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密码浮现，旧志伏笔

夜色深沉，技术科的灯光却亮得刺眼。

欧阳然和慕容宇站在玻璃墙外，看着里面的技术员们围着一台电脑，眉头紧锁。屏幕上，一串密密麻麻的字符正在飞速滚动，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神秘又晦涩。

还没破解出来？欧阳然压低声音问。

慕容宇点头，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串代码，这串加密算法很特别，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类型。

特别？欧阳然愣了一下，有多特别？

说不上来。慕容宇皱着眉，就是……有种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感觉？

欧阳然疑惑地看着他。

慕容宇的记忆力，是队里出了名的好。只要是他见过的东西，哪怕只是扫一眼，都能记个八九不离十。如果他说有熟悉的感觉，那就一定是在哪里见过。

你在哪里见过？欧阳然立刻追问。

想不起来了。慕容宇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就在嘴边，可就是想不起来。

这种感觉最难受了。

明明答案就在脑子里，可就是抓不住。

别急。欧阳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想。反正代码已经提取出来了，跑不了。

慕容宇点了点头，可眉头还是拧得紧紧的。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代码。

那串代码不长，只有短短三十二个字符。可排版很奇怪，不是常规的十六进制，也不是Base64。字符之间有特殊的间隔符，排列方式也很独特，像是某种……私人定制的加密方式。

越看，那种熟悉感就越强。

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慕容队，欧阳队。

一个技术员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

怎么样？慕容宇立刻问。

这串代码……技术员苦笑了一下，我们试了所有常见的解密算法，都不对。它不像是通用的加密方式，更像是……某种自定义的密码。

自定义密码。

这个词，让慕容宇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自定义密码……

如果是通用的加密算法，那熟悉感从何而来？

可如果是自定义的……

那他就一定是在某个特定的地方见过。

某个……和案子有关的地方。

你们先继续试。慕容宇对技术员说，我去趟档案室。

档案室？欧阳然愣了一下，你去档案室干什么？

找东西。慕容宇丢下三个字，转身就走。

哎，等等我！

欧阳然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快步走向档案室。

深夜的档案室，安静得有些吓人。一排排高大的档案柜，整齐地排列着，像是沉默的士兵。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油墨混合的味道，带着一种岁月的厚重感。

慕容宇走到最里面的一排档案柜前，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着柜子上的标签。

——绝密案件卷宗。

你到底要找什么？欧阳然站在他身后，忍不住问。

慕容宇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拉开了其中一个抽屉。

抽屉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沓卷宗。

他的手指，在卷宗的封面上一一划过。

最终，停在了其中一本上。

那本卷宗的封面，已经有些泛黄了。上面写着几个字：

——顾廷峰工作日志。

顾廷峰。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欧阳然耳边炸响。

顾队的工作日志？

你是说……欧阳然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串代码，在顾队的日志里？

不确定。慕容宇轻声说，但我有种预感。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抽出那本日志。

日志很厚，封皮是黑色的，边角有些磨损。看得出来，经常被翻阅。

慕容宇捧着那本日志，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他走到一旁的桌子边，坐下，轻轻翻开。

欧阳然也跟着坐下，凑过去看。

日志的第一页，是顾廷峰的亲笔签名。

字迹刚劲有力，力透纸背。

就像那个人一样，硬朗，正直，顶天立地。

欧阳然的鼻子，忽然就有些发酸。

已经很多年了。

可每次看到顾队的字迹，想起那个人，心里还是会难受。

慕容宇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行签名。

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缅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开始往后翻。

一页，两页，三页……

日志里，记录的都是顾廷峰当年办过的案子。

有大案，有小案，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

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顾廷峰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管做什么，都一丝不苟。

