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疫情反复，人心浮动

阿福和王三带着人，像做贼一样，用尽各种法子，总算从周边州县“弄”回来了一批救急的药材和粮食。东西不多，但好歹解了燃眉之急，让濒临断供的粥棚和药棚，又勉强续上了几天。

林澈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新的打击就接踵而至。

先是负责南城“轻症观察区”的胥吏慌慌张张来报：区里一夜之间，突然新增了二十多个发热咳嗽的病人，症状比之前的轻症要重，有两个甚至开始咳血。

紧接着，西城“清洁区”也出现零星病例，而且感染者都是之前被认为身体尚好、负责一些辅助工作的民夫。

死亡人数原本已经连续几天缓慢下降，可这一天，突然又跳了上去，比前一天多了近十人。

刚刚稳定没几天的人心，瞬间又浮动了。

“不是说快好了吗？怎么又死人了？”

“是不是那钦差的法子不行了？”

“我看就是瞎折腾！白白死了那么多人（指被杀的痞子和一些被强制处理尸首的家属），瘟神该来还是来！”

“听说药快没了，粮也不够了……咱们是不是没救了？”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分区隔离的棚户间悄悄蔓延。一些人开始偷偷摘掉口罩，一些人拒绝再去指定的地方打水（要求喝开水），甚至有人试图偷偷翻越分区界限，想逃到他们认为更安全的地方去。

府衙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两位太医脸色灰败，反复检查药方和用药记录，喃喃自语：“不对啊……按说隔离清洁之后，不应有此反复……莫非是药力不足？还是有了新的变症？”

周显仁等官员更是面如死灰，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林澈坐在主位上，盯着桌上那份刺眼的疫情新增报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单调的哒哒声。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焦躁。

压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物资短缺，疫情反复，人心浮动……任何一个环节崩溃，都会导致前功尽弃，甚至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少爷，您吃点东西吧……”王三端着一碗几乎看不到米粒的稀粥和半块硬饼进来，小声劝道。

林澈摆摆手，没接。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问题出在哪儿？是隔离有漏洞？消毒不彻底？还是……有人暗中捣鬼？

他想起前几天陈武汇报，说夜间巡逻时，发现有一处分区用的简易路障被人为破坏过，虽然很快修补了，但当时没太在意。还有，有民夫反映，领到的用于消毒的石灰粉，好像效果不如之前，泼下去没什么反应……

一个个疑点串联起来，让林澈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王三，”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去把陈武，还有侯府来的那几位兄弟叫来。另外，让阿福把手头的事放一放，也过来。”

很快，几人聚到书房。

林澈没废话，直接道：“我感觉不对劲。疫情反复得太突然，像是有人在后头推了一把。陈武，你们夜里巡查看紧点，尤其是各区交界和重要的物资存放点。侯府的兄弟，你们经验丰富，帮忙留意一下，城里有没有什么特别扎眼的生面孔，或者……行为异常的人。”

他又看向阿福：“阿福，你心思细，去查查这两天新增的病患，特别是那些民夫，发病前都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还有，领到的石灰粉、艾草这些消耗品，是从哪个环节发下去的，经手的人有没有问题。”

众人领命。

林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都小心点，别打草惊蛇。咱们现在，是跟瘟疫斗，也可能……是在跟人斗。”

这一夜，林澈书房的灯亮到很晚。他反复看着疫情数据图，回忆着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那个可能导致反复的缺口。疲惫和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咬着牙，硬撑着。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