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再临白霭
这片天地曾经是狼魔天族的祖地，也是穷狈的封神之所。
在狼魔天族最鼎盛的年代，此地方圆数十万光年的星域都在其威势之下瑟瑟发抖。
如今穷狈已在薪火古城门前化为跪着的石像，狼魔天族的脊梁骨断了，但祖地的禁制还在。
那些穷狈亲手布下的防御法阵仍然忠实地运转着，足以挡住绝大多数闯入者。
不过挡不住宋北。
他从虚空中走出来，白袍上连一道褶皱都没有。
脚踩在狼祖天暗红色的土地上，宋北的神念铺开，一瞬间便将整片狼祖天笼罩在内。
两个藏得极深的隐蔽之所同时被他锁定。
一处是地底深处的密室里面藏着一个半神种子，周身气息都刻意压制到了四境以下，若不是宋北的感知已经突破了常规的法则层面，还真有可能被他们蒙混过去。
另一处则在后山的一片密林里，两个五境后期的大尊正在那里闭关。
宋北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抬起右手，隔着数千里虚空，朝那两个方向各弹了一指。
【阴阳·断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炸响，没有冲天的神光。
两个方向几乎同时传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戳破了。
藏在密室里的那个半神种子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眉心便多了一个极小的血洞。密林中的两个大尊反应稍快。
他们在宋北弹指的瞬间便从闭关中惊醒，甚至有一个已经站起来祭出了护身法器。
但那一指的力量根本没有任何轨迹可循。它直接越过距离，无视法器的防御，在他们的心口处炸开。
两人同时倒地。
宋北收回手。
三个。
他自语道，“剩下的族人，就留给人族的小辈们练手吧。”
曾几何时，宋北也想过，若有朝一日自己无敌于天下，定要将人族的仇敌斩尽杀绝。
可真走到这一步，他反倒有了另一番思量。
赶尽杀绝，未必是上策。
留些磨刀石，方才能让人族的刀锋越磨越利啊。
身形一闪，他已来到狼魔天族的祖库深处。
狼魔天族到底是出过半神的种族。
祖库建在祖地正下方的一座天然地窟里，入口被穷狈的神力禁制封着。宋北随手将禁制抹去，推开那扇厚重的石门。
石门上积了几千年的灰簌簌落下。
他在祖库里转了一圈，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把所有的储物架和秘匣扫了一遍。然后他站在祖库中央，摇了摇头。
“也就那样。”
这话说得其实不算公允。
狼魔天族积累这么多年的家底，放在任何一个高等文明面前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光灵石储备就够整个人族大军用上几十年，各类神兵利器、灵材矿石堆满了十几个仓库。
但宋北现在看这些东西，确实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基础资源人族不太缺。
真正缺的是神之物，锻造神之器所必需的核心材料。可狼魔天族的祖库里一件都没有。
他正准备离开，脚步忽然顿住了。他的神念不经意间扫过祖库后方的一片深渊裂隙。
那是狼祖天地形的一部分。
一片天然的空间裂缝区域，常年被穷狈列为禁地。
穷狈对外说是因为裂隙中有空间乱流，危险得很。但宋北的感知探进去之后，发现那片裂隙深处别有洞天。
他身形一闪，直接穿过了裂隙区域。空间乱流拍在他身上，像是浪花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可连他的衣角都掀不动。
裂隙最深处，立着一座雕塑。
那是一座狼首人身的石雕，高约三丈，通体用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雕成。
雕工粗粝，不像是出自匠人之手，倒像是有人直接用神力将一块完整的山石劈成了这个形状。狼首仰天，嘴微张，像是在对天嗥叫，又像是在无声地笑。
宋北站在雕塑面前，双手负在身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我就说这小狼族怎么每一纪元半神都不带断的。”他像是自言自语，
“原来根源在这里。”
他抬了抬下巴。
“还藏着呢？出来吧。”
虚空安静了几息。
然后，那雕塑的狼眼亮了起来。
一道虚影从石雕中缓缓浮出。
那是一匹通体银灰色的天狼，体型并不算大，但周身散发的气息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纪元的古老。
它的四肢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离地三尺的位置，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虚尾。
天狼虚影盯着宋北，没有吼叫，也没有扑上来。它就这么盯着，眼神里是审视，是警惕，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忌惮。
它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宋北也在看它。
“你这巅峰时期，怕是货真价实的天狼真神吧。”
他绕着雕塑走了半圈，打量天狼虚影的姿态，像是在古玩店里挑一件有点意思的旧货，
“可惜了——”
“神魂残成这样，实力早已十不存一。”
天狼虚影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从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在宋北的神识海中震响，沙哑、低沉，像是两块粗石相互碾磨。
“阁下何人？”
宋北没有回答它的问题。但他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
“把你炼化炼化，给墨大人还有老黑备个礼物......”
“倒也不是不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气势毫无征兆地炸开。
黑白两道光柱从他背后冲天而起，整片深渊裂隙被照得亮如白昼。
天狼虚影在感受到那股气势的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额。
它竟没有选择战斗，而是直接转身。跑得是如此决绝，连雕塑都不要了。虚影化作一道银光，朝着裂隙更深处遁去。
宋北没有追。他伸出手，五指张开，对着天狼虚影逃跑的方向虚虚一抓。
【太初圆·禁】
一个黑白交错的圆环出现在天狼虚影前方。
圆环一转，天狼虚影便发现自己明明还在往前冲，身体却在不断地后退。空间被拧成了一个环，它跑得越快，回到原点的速度就越快。
“若你全盛时期，我要拿你还真得多费一番手脚。”宋北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
“但现在嘛，就别费劲了。”
圆环收紧。
天狼虚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压缩再压缩，最终缩成一条巴掌大小的银色小狼魂。
宋北取出一个白玉瓶将小狼魂装了进去，塞上瓶塞。当然瓶塞是他随手从裂隙石壁上掰下来的一块石头现削的，削得很圆。
他把白玉瓶收好，最后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狼祖天。
“这几个大族打秋风打得差不多了。基础资源够用，神之物却一件都没有。”
他站在狼祖天的废墟上算了算，自言自语，“还是得去那里啊。”
......
负宇宙，白霭星。
宋北第一次来白霭星的时候，还是乘坐三神之主的座驾，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时候这片星域对他来说是一片未知的、充满危险的深渊。但如今他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时，是自己走着来的。
肉身横渡虚空，连护体神光都懒得开。
宋北刚在岸边站定，河面就炸开了。
一条通体漆黑的巨龙从墨河中冲天而起，水花溅起数千丈高，每一滴水珠落地都将地面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它的龙首高高昂起，竖瞳中映出宋北的倒影。
祂正为黑河之主，万鳞之祖，吞噬过三千六百颗星辰的洞虚之龙。
它盯着宋北，开口时声音震得墨河的河面都在跳。
“是你？你怎么来了——”
“你们人族的开采部队我可——”
话说到一半，它忽然停住了。
因为它发现宋北看它的眼神不对。
宋北站在岸边，仰头看着这条横贯天际的黑色巨龙。
他没有接话，也没有解释来意，只是静静地看了很久。
河面上的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墨河的水汽带着腐蚀性的酸味扑在他脸上，他也丝毫不在意。
“这些年。”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委屈你这肥龙了。悠悠万载，都瘦成这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