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小丧尸今天也要努力吓人17

陆斯年把她的手拿下来，按在掌心里。他的耳朵确实红了一片，从耳尖烧到耳垂。他低头咬了一口她的指尖，力道很轻。

“再闹，今晚别想吃糖了。”他说。

夏音禾立刻老实了，把脸埋进他怀里，小声说：“那我不闹了。”

陆斯年低低地笑了一声，把人往怀里又搂紧了些。

……

从四楼下来以后，苏晚晚没有回住处。

她一个人走到基地最西边的围墙下面，蹲在阴影里，把脸埋进膝盖中间。天已经黑透了，巡逻队的人打着手电从远处走过，光柱扫过她蜷缩的身影，没有停留。

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等她终于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干得没有任何泪痕。眼睛又涩又肿，像被砂纸磨过。她撑着墙站起来，慢慢往回走。

和她同住的还有五个女人，都是后来加入基地的。有的也是异能者，但等级不高，做些轻省的杂活。还有两个没有异能，靠给食堂帮工换口饭吃。苏晚晚回到铺位的时候，大家都已经躺下了，有人翻了个身，含糊地说了句“怎么才回来”，便再没了声音。

苏晚晚摸黑爬上自己的铺。褥子很薄，和衣躺下后，后背被硬板硌得生疼。她不敢翻身，怕吵醒别人，只能保持一个姿势躺着，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白天的活太累了。她的胳膊像灌了铅，腰背酸得快要断掉。尤其肩膀上的旧伤，因为搬铁管时用力过猛，此刻一跳一跳地疼。她伸手摸了摸，纱布下面有些黏腻，大概是又出血了。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过去。可隔壁传来的声音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住的地方离主楼很近，那栋楼的四楼正好从她的窗户斜斜地对着。夜深了，基地里其他声音都沉了下去，只有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里，隐约传出说话声。

“还不睡？”是陆斯年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无奈。

“我睡不着。”夏音禾的声音又轻又软，听不太清楚，但每个字都带着困意。

“数羊。”陆斯年说。

“羊是什么样子的，我没见过。”

“那就数晶核。”

“数了。越数越饿。”

陆斯年似乎笑了一声。苏晚晚听不真切，只能听见他那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子。

“把眼睛闭上。”他说。

“闭着呢。”

“手松开，别拽我衣服。”

“那你别走。”

“我不走。”

苏晚晚把被子拉起来，蒙住了自己的头。可那些声音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耳朵里。那个男人正用她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哄着另一个女人睡觉。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音，只是把脸埋进被子里，任由泪水浸湿了薄薄的被面。她的身体因为抽泣而一下一下地发抖，牙关紧咬着，怕被同屋的人听见。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如果她没有逃，现在被陆斯年护在怀里、被他用这样温柔的声音哄着入睡的人，会不会就是她？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割着她的心。她想起前世那些夜晚。陆斯年会坐在她床边，看着她闭上眼睛。她不睡，他也不走。她那时候只觉得那是一种无形的压迫，让她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放不轻。

可原来，那可能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

苏晚晚把被角咬在嘴里，哭得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她不敢去想，如果陆斯年从来没有讨厌过她，只是不擅长表达，那她的逃离是不是一场可笑的自我折磨。

她逃出了牢笼，却掉进了更大的牢笼。

而原来的那个笼子里，已经住进了别人。

隔壁四楼的光还亮着。夏音禾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像是终于睡着了。苏晚晚听见陆斯年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窗口的光灭了。

她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慢。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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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整个基地都变得紧张起来。

苏晚晚是被一阵急促的哨声惊醒的。她猛地坐起来，发现同屋的人已经起来了几个，正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怎么了？”她问。

“有尸潮。”一个女人声音都在抖，“南边来了好多丧尸，基地让所有人进入戒备状态。”