翻着翻着，慕容宇的手，忽然停住了。

那一页的标题，写着四个字：

——影子组织。

欧阳然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影子组织。

果然有。

慕容宇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一页的内容。

上面记录的，是顾廷峰当年调查影子组织的一些心得和疑点。

影子组织，结构严密，层级分明。核心成员身份成谜，仅知最高领导者代号夜神

夜神，性别不详，年龄不详，相貌不详。从未露面，所有指令均通过特殊渠道传达。

该组织通讯方式极其隐秘，使用专属加密代码。截获数次，均无法破译。

专属加密代码。

这几个字，让欧阳然的心跳，瞬间加速。

是不是……他看向慕容宇，声音有些颤抖。

慕容宇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下翻。

一页，两页，三页……

终于，在某一刻，他停住了。

那一页上，没有文字。

只有一串字符。

三十二个字符，排列方式独特，间隔符特殊。

和技术科从邮件里提取出来的那串代码，一模一样。

找到了……

欧阳然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真的找到了。

顾廷峰的工作日志里，真的有这串代码。

慕容宇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串字符。

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这种熟悉感，不是错觉。

当年他跟着顾廷峰办影子组织的案子，曾经见过这串代码。只是时间太久了，记忆有些模糊。

下面……有标注。

欧阳然忽然指着代码下面的一行小字，轻声说。

慕容宇低头看去。

代码下面，是顾廷峰的亲笔标注，字迹很小，却很清晰：

——夜神通讯密码。截获于2004年3月。无法破译。

夜神通讯密码。

这六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两人的心上。

夜神。

真的是夜神。

这个只存在于顾廷峰日志里的名字，这个传说中的影子组织最高领导者，真的存在。

而且，他现在，就在给他们发邮件。

二十年了……欧阳然的声音，有些发飘，整整二十年了……

顾廷峰的日志里，这篇记录的日期，是2004年。

现在，是2024年。

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前，顾廷峰就在追查这个夜神。

二十年后，夜神重新出现，把矛头对准了他们。

顾队当年……欧阳然的声音有些哽咽，是不是就是因为查到了夜神，所以才……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顾廷峰的牺牲，官方的说法是，在追捕毒贩赵天磊的行动中，不幸中弹牺牲。

可现在看来，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顾廷峰当时，已经查到了夜神的存在。

那他的牺牲，会不会和夜神有关？

会不会……根本就不是意外？

这个念头，让欧阳然的后背，一阵发凉。

别胡思乱想。慕容宇的声音，虽然也有些沉，却依旧稳定，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猜。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顾廷峰的牺牲，真的是意外吗？

当年的行动，真的只是为了抓赵天磊吗？

还是说，赵天磊只是个幌子，顾廷峰真正的目标，是夜神？

太多的疑问，盘旋在两人的脑海里。

尘封了二十年的秘密，似乎正在被一点点揭开。

还有吗？欧阳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顾队的日志里，还有没有关于夜神的其他记录？

慕容宇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后翻。

一页，两页，三页……

可是，后面的日志里，再也没有提到过夜神。

就好像，这个名字，只是偶然出现了一次，然后就彻底消失了。

没了？欧阳然有些不敢相信，就只有这么一点？

慕容宇点头，脸色凝重，只有这一页。

只有一页。

关于夜神的全部记录，就只有这么短短一页。

连顾廷峰，都没能查到更多的信息。

这个夜神，到底有多神秘？

不对……慕容宇忽然皱起眉，不应该只有这么一点。

什么意思？欧阳然问。

顾队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慕容宇说，他要是盯上了一个案子，就一定会查到底。不可能只记了这么一页，就放弃了。

欧阳然愣了一下。

对啊。

顾廷峰是什么样的人？

出了名的倔，出了名的韧。

只要是他盯上的案子，哪怕查十年八年，也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影子组织这么大的案子，夜神这么神秘的对手。

他怎么可能只记了一页，就不查了？

你的意思是……欧阳然的心跳，慢慢加速，还有其他的日志？

很有可能。慕容宇点头，顾队当年，可能不止这一本工作日志。

那其他的呢？欧阳然立刻问，在哪里？

慕容宇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顾队牺牲之后，他的遗物，都被整理过了。官方归档的，就只有这一本日志。

官方归档的，只有这一本。

那其他的呢？

是丢了？

还是……被人拿走了？

这个念头，让欧阳然的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如果顾队的其他日志，是被人故意拿走的。

那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不想让别人看到那些日志里的内容。

说明，那些日志里，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甚至，可能藏着夜神的真实身份。

会不会……欧阳然的声音，有些发紧，顾队的牺牲，不是意外？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慕容宇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沉得像水。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只是，他不敢深想。

顾廷峰，是他的师父，是他的引路人，是他最敬佩的人。

如果师父的牺牲，真的不是意外。

那他这些年，到底在为什么而战？

别瞎想。过了很久，慕容宇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没有证据，不要乱下结论。

可是……

没有可是。慕容宇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顾队的牺牲，是经过官方调查的。结论就是，在追捕行动中，不幸中弹牺牲。

他的语气，很坚定。

可欧阳然看得出来，他的眼神里，藏着一丝动摇。

其实，他也在怀疑。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

或者说，不敢承认。

对不起……欧阳然轻声说，我不该乱说的。

不关你的事。慕容宇摇了摇头，这个疑问，我也有。

他也有。

欧阳然看着他，心里一阵心疼。

这么多年，慕容宇心里，一定也藏着这个疑问吧。

只是，他从来不说。

好了。慕容宇深吸一口气，合上日志，先不说这个了。当务之急，是这串密码。

他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顾队的日志里，只说了这是夜神的通讯密码，但是没有说怎么破译。欧阳然说，那我们还是不知道，这串代码是什么意思啊。

顾队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慕容宇说。

刘振涛。慕容宇说出了这个名字，他当年是赵天磊的得力手下，也是影子组织的核心成员之一。他一定知道这串密码是什么意思。

刘振涛。

欧阳然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

他们明天，本来就要去监狱找刘振涛。

现在，又多了一个可以问的问题。

如果刘振涛能破译这串密码，那他们就能知道，夜神在邮件里，到底藏了什么信息。

太好了！欧阳然说，那我们明天，就拿着这串密码去问他！

慕容宇点头，不过，别抱太大希望。刘振涛那个人，太油了。未必会说。

他会说的。欧阳然说，只要筹码够。

减刑吗？慕容宇摇头，如果只是减刑，未必够。这串密码，关系到夜神的身份。刘振涛要是说了，就等于彻底背叛了影子组织。他不怕夜神报复吗？

欧阳然愣了一下。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刘振涛虽然在坐牢，可他的家人，还在外面。

