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小丧尸今天也要努力吓人7
陆斯年低头,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偏过头,声音有些低。
“自己想。”
夏音禾歪了歪脑袋,想了一会儿,忽然凑上去,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陆斯年整个人定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夏音禾被他看得有些发慌,往后退了一点。
“我、我就只能想到这个。”她说。
陆斯年没有说话,只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拉向自己。他的呼吸很热,喷在她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夏音禾,你完了。”他说。
……
苏晚晚是被一脚踢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老赵站在她面前,那双沾满泥的靴子就在离她膝盖不到半尺的地方。
“起来了,今天你跟我们去东区。”老赵嗓门很大,嘴里还嚼着一块干粮,说话含含糊糊的。
苏晚晚撑着手臂坐起来。她的后背僵硬得厉害,睡了一夜冷地板,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她抬头看了眼厂房外,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从破窗户透进来,照得整个空间像泡在冷水里。
“我马上好。”她说。
老赵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苏晚晚站起来,把昨天藏起来的那半块饼干塞进嘴里,干巴巴地咽下去。她不敢多耽误,裹紧衣服走到火堆旁。
周震已经坐在那里了,正用一块油布擦他的刀。看见苏晚晚过来,他抬了抬下巴:“等会儿你跟我们三个去东区。刘梅他们留守。”
“就我们四个?”苏晚晚问。
“嫌少?”周震笑了一声,“你这种没异能的,去多了也白搭。让你跟着是给你机会,别不识好歹。”
苏晚晚没再说话。她很清楚,周震把她留在身边,根本不是为了给她机会。他只是想等她自己撑不住了,好乖乖开口求他。
他们出发得很快。周震开一辆半旧的皮卡,阿斌坐副驾,苏晚晚和老赵坐后面。车厢里堆着几个空编织袋和两把铁镐,苏晚晚蜷在最角落里,被颠得胃里翻江倒海。
东区是个半废弃的商业街,店铺门面破败,卷帘门倒了大半。路上横七竖八地停着不少报废车辆,有些车里还困着早已变成丧尸的尸体,看到车开过就伸着脖子乱吼。
周震把车停在一家超市旁边,给阿斌和老赵使了个眼色:“先搜这间。”
苏晚晚跟着下车。周震扔给她一个破布袋:“进去以后,能拿的都拿。你走前面。”
苏晚晚接过布袋,心里发冷,但面上没表现出来。她走在最前面,踏进超市大门。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各种包装袋和瓶瓶罐罐,弥漫着一股腐烂变质的气味。
她屏着呼吸往里面走,脚尽量不踩在碎玻璃上。阿斌和老赵跟在她身后,一人守着一边,周震走在最后,像是在看戏。
“别往深处去,拿几瓶水就出来。”阿斌低声说。
苏晚晚正要转身,最里面的一排货架后面突然传来一声低吼。她还没看清,一道黑影就冲了出来。那是一只被卡在货架之间的丧尸,身形瘦削,半边脸烂得露出了牙床,速度却很快。
苏晚晚本能地往后退,可周震的手从后面伸过来,狠狠推了她一把。
她踉跄着朝那丧尸扑了过去。
那一刻她的脑子里空白了一瞬。丧尸冰冷的爪子抓上了她的肩膀,指甲陷进皮肉里,疼得她叫出声来。她甚至能闻到它嘴里喷出来的腥臭味。
“苏晚晚,用刀啊!”阿斌在后面喊。
苏晚晚根本来不及掏刀。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她,前世的记忆也在这时候涌了上来。她见过这种场面,太多次了。那个男人总是挡在她面前,一道雷电把扑上来的丧尸轰成焦炭。
可是这一世,她身后没有人。
肩膀上的痛感越来越剧烈。苏晚晚咬着牙,抬起那只没被抓住的手,把前世里偷偷学会的一点异能逼了出来。她的掌心升腾起一小簇火苗,摇摇晃晃的,差点被丧尸挣扎的气流扑灭。
她用尽全力把火苗按在那丧尸的脖子上。
丧尸发出凄厉的尖叫,松开了她的肩膀,捂着脸往后退了几步。苏晚晚趁机抽身,从旁边抄起一根掉落的铁棍,照着丧尸的脑袋抡了下去。
一下,两下。她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下,直到那东西彻底不动了,她才脱力般瘫坐在地上。
满身血污。有丧尸的黑血,也有她自己肩膀流出来的鲜红的血,混在一起浸透了整件衣服。
阿斌跑过来:“你他妈会异能?!怎么不早说!”
