是真的。”
他说着，握紧斩妖剑，和小玲背靠背站在一起：“来，我们再练一遍阴阳合击。到时候对付镜妖，还得靠这一招。”
“好。”
小玲点了点头，桃木剑泛起金色的光芒。两人同时发力，黑色的僵尸之力和金色的伏魔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朝着结界里的镜像分身轰去。
“轰隆——！”
一声巨响，所有的镜像分身瞬间化为灰烬，结界也随之破碎。
场上的将士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士气瞬间高涨。
石坚扛着巨斧，哈哈大笑：“天佑哥小玲姐，你们这招也太厉害了！到时候肯定能把镜妖打得落花流水！”
天佑笑了笑，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只是模拟演练，真正的镜像世界，比这里凶险百倍。镜妖不仅能变出分身，还能操控人心，制造最恐怖的幻境。他必须确保每一个人都能活着回来。
议会大厅的中央，同心玄镜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山本护灵站在玄镜前，双手结印，体内的镜像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玄镜中。珍珍站在他身边，将议长之力也注入玄镜，两种力量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罩，笼罩住整个大厅。
“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珍珍大声说道，“玄镜的净化之力会在你们身上留下印记，能抵抗镜妖的怨念侵蚀，还能让你们分辨出镜像分身和真人的区别。”
将士们排成整齐的队伍，依次走到光罩下。银白色的光芒落在他们身上，在他们的手腕上留下一个淡淡的玄镜印记。有几个之前被降头虫感染过的将士，印记亮起的瞬间，体内残留的毒素瞬间被净化，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太神奇了！”一个狼族战士晃了晃胳膊，兴奋地说道，“我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那些阴沉沉的感觉全都没了！”
山本护灵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脸上却没有丝毫笑容。他的目光落在玄镜上，镜面里隐隐映出阿离的身影，那个穿着白色长裙、笑容灿烂的小女孩，正朝着他挥手。
“阿离……”山本护灵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愧疚，“对不起，当年我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保护好玄镜族。这一次，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别自责了。”珍珍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这不是你的错。当年的事，谁也不想发生。阿离她心里一定还有你，不然她不会只向你发出决战通牒。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唤醒她心中的善念。”
山本护灵转头看着她，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就在这时，玄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镜面的光芒变得刺眼。一道黑色的裂痕在镜面中央出现，无数黑色的怨念从裂痕里涌出，化作几个狰狞的镜像分身，朝着最近的将士扑去。
“不好！是镜妖的偷袭！”珍珍大喊一声，立刻催动议长之力，形成一道光盾挡住了分身的攻击。
山本护灵也反应过来，双手快速结印，同心玄镜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玄镜之力·净化！”
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吞噬了那些镜像分身。裂痕也慢慢愈合，玄镜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刚才那一下太突然了，差点就有人受伤。
“看来镜妖一直在盯着我们。”山本护灵的脸色凝重，“她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竟然能隔着空间偷袭我们。三日后的决战，我们一定要加倍小心。”
珍珍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放心吧，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不管她有多强，我们都不会退缩。”
##四
夜幕降临，议会的灯火依旧通明。
所有的备战工作都已经完成，将士们都回到了自己的营房，养精蓄锐，等待着三日后的决战。
天佑和小玲站在议会的楼顶，看着远处的星空。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小玲的长发，拂过天佑的脸颊。
“你说，我们真的能赢吗？”小玲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一定能。”天佑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们有这么多并肩作战的伙伴，有同心玄镜，还有你。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小玲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心跳。
“天佑，如果……如果我真的要看着你死，才能流出真心之泪，我宁愿永远都不流泪。”
“傻瓜。”天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不会死的。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江南看桃花。我说到做到。”
两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没有说话，享受着这战前最后的宁静。
而此刻，镜像世界的核心宫殿里，阿离正站在本源镜像前，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银铃。那是小时候山本护灵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带在身边，哪怕堕入魔道，也从未丢弃。
银铃在她的掌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离看着镜子里那个笑容灿烂的自己，又看了看镜子外满身戾气的自己，银眸里闪过一丝痛苦。
“山本哥哥，三日后，你一定要来。”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等了你一千年，这一次，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她抬手一挥，无数面镜子在宫殿里升起，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联军备战的画面。
“好好准备吧。”阿离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我会让你们知道，惹怒我的代价。”
风吹过宫殿的长廊，银铃的响声渐渐消失在风中。
三日后的决战，即将到来。没有人知道，这场战斗会以怎样的方式结束，也没有人知道，那滴藏在心底的真心之泪，会在何时落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必须赢，为了守护彼此，为了守护两界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