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谁才是先生
林清瑶站起身，往旁边让了两步。
“好，眼神先到这。第二课，走路。你走几步我看看。”
月下逢起身，慢慢走了几步。步子极轻，是狐族天生的悄无声息。
林清瑶看完，摇摇头：
“太素了。你如今是美姬，要有一点莲步轻移的意思。像风里一枝带露的月棠，摇而不坠，行止有韵。让人心里发痒，又觉唐突了你都是罪过。”
月下逢脚步一顿，面无表情：
“你再说，我现在就露原形。”
林清瑶连忙摆手：“别别别。是我要求高了。”
月下逢站在原地，淡淡看着她：
“光让我走，没有参照物，我进不了状态。”
林清瑶一愣：“参照物？”
月下逢不紧不慢道：
“你不是让我把你想成那蛟大王吗？那便再当一次。”
林清瑶张了张嘴，后颈一紧：
“我……”
月下逢不等她拒绝，忽然抬袖，打了个极轻的响指。
林清瑶只觉眼前一花，再低头，自己又变成了一身玄色长袍的高大男子。看那手，看那影，赫然就是那蛟大王的模样。
“你——！”
她还没说完，月下逢已经慢慢朝她走了过来。
那步子，和刚才完全两样。
他腰肢轻轻一摆，足尖如点在水面上，每一步都像从月下踏来，裙摆荡开，竟似有莲影自脚边散开。让人移不开眼。
林清瑶看得头皮发麻。
更可怕的是，他走到她面前，竟慢慢抬起手，指尖极轻地，像要替她拂去肩上半点不存在的灰。
“大王～”
他声音又轻又软，像月夜里落下一片带着香气的雪。
林清瑶整个人都僵住了，下一瞬，她转身就朝门外跑，手刚碰到门，月下逢的声音便慢悠悠地从身后传来：
“你忘了？你现在是蛟大王的模样。”
林清瑶动作一僵。
月下逢继续道：
“你这副样子出去，若被外面的妖侍撞见，假扮蛟王，冒名擅闯内宫，你猜会被砍成几段？”
她慢慢转过身，声音都虚了：
“那你快把我变回来……”
月下逢站在原地，拂了拂袖子：
“我方才用的，是我们狐族的一种小秘术。得等到明日早上，才能自己解。”
林清瑶：“？？？”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那身玄色长袍，差点没背过气去：
“你是故意的吧！”
月下逢没回这句，只缓缓朝她走来：
“你现在既然顶着这张脸，不如……再陪我练练。好不好啊，大王～”
林清瑶：“住口！你别过来啊！”
她往后一退，后脑勺“咚”地磕在门上。
月下逢已经走到她跟前，微微低下头，那双眼睛像盛着碎月：
“你躲什么？你先前不是教得挺起劲吗？”
林清瑶连连摆手：
“不教了！不教了，你无师自通好吧……”
偏偏这时，识海里清灵道经冒了出来，字迹闪得那叫一个精神：
【长痛不如短痛啊！】
“什么意思？”
【你既然顶着蛟大王的模样，那后面的课，不如全教了。省得以后还要再找机会扮第二回。】
林清瑶：“……”
【大丈夫能屈能伸。你现在既不是林清瑶本人，也不是那蛟大王本人。怕个毛？】
林清瑶：“……”
【再想想那一百名无辜少女。还在地宫里等着你去拯救呢。】
林清瑶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重新进入状态。
“第三课，说话。”
她看了月下逢一眼，又飞快挪开：
“算了，你刚才那声‘大王’，已经够了。直接上第四课。”
月下逢问：“第四课是什么？”
林清瑶清了清嗓子：
“若今晚大王要留你过夜，你该如何应对。”
月下逢看着她，眼神幽深：
“不懂，教我。”
林清瑶板起脸：
“第一，不能让他看出你太情愿。
要先退半步，再轻轻抬眼，说一句‘大王今日也累了’，让他觉得你知冷知热。”
“第二，不能全拒。
要在拒绝里留一条缝，让他觉得今晚不行，明晚一定行。这样他才会一直惦记。”
月下逢“嗯”了一声：
“那若他等不到明晚呢？”
林清瑶想往后退半步，发现是门板。
“那你……就再软一点，像那水里月亮，看着近，一碰就散。”
月下逢又近一步，声音低了下来：
“若是他偏要碰呢？”
林清瑶退无可退，故作镇定：