苏晚晚没理他。她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那点火苗已经熄了,掌心只留下一片灼烫的红痕。她差一点就死了。就差一点。
周震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堆着笑:“藏得挺深啊。火系异能,不错,以后你就负责清路。”
苏晚晚抬头看他。她想质问他,为什么要推她。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质问有用吗?他本来就把她当消耗品。
“我去车里拿药。”阿斌说了一句,往外跑去。
苏晚晚撑着铁棍站起来。肩膀上的伤口像有火在烧,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她一瘸一拐地走出超市,靠在车门旁喘气。
太阳已经从东边升起来了,照得整条街道明晃晃的。苏晚晚闭上眼睛,把手搭在额头上。她的眼眶开始发热,鼻子酸得厉害。
前世的时候,她也被丧尸扑过。可每一次,陆斯年都会在第一时间站到她前面。他挡下所有危险,她只负责躲在他背后。她那时候觉得他禁锢她、控制她,却忘了他从来没有让任何东西真正伤到过她。
她记得有一次,队伍外出遭遇尸群。陆斯年一个人顶在最前面,硬生生从尸群里撕开一条口子。等回到安全屋,她看见他后背全是抓伤,可他进门第一句话是问她饿不饿。
苏晚晚当时只觉得害怕。那么凶狠的人,连命都不要地护着她,这种爱太沉重了。
现在她才明白,被护在身后的感觉有多珍贵。
眼泪终于还是掉了出来。她飞快地抹掉,又觉得肩膀上的痛蔓延到了心口,闷得她喘不上气。
阿斌拿着纱布和碘酒跑回来,看见她哭了,愣了一下:“别哭啊,伤口处理一下就好了。”
苏晚晚摇摇头,接过东西自己处理。她咬着纱布的一头,用碘酒往伤口上倒。痛感让她浑身发颤,她死死咬着,没让自己再掉一滴泪。
周震从超市里拖出几袋物资,扔到车上。他看都没看苏晚晚,只说了句:“还活着就上车,别耽误时间。”
苏晚晚把纱布缠好,撑着力气爬上车。
车子发动,慢慢驶离商业街。苏晚晚靠着车壁,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地上一晃一晃。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把纱布染红了一小块。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陆斯年的脸。
如果她现在还在他身边,他不会让她受这种伤。
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知道自己完了。她逃出来了,却开始想念那个困住她的人。
“能开快点吗?”苏晚晚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怎么,疼得受不了了?”周震头也不回地笑。
苏晚晚没接话。她只是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红肿的眼睛。
……
夏音禾在营地待了三天,发现一件让她很在意的事。
陆斯年总盯着她的脸看。
吃饭的时候看,走路的时候看,就连她蹲在地上捡小石子玩,他一抬头目光就落过来。夏音禾每次对上他的视线,他就很自然地把眼睛转开。但她知道,过不了一会儿,他又会看过来。
夏音禾开始琢磨这件事。她一只丧尸,被一个活人这么频繁地盯着,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她思来想去,得出一个结论。
一定是她还不够吓人。
于是这天早上,陆斯年带着阿斌出去巡逻,夏音禾立刻行动起来。她在营地里翻找了好一阵,从一堆废弃物资里挖出一顶酒红色的假发。那假发乱成一团,上面还沾着可疑的污渍,看着特别惊悚。
夏音禾很满意。她把假发套在头上,对着帐篷里那面巴掌大的小镜子照了照。酒红色乱发盖住大半张脸,颇有几分恐怖片女鬼的风采。
“这个可以。”她小声给自己鼓劲。
光有假发还不够。夏音禾又溜到营区后面,找到半桶不知道谁丢下的红油漆。她用小木棍沾了一些,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往脸上涂。从左边嘴角画到耳根,又从右边嘴角画到下巴,像一张被撕裂的嘴。
画完以后,她对着镜子龇了龇牙,里头映出一张极其夸张的“血盆大口”。红色的油漆在皮肤上反着光,配上那团乱糟糟的酒红假发,效果十分惊人。
夏音禾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三秒,有点想吐。
但她忍住了。吓不吓人另说,至少她现在看起来完全不像个正常人。这大概就是丧尸该有的样子。
“夏音禾,你蹲那儿干什么呢?”
许达从旁边经过,看见她鬼鬼祟祟的,随口喊了一句。夏音禾猛地转过头。许达的表情凝固了,紧接着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身后的木箱上。
“你他妈……”他脸都白了,咽了口唾沫,绕得远远的,“你搞什么啊!”
夏音禾有些得意,站起来叉着腰:“怎么样,吓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