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花茶、等待

第146章 花茶、等待

昨日小吃街那场石破天惊、堪称“社死”巅峰的公开告白之后,我们的镇岳王范林,在经历了一整夜的辗转反侧、时而傻笑、时而捂脸、反复回味之后,第二天一大早,还是硬着头皮,揣着一颗七上八下、如同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的心,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女帝在长安城的临时别院门口。

他昨晚几乎是彻夜未眠,脑子里全是女帝捂脸逃跑的娇羞(他视角)身影,以及自己那番肉麻到令人发指的告白语录。后悔吗?有点,主要是担心玩脱了。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兴奋和……期待?姐姐没有当场拔剑砍了他,只是跑了,这难道不是一种……默许?或者至少是……纵容?

于是,他精心打扮(换了身更显稳重的墨蓝色常服,头发梳了又梳),提溜着一盒刚刚空运到的、还带着露水的海外新鲜草莓(系统优选),深吸了足足三口长安清晨略带雾霾的空气,这才视死如归地敲响了别院那扇看似普通却透着森严气息的朱漆木门。

开门的是一位幻音坊的侍女,见到是他,似乎并不意外,微微躬身便引他入内。别院不大,却极其雅致,回廊曲折,假山玲珑,草木葱茏。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花香。

侍女将他引至后院的一处小花园。此时,朝阳初升,金光万道,穿透薄雾,洒在园中那片开得正盛的荼蘼花上。而就在那一片绚烂的花海旁,一座小巧的汉白玉石亭中,女帝正背对着他,娴静地坐在石凳上。

她今日未施粉黛,只穿着一袭简单的月白素裙,如云青丝用一根普通的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颈侧。晨光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美得有些不真实。

她微微俯身,伸出那双纤纤玉手,正从身旁的花枝上,极其轻柔地、一片一片地,采摘着那洁白如玉的荼蘼花瓣。她的动作是那样的轻柔、专注,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每一片花瓣被摘下后,她都小心地放入手边一个敞开的、素雅的紫砂茶壶中。阳光透过花瓣,在她指尖跳跃,勾勒出一幅静谧到极致的画面。

范林瞬间看呆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帝。没有朝堂之上的威仪,没有战场之中的肃杀,也没有昨日街头的羞恼。只有一种近乎禅意的宁静与温柔。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一幕。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到来,女帝采摘花瓣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轻轻地将最后一片花瓣放入壶中,然后,盖上壶盖。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女帝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眼神平静如古井无波,但细细看去,眼底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无奈?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来了?”她的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仿佛昨日那场惊天动地的告白从未发生过。

“啊?哦!来……来了!”范林如梦初醒,赶紧上前几步,有些手足无措地将那盒草莓递了过去,脸上堆起谄媚又紧张的笑容:“姐姐!早!这是……海外新品种的草莓,甜得很!给您……尝尝鲜!”

女帝目光在那盒红艳欲滴的草莓上扫过,微微颔首:“有心了。”她示意范林在对面石凳上坐下,自己则拿起石桌上一个红泥小炉上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铜壶,将沸水缓缓冲入那已放入花瓣的紫砂壶中。

顿时,一股清淡雅致的花香,混合着水汽,袅袅升起,弥漫在小小的石亭间。

“这是荼蘼花茶。”女帝一边熟练地洗茶、冲泡,一边淡淡地说道,“春末之花,性微寒,有清热解郁之效。适合**此时节饮用。”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至极,仿佛不是在泡茶,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范林看得目不转睛,心里那点紧张和忐忑,竟不知不觉地被这份宁静抚平了不少。

女帝将一盏清澈透亮、泛着淡淡金黄色的茶汤,推到范林面前。“尝尝。”

范林受宠若惊地接过,吹了吹气,小心地抿了一口。入口微苦,继而回甘,一股清雅的花香萦绕齿颊。“好茶!”他由衷地赞叹,“姐姐泡的茶,就是不一样!”**

女帝没有接话,只是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那盏茶,轻轻啜饮着。亭中一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炉火噼啪、茶水轻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

范林偷眼打量着女帝。她垂着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平静。他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道歉?好像有点矫情。继续表白?他暂时没那个胆子了**。

最终,还是女帝先打破了沉默。她放下茶盏,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范林,声音依旧清淡:“昨日之事,以后莫要再提了。”

范林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辩解,却**见女帝轻轻摇了摇头。

“并非怪你。”她的目光投向亭外那片荼蘼花,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你的心意,我……明白。”

范林一愣,心脏猛地狂跳起来!姐姐……她明白?她竟然说她明白!

