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钓天下大鱼
御书房内,南巡二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入了贾诩与聂政的心湖。
这不是巡狩。
这是亲征。
以九五之尊,为饵,踏入那片吞噬了惊鸿之“风”的深渊,要将那张遮天蔽日的阴谋大网,连同背后所有执棋的手,一同扯到阳光下,彻底焚烧!
疯狂,霸道,却又……最直接。
贾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骇浪。他知道,当这位年轻的帝王做出决定时,便再无更改的可能。
“臣,即刻去办。”他没有劝谏,只是躬身领命,转身,步履间却带上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肃杀的风。
御书房内,只剩下苏毅与依旧跪在地上的聂政。
“起来吧。”苏毅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聂政缓缓起身,那张隐藏在阴影里的脸,终于抬了起来,一双浸满了死寂与仇恨的眼睛,死死地看着苏毅。
“惊鸿,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苏毅看着他,如同在审视一件即将开刃的绝世凶器,“朕要你,在抵达南疆之前,把这把刀,磨到最快。”
聂政没有问该怎么磨,也没有问要多快。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变得比之前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
“属下,明白。”
他转身,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整个御书房,重归寂静。苏毅重新坐回窗边,手指轻轻叩击着窗沿,目光,望向了那片深邃的南方夜空。
棋局,已经布下。
他,既是执棋者,也是……最重要的那枚棋子。
……
第二日,卯时。
太和殿,早朝。
文武百官列于两侧,气氛却有些诡异的轻松。白日里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与最后那道“均摊修路费”的旨意,早已成了满朝皆知的趣闻。
不少官员在交换眼神时,嘴角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队伍之中,吕布和宇文成都分列武将前排的两侧,离得远远的。两人都换上了崭新的朝服,但那憔??然惨白的脸色,和时不时抽动的嘴角,无不昭示着他们昨夜恐怕为了那笔巨额的修路款,彻夜未眠。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尖细的唱喏声刚刚落下,一名须发皆白,身着御史官袍的老臣便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臣,御史中丞李德裕,有本启奏。”
“讲。”九龙椅上,苏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陛下,昨日朱雀大街一战,虽彰显天威,却也毁坏帝都中轴,耗费甚巨。此风,不可长啊!臣恳请陛下,严令禁止此等私斗,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老御史说得慷慨激昂,不少文臣都暗暗点头。
吕布的脸,瞬间又黑了几分。
苏毅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他,又落在那老御史身上。
“李爱卿所言,有理。”
老御史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苏毅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但朕以为,我大夏的将士,若连一腔血勇都被磨平了,那要国法,又有何用?”
“朕不但不罚,还要赏。赏他们的勇武,赏他们的不屈。”
“至于朱雀大街,朕已让工部出具了详尽的修缮方案,所有用度,由温侯与宇文将军的俸禄支付,无需动用国库分毫。”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表情各异。
尤其是那些文臣,一个个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陛下这不仅是偏袒,简直就是纵容!
吕布和宇文成都也是一愣,随即,两人的胸膛,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昨日的憋屈,瞬间烟消云散。
陛下,懂他们!
就在那老御史还想再争辩几句时,苏毅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换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石破天惊的话题。
“朕自登基以来,深居宫中,未曾亲览万里江山。今大夏初定,四海升平,朕意,效仿上古人皇,巡狩天下。”
“观风俗,问疾苦,以安万民。”
“南巡之事,便从今日起,开始筹备。商部拟定路线,兵部协调防务,户部核算用度。”
“第一站,南疆。”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太和殿内轰然炸响!
所有官员,全都懵了。
南巡?
还要去那蛮荒瘴疠之地的南疆?
“陛下!万万不可!”
“陛下三思啊!南疆路途遥远,凶险未知,龙体安危,系于国本,岂可轻动!”
“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瞬间,以御史中丞李德裕为首的一众文臣,呼啦啦跪倒了一片,声泪俱下地开始劝谏。
武将队列中,秦琼、高顺等人也是一脸凝重,忧心忡忡。
只有少数几人,如张居正,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而最激动的,莫过于吕布和宇文成都。
南巡?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陛下!”吕布第一个吼了出来,也顾不上君前失仪了,“末将愿为先锋,为陛下踏平南疆一切宵小!”
“陛下!”宇文成都的声音紧随其后,冰冷而坚定,“护驾之责,舍我其谁!末将愿为陛下扫清前路!”
两人再次怒目而视,仿佛下一刻就要在这太和殿上再打一场。
“肃静!”
曹正淳那阴柔尖利的声音,及时响起,压下了所有嘈杂。
九龙椅上,苏毅缓缓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却沉重到足以压塌山岳的帝王威仪,瞬间笼罩了整座大殿。
所有劝谏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跪地的官员,都觉得仿佛有一座神山,压在了自己的脊梁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朕,是在通知你们。”
苏毅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跪倒一片的文臣。
“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谁赞成,谁反对?”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再无人敢发一言。
苏毅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两个依旧战意昂扬的活宝身上。
“吕布,宇文成都。”
“末将在!”
“南巡先锋,朕已另有人选。”
两人脸上的兴奋,瞬间一僵。
“你二人,负责率领三千玄甲军,与陷阵营一同,为中军护驾。”苏毅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此行,朕不想看到任何意外。”
“尤其是,你们两个带来的意外。”
这几乎是明着告诉他们,安分一点,别惹事。
吕布和宇文成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憋屈,但皇命如山,他们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躬身领命。
“退朝。”
苏毅说完,拂袖而去,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心中翻江倒海。
……
当天深夜,皇宫深处,英灵殿。
一道身影,独自立于殿堂中央,仰望着那无数闪烁着光辉的真灵印记。
是白起。
他在这里,已经站了三个时辰,如同一座亘古不化的雕塑。
一道脚步声,自身后缓缓传来。
白起没有回头。
“人屠,见过陛下。”
苏毅走到他的身旁,同样抬起头,看向那片璀璨的“星空”。
“朕,让你做了太久的刀鞘。”苏毅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堂内,显得有些悠远。
白起依旧沉默。
“此行南疆,”苏毅的目光,在那无数将星中,找到了“风”那颗黯淡的印记,“朕要的,不是一场巡狩。”
他的声音,渐渐转冷,如同万载玄冰。
“朕要一场,足以让诸天神魔,都为之颤抖的……血祭。”
“朕要让那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每一寸泥土,都重新记起,‘人皇’二字,是用什么写成的。”
苏毅转过头,金色的神焰在眼眸深处燃烧,死死地盯住了白起。
“你的杀神领域,还能,再扩多大?”
白起缓缓地,转过了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点猩红的光。
他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嗡——
整个英灵殿,连同殿外那片漆黑的夜空,都在这一握之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杀伐意志,瞬间笼罩了方圆万里的帝都。
无数在睡梦中的生灵,猛地惊醒,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灵魂深处升起,让他们如坠冰窟。
白起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足以冻结时空的绝对自信。
“陛下剑锋所指。”
“便是,臣之领域所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