苏晚晚一下清醒了过来。她飞快地套好外套，跟着人群跑出平房。外面天色阴沉，风卷着灰尘往人脸上扑。巡逻队的人正沿着围墙跑动，手里拿着对讲机和武器。

方振也在人群中，他看见苏晚晚，朝她招了招手：“你跟着我，别乱跑。”

苏晚晚跑到他身边，抬头朝主楼方向看。陆斯年正站在楼前，听几个队长汇报情况。他穿着那件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把短刀，面色冷峻。夏音禾跟在他身后，被风吹得头发乱飞，脸色有些发白。

“规模有多大？”陆斯年问。

“初步估计，至少三百只以上。其中有三到四只高阶。”说话的是阿斌，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

“它们从南边过来，速度很快。天黑前就会到我们第一道防线。”老赵补充道。

陆斯年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始布置任务。他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谁守南门，谁守东墙，谁负责转移物资，谁去通知后方的人避难。所有人都在听，没有人敢打断。

苏晚晚远远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站在最前面，像一根定海神针，把整个基地的恐慌都压了下去。

可她注意到，陆斯年在安排好所有事情之后，回头看了夏音禾一眼。

那个眼神和刚才完全不同。冷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得化不开的担忧。

陆斯年走过去，拉起夏音禾的手，带着她往楼里走。夏音禾乖乖跟着，没有多问。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大门里。

苏晚晚站在人群中，目光追着他们进了楼。她的胸口闷得难受，却只能咬着牙把视线收回来。

方振在旁边说：“等会儿如果守不住，你就往北边撤。别回头。”

苏晚晚轻轻点了一下头，手心全是冷汗。

四楼房间里，陆斯年把夏音禾按在床边坐下。

“你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他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夏音禾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会有危险吗？”

“不会。”陆斯年说。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夏音禾听见锁舌咔嗒弹进锁孔，心也跟着一紧。

陆斯年把钥匙收好，走回她面前，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他的唇很热，带着点干裂的触感。

“乖乖等我回来，别乱跑。”他说。

夏音禾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别受伤。”她说。

陆斯年看着她，目光沉得厉害。他拉开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用力捏了一下，然后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门打开，又关上。夏音禾听见锁舌再次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陆斯年下楼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又快又稳。

她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四周很安静，只有风从窗缝里灌进来的呜咽声。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慢慢攥紧了拳头。

她不想等。她想跟他站在一起。

可她也知道，现在出去只会让陆斯年分心。她得听话，至少在这一刻，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夏音禾深吸了一口气，从床底下摸出一个装着晶核的小罐子，倒出几颗。她不吃，只把它们放在手边，像在给自己壮胆。

“陆斯年，你一定要回来。”她对着空房间小声说。

……

尸潮逼近的消息让整个基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苏晚晚跟着方振跑到南门附近，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他们有的在搬运沙袋，有的在给武器上油，还有几个女人在分发饮水和纱布。苏晚晚也分到了一把短刀，刀柄生着些锈，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等会儿要是看见丧尸冲过来，别硬拼，往后退。”方振叮嘱她。

苏晚晚点了点头。可她的目光一直在人群里搜索。她在找陆斯年。他一定在最前线，身边围着一圈负责指挥的人。苏晚晚踮起脚张望，终于在围墙的哨塔下面看到了他。

陆斯年正用望远镜观察南边的情况。他的侧脸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嘴巴抿成一条线。阿斌和许达站在他左右，老赵在不远处布置路障。

苏晚晚咬了咬牙，朝陆斯年跑了过去。

“陆斯年！”她大声喊。

陆斯年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她。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显然对有人这个时候冲过来很不满。

“我有话跟你说，很重要。”苏晚晚跑到他面前，喘着气，语气又急又快，“我知道末世会爆发一种特殊变异体，只要找到它的核心晶核，就能控制尸潮，甚至能建起一个更大的安全区！”

陆斯年看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他重新举起望远镜，朝南边扫了一圈。

“我在跟你说话！”苏晚晚急了，伸手想去拉他的袖子。

陆斯年侧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他终于拿正眼看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闭嘴，别打扰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