“但是,”女帝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范林,你我……终究不是寻常百姓。”

“你是镇岳王,手握重兵,辖制关中,看似逍遥,实则身处漩涡中心。晋、契丹、乃至……不良帅,虎视眈眈。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而我,”她微微吸了口气,“是岐王。岐国百万子民的身家性命,系于我一身岐国基业,不容有失。我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国运兴衰。”

她重新看向范林,眼神清澈而坚定,里面有一丝极淡的……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儿女私情……于我而言,是奢望,更是……负累。”

范林怔怔地看着她。他当然明白。他怎么会不明白?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身处权力的牢笼?只是……他总是选择性地忽略,用插科打诨、用胡作非为来掩饰内心深处对真正自由和情感的渴望。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可以帮你”,想说“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些话,太过苍白,也……太过天真。在这个乱世,谁又能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强如袁天罡,不也是画地为牢三百年?

他突然想起了阳炎天。那个外表冷艳、内心却同样有着一丝柔软的女子。他对她,有欣赏,有怜惜,甚至……或许也有几分男女之情。他知道,或许最终,他会迫于形势、或者出于某种妥协,娶了阳炎天。那似乎是一条更“容易”走的路。

但……他不甘心。至少,对眼前这个女子,他想争取一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亭中再次陷入沉默。这次的沉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

不知过了多久,女帝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声极轻,却仿佛落在了范林的心尖上。

她伸出手,缓缓地探向自己光洁的额头。那里,系着一根极其简单的红色丝绳,颜色已经有些暗淡,似乎陪伴她已久。她的动作很慢,指尖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然后,在范林惊讶的目光中,她轻轻解开了那根红绳。

“这个,”她将那根细细的红绳,递到范林面前,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跟了我很多年了。”

范林呆呆地看着那根红绳,又看看女帝。她的眼神复杂难明,有不舍,有决绝,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姐姐……这……”范林**喉咙有些发干。

“拿着吧。”女帝将红绳轻轻放在他的掌心。那红绳还带着她额头的温度,和一丝极淡的冷香。“算是……留个**念想。”

范林的手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念想?姐姐……这是……接受了他的心意?还是……一种告别?

他紧紧地握住那根红绳,仿佛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激动、狂喜、疑惑、还有一丝莫名的心酸,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姐姐……”他声音沙哑地喊道。

“不必多说了。”女帝收回手,重新端坐,神色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水光。“天下未定,何谈私情?你……好自为之。”

范林看着掌心那根普通却又重若千斤的红绳,良久,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姐姐。”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坚定。“我**会等。”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根红绳,缠绕在自己左手的手腕上,打了个结实的结。红绳衬着他小麦色的皮肤,格外**醒目。

“我会等天下安定的那一天。”他抬起头,看着女帝,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等到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姐姐,威胁到岐国,威胁到我们的时候。”**

“到那时,”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容依旧带着几分傻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我再来找姐姐,把这根红绳,亲手还给你。”

女帝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手腕上那一抹刺眼的红,看着他眼中那炽热而坚定的光芒。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茶的苦涩,似乎一直蔓延到了心里。

范林也端起自己的茶,学着她的样子,一口喝干。然后,他站起身,对着女帝,郑重地行了一礼。

“姐姐,茶很好喝。我……先告辞了。”他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石亭,没有再回头。

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那根系在手腕的红绳,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团微小却执着的火焰。

女帝独自坐在亭中,望着他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直到侍女轻声前来询问是否要添水,她才恍然回神。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光洁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红绳的触感。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悄悄爬上了她的嘴角,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无奈和决然所取代。

天下未定,何谈私情?

或许……等待,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也是……唯一的结局。

只是,这根红绳,终究是系上了。系在了他的手腕上,也系在了她的心里**。

未来如何,谁又知道呢**?

范林走出别院,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深深地吸了口气。手腕上的红绳传来细微的触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力量。

“等着吧,姐姐。”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野心和斗志的光芒,“不会太久的。等我扫平了这天下的障碍,一定……风风光光地来**娶你!”

至于阳炎天……他挠了挠头。唉,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到时候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呢?(开始想屁吃)

毕竟,他可是镇岳王范林啊!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

带着这份盲目的自信和崭新的“护身符”,范林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愉悦地朝着大明宫走去。他觉得,今天的长安,阳光格外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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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砸晕李星云,不良人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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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花茶、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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