如果他敢背叛影子组织，夜神会不会报复他的家人？

这个风险，刘振涛未必敢冒。

那……怎么办？欧阳然问，总不能，就眼睁睁看着这串密码，破译不了吧？

当然不能。慕容宇说，刘振涛那边，我们还是要去问。但不能只靠他。我们自己，也得想办法。

怎么想办法？

顾队的日志里，虽然没有破译方法。慕容宇说，但说不定，有别的线索。比如，密钥，或者加密规律。

他说着，又重新翻开了那本日志。

一页一页，仔细地看。

欧阳然也凑过去，一起看。

两人就着档案室昏暗的灯光，一页一页地翻着顾廷峰的工作日志。

每一页，每一行，每一个字，都不放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档案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的味道，还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翻了很久，欧阳然的眼睛，都有些发酸了。

找到了吗？他揉了揉眼睛，问。

还没有。慕容宇摇头，眉头紧锁，再找找。

他的语气，很坚定。

他相信，顾队一定留下了什么。

那个人，心思缜密得可怕。

如果他真的在查夜神，就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

一定有。

一定藏在某个地方。

又翻了十几页，慕容宇的手，忽然又停住了。

怎么了？欧阳然立刻问。

你看这里。慕容宇指着页面角落的一串小字，这是什么？

欧阳然凑过去看。

那是页面最下方的角落里，写着一串很小的数字。

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2，7，15，23……欧阳然念着那串数字，这是什么？日期？页码？

不像。慕容宇摇头，你看，这串数字的排列方式，是不是和那串密码，有点像？

欧阳然仔细看了看。

还真是。

数字之间的间隔，和那串密码字符之间的间隔，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欧阳然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这是密钥？

很有可能。慕容宇点头，顾队可能把密钥，藏在了日志的角落里。

藏在角落里。

这很符合顾廷峰的风格。

谨慎，缜密，不引人注目。

那我们试试？欧阳然有些激动，用这串数字当密钥，看看能不能解开那串密码。

可以试试。慕容宇说，不过，得先回技术科。

两人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合上年志，放回档案柜里。

然后，快步走出档案室，往技术科跑去。

深夜的走廊里，只有两人急促的脚步声。

心跳，也跟着脚步一起，砰砰直跳。

如果真的能解开这串密码。

那他们，就能知道夜神的秘密了。

回到技术科，慕容宇立刻把那串数字，告诉了技术员。

快，用这串数字当密钥，试试能不能解密。

好的慕容队！

技术员立刻开始操作。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紧紧盯着屏幕。

屏幕上，代码开始飞速滚动。

解密程序，正在运行。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欧阳然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慕容宇站在他身旁，虽然面无表情，可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叮——

一声轻响。

程序运行结束了。

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行字。

然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屏幕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老地方见。

老地方见。

四个字。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可这四个字，却像是一颗炸弹，在所有人的心里炸开了。

老地方。

什么老地方？

夜神，要约谁见面？

在哪里见？

什么时候见？

太多的疑问，涌了上来。

老地方……欧阳然喃喃自语，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慕容宇摇头，脸色凝重，但可以肯定，这是夜神给某个人下的指令。

给某个人。

在上海的那个人。

那个用SwissCrypt服务器，和夜神频繁联系的人。

是给王海的？欧阳然问。

有可能。慕容宇说，但也有可能，是给别的人。

老地方……欧阳然皱着眉，会是哪里？

不知道。慕容宇说，但既然叫老地方，就说明，他们之前，在那里见过面。

见过面。

如果能找到那个老地方，是不是就能抓到人？

甚至，抓到夜神？

这个念头，让欧阳然的心跳，瞬间加速。

可是，上海这么大，欧阳然有些沮丧，我们怎么知道，老地方是哪里？

上海。

几千万人口的大都市。

想要找一个所谓的老地方，无异于大海捞针。

别急。慕容宇说，我们还有线索。

什么线索？

刘振涛。慕容宇说，他一定知道，老地方是哪里。

刘振涛。

又是刘振涛。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刘振涛身上。

那我们明天，欧阳然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一定要让他开口。

慕容宇点头，一定要让他开口。

两人站在技术科的玻璃墙外，望着屏幕上那四个字。

老地方见。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藏着无限的可能。

夜神。

这个尘封了二十年的名字，这个传说中的终极boss，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而顾廷峰留下的日志，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门的后面，是更深的黑暗，还是更亮的光明？

没有人知道。

但他们知道，他们必须走进去。

为了顾队。

为了那些牺牲的战友。

也为了，这身警服。

欧阳。慕容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欧阳然转头看他。

明天，慕容宇的眼神，异常坚定，我们一起，把这个谜底，揭开。

欧阳然看着他，重重点头。

他说，一起。

深夜的刑侦支队，灯火通明。

技术科的键盘声，还在继续。

而属于他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尘封二十年的伏笔，已经引爆。

接下来，就是正面交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