“那你就用眼睛看他。看到他自己心里发虚，觉得自己冒犯了你。”
月下逢微微低头，那双眼睛当真就那样看着她。又冷又柔。
“这样看吗？”
林清瑶想说“可以了”，可一开口，声音竟有点飘：
“差、差不多……”
月下逢又低低说了一句：
“……我觉得还不够。”
林清瑶心头猛地一跳：
“第四课你过关了，出师了！就这样。”
月下逢只看着她，慢慢说道：
“你昨夜写的那本《妖女大全》里，一共有九关。”
林清瑶：“……”
月下逢悠悠叹了口气：
“还剩下五关。不如一关一关过完。”
林清瑶眼睛都瞪圆了：
“你当我是试炼桩子吗？”
月下逢没答，只说：
“下一关是……饮酒。酒呢？”
林清瑶一噎，只好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壶百花酿：
“先说好，浅尝辄止，别喝多了。”
她话没说完，月下逢已经靠了过来。
林清瑶还来不及拔开壶塞，便觉身侧一暖。他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半倚半靠地挨过来，一只手极轻地按在她手背上。还轻轻吹了口气。
“大王～，怎么能一个人喝酒？”
那声音又软又近，气息若有若无地扫过她耳畔。
林清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月下逢，你、你离我远点！练饮酒就饮酒，谁让你往我身上贴了！”
月下逢低笑一声，一脸的“我不明白”：
“书上不是说了吗？饮酒这一关，最忌独饮。大王不喂我，我如何学得会？”
林清瑶：“那书上还说，月下独酌最有境界呢！”
月下逢：“可我现在不是月下逢，我是月仙仙。”
林清瑶：“……”
她仰头望着屋顶，只觉自己给自己套了个套。她抬起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行。第五关也算过了。”
月下逢闻言，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还有第六关了。”
林清瑶后背一麻：“说吧，是什么？”
月下逢不紧不慢道：
“第六关，是欲拒还迎。”
林清瑶：“……”
她沉默了一瞬，飞快道：“下一关。”
月下逢：“第七关，若即若离。”
林清瑶：“过。”
月下逢：“第八关，是如何有效的抱抱。”
林清瑶根本不想多思考：“过过过！”
月下逢看了她一眼，慢悠悠道：
“那就第九关了……”
林清瑶心头一紧，第九关她抄的是什么来着？
月下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而清晰：
“你自己写的都不记得了吗？第九关，是亲亲啊……”
林清瑶反应过来，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横着跳到了旁侧：
“停！！你非要练的话，等我一盏茶时间准备一下。”
月下逢不解。
“准备？”
林清瑶闭了闭眼，长叹了口气。
“我去把夜游喊来，让他配合你来练。”
月下逢脸色黑了又黑，说出的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要敢喊来夜游跟我练，我就跑路，这人，你爱找谁救就去找谁救。我不奉陪了，我还要……”
林清瑶后退一步，义正言辞：
“你还要怎样？”
月下逢嘴角轻轻一勾，眼中寒光一闪。
“祸乱人间，我就说是一个叫林清瑶的女修把我逼成这样的，你必须得负责。”
林清瑶：“……”
不是，她怎么有一种月下逢秒变“无赖”的感觉，而且坑的就是她。
清灵道经已经笑不出字了，只断断续续冒出几个：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这个月下逢，不是一般的“狐”……】
林清瑶：“闭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