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杀神真身
那群一直呆立不动的怪物瞬间炸了锅，像是疯狗一样扑上去抢食，瞬间就把那半截鹿尸撕成了碎片，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老头看着这一幕，嘿嘿怪笑，声音像是两块烂木头在摩擦。
“看来孩儿们都饿了。”
他慢慢站起身，那佝偻的脊背竟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鸣声，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拔高了一尺。原本松垮的龙袍，此刻竟然被底下的肌肉撑得鼓了起来。
“大玄开国三百载，朕在井底下睡了二百年。”
老头扭了扭脖子，那双浑浊的老眼突然变得清明，射出两道令人不敢直视的精光，“那个不肖子孙把朕放出来，虽然没安好心，但既然吃了他的供奉，总得干点活。”
他转过身，看向山岭下的官道。
远处，一条黑线正在缓缓逼近。
那是白起的铁鹰锐士。
“五十万活人的血气啊……”
老头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露出一种瘾君子看到极品烟土时的贪婪，“这顿饭，可比那只鹿有嚼头多了。”
……
山脚下。
铁鹰锐士停住了脚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战马不走了。
那些平日里哪怕面对刀山火海都不带眨眼的战马，此刻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天敌，一个个前蹄刨地，打着响鼻，死活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阴气太重，牲口通灵，不敢过。”
袁天罡从驴背上跳下来，脸色变得严肃了不少。他从布袋里掏出一把糯米，往地上一撒。
滋啦——！
白色的糯米刚沾到地面的黑土，瞬间变得漆黑，还冒出一股子恶臭的黑烟。
“好家伙，这地底下的煞气都快溢出来了。”
袁天罡啧啧称奇，“这哪是皇陵啊，这分明就是个养尸地。大玄那个开国皇帝也是个人才，居然把自个儿炼成了僵尸，想求个长生不老？”
白起没管地上的糯米。
他的目光穿过几千米的距离，直接锁定了山腰上那个穿着龙袍的老头。
那是强者的直觉。
对方很强。比赫连勃强，比以前遇到过的任何对手都强。那种气息，已经超脱了武者的范畴，带着一股子腐朽却霸道的法则之力。
“宇文成都。”白起开口。
“末将在。”
金甲战神策马上前，凤翅镏金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去试试成色。”
“是！”
宇文成都答应得干脆利落。他才不管什么僵尸不僵尸，在他眼里，只要是挡路的，就算是阎王爷，也得挨他一镗。
“驾！”
赛龙五斑驹虽然也害怕，但在主人的催促下，还是发出一声悲鸣，硬着头皮冲了出去。
金色的闪电再次划破战场。
山腰上的老头看着冲上来的宇文成都，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太弱。”
他抬起那只枯瘦的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起。”
轰隆隆——！
宇文成都马前的地面突然炸开。
一只巨大无比的、由泥土和黑气凝聚而成的鬼手，破土而出，像拍苍蝇一样，迎面朝着宇文成都拍了下来！
这鬼手足有房屋大小，还没落下，带起的劲风就把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
“破！”
宇文成都毫无惧色，甚至连躲都没躲。他大吼一声，浑身金光暴涨，那是修炼到极致的气血之力。
凤翅镏金镗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狠狠砸向那只鬼手。
砰！
泥土飞溅。
那只巨大的鬼手竟然被宇文成都这一击硬生生砸碎了半截！
但与此同时，一股阴寒至极的反震之力也顺着兵器传了回来。
唏律律——！
赛龙五斑驹发出一声惨叫，四条马腿瞬间结了一层黑霜，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宇文成都借势腾空而起，一个空翻落在地上，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他低头一看，握着兵器的虎口竟然裂开了，流出的血不是鲜红的，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紫黑。
“有点门道。”
宇文成都舔了舔嘴唇，眼里的战意反而更浓了。
“别逞强。”
白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是尸毒，气血之力克制不了。退下。”
宇文成都有些不甘心，但军令如山，他只能恨恨地瞪了那老头一眼，拖着镗退了回来。
“袁天罡。”
“得嘞，还得是贫道来干这脏活累活。”
袁天罡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黄色符纸，又不知道从哪摸出一瓶黑狗血。
“将军，这老粽子把自个儿跟这黑风岭的地脉连在了一块，只要地脉不断，他就有源源不断的煞气。硬拼不划算。”
老道士一边在符纸上画着鬼画符，一边念念有词，“得先把他的根给断了。”
“需要多久？”白起问。
“一炷香。”
“太慢。”
白起摇了摇头。
他把佩剑插回剑鞘，然后解下了身后的披风，随手扔给王陵。
“将军，您要……”王陵一愣。
白起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一团真正的黑色火焰。
“既然是地脉连着，那把这座山劈开，不就行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
但他身后的五十万大军，却齐齐感觉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肉眼可见的、赤红色的血气，从每一个铁鹰锐士的头顶升腾而起。五十万道血气在空中汇聚，凝结成一尊高达百丈、身披血甲、手持镰刀的巨大虚影。
那是军魂。
是这支百战之师，屠戮百万生灵后，凝聚出的纯粹杀意。
“借军魂一用。”
白起抬手，虚空一抓。
那尊巨大的血色虚影，竟然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手中的镰刀缓缓举起，对准了那座黑风岭，也对准了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僵尸。
山腰上，原本一脸戏谑的老头，脸色终于变了。
他从那把镰刀上，闻到了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味道。
那是……法则。
属于“杀戮”的法则。
“疯子……你竟然敢用凡人之躯承载军魂法则？你不怕爆体而亡吗？！”老头尖叫起来，再也没了刚才的从容，身形一晃就要往地下钻。
“跑得了吗？”
白起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
他的手，挥了下。
“斩。”
天地间，红光一闪。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已经追不上这一刀的速度。
所有人只看到，那座连绵数里的黑风岭，突然从中间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红线。
紧接着，整座大山，像是被切开的豆腐一样，缓缓地，向两边滑落。
而在那裂缝的中间，那个穿着龙袍的老僵尸，还保持着土遁的姿势，僵在半空。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下一刻。
他的身体，连同他身后的那把太师椅，以及那三千个青皮怪物，在那道红线穿过的瞬间，全部化为了飞灰。
一刀。
断山，斩尸，开路。
白起的脸色稍微白了一分，但他连喘息都没有乱。
他转过身，没看那崩塌的山峦，只是对着早就看傻了眼的王陵挥了挥手。
“路通了。”
“进京，吃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