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雨夜狂奔
“轰隆隆——”
天空中酝酿已久的雷声终于炸响。
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瞬间将老街的火焰和黑烟压了下去，同时也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破旧的面包车在狭窄的巷道里左突右冲，车身已经千疮百孔。
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状，雨水混合着冷风灌进来，打在众人脸上生疼。
“坐稳了！”
铁蛋大吼一声，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漂移，擦着墙壁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前面没路了！”
副驾驶上的二狗惊恐地大喊。
“这不是死胡同，这是活路！”
林飞在后座喊道，“撞过去！那是违章建筑的薄墙，后面是旧厂房区！”
铁蛋对林飞有着绝对的信任，闻言连刹车都不带点的，直接撞了上去。
“砰！”
砖石飞溅，尘土飞扬。
面包车竟然真的撞破了那堵墙，冲进了一片废弃的厂区。
这里地形开阔，杂草丛生，到处都是生锈的机器设备。
“下车！车目标太大了！”
林飞当机立断。
此时面包车的引擎已经冒起了白烟，显然撑不了多久。
众人跌跌撞撞地跳下车。
大雨如注，瞬间将他们淋成了落汤鸡。
苏小酥和江芸一左一右架着林飞，叶紫媚在后面断后，铁蛋背着还在昏迷的赵四（这家伙命大，颠了一路居然没醒），二狗则拿着一根铁棍在前面开路。
“往那边走！那边有个下水道口！”
二狗指着前方。
就在这时，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雨幕中显现。
没有叫喊，没有多余的动作。
“咻！咻！”
两声轻微的破空声。
跑在最前面的二狗突然身体一僵，大腿上瞬间爆出一团血花，整个人栽倒在泥水里。
“消音器！”
叶紫媚瞳孔骤缩，“大家趴下！”
众人连忙滚进旁边的草丛里。
“二狗！”
铁蛋想要冲出去救人。
“别去！那是狙击手！”
林飞一把拉住铁蛋的裤脚，虽然力气不大，但眼神严厉。
“这就是那个‘宋先生’派来的正规军。”
“影子小队……”
叶紫媚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听说过他们。天海会的王牌暗杀组，从不失手。”
“他们不是为了抓人，是为了灭口。”
雨越下越大，视线不足十米。
二狗倒在前面的空地上，捂着腿痛苦地呻吟，血水混着雨水流了一地。
但他没有喊救命，反而冲着草丛喊道：
“别出来！那是围尸打援！别管我！快跑！”
“砰！”
又是一枪，打在二狗身边的泥土里，溅起一片泥浆。
这是一种残忍的戏弄，也是在逼林飞他们现身。
林飞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愤怒，无力。
这种被人像猎物一样戏耍的感觉，让他几乎窒息。
“不能这样耗下去。”
林飞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冰冷刺骨。
“紫媚，你有把握干掉那个狙击手吗？”
“看不见位置，很难。”
叶紫媚咬着嘴唇，“而且对方肯定不止一个人。”
“那就把他们引出来。”
林飞从怀里掏出那部从赵四身上搜出来的手机。
“铁蛋，把赵四弄醒。”
铁蛋二话不说，一巴掌扇在赵四脸上，又掐了掐人中。
赵四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刚想叫唤，就被铁蛋捂住了嘴。
“听着，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
林飞把手机塞到赵四手里，眼神冰冷得像地狱里的修罗。
“给宋先生打电话。”
“就说……你要用名单换命。”
“告诉他，名单不在U盘里，在你脑子里。”
“如果十分钟内他不撤走狙击手，你就把名单背给全网听！”
赵四吓得浑身哆嗦，但看到林飞那要杀人的眼神，只能照做。
电话拨通了。
“喂……是宋先生吗？我是赵四……”
“别开枪！我有重要情报！”
……
茶楼上。
宋先生接起电话，听着里面的内容，原本淡然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名单在他脑子里？”
这是一个变数。
虽然很可能是假的，但他不敢赌。
如果那份牵扯了无数大人物的名单真的被公开，哪怕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天海会也会遭遇灭顶之灾。
“让他们停手。”
宋先生对着对讲机冷冷地下令。
“改为包围，抓活的。”
……
废弃厂房。
枪声停了。
那种如芒在背的杀意虽然还在，但那种致命的压迫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铁蛋，去把二狗拖回来。”
铁蛋立刻冲出去，像拎小鸡一样把二狗拎了回来。
二狗的大腿被贯穿，虽然没伤到骨头，但这腿算是废了，短时间内别想走路。
“飞哥，他们真的停手了？”苏小酥不敢置信地问道。
“他们怕了。”
林飞冷笑一声，“越是有权有势的人，越怕失去。”
“但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在缩小包围圈，想把我们活捉。”
“我们必须利用这个空档突围。”
“往哪跑？四周肯定都是人。”江芸绝望地看着四周。
“谁说我们要跑？”
林飞的目光看向厂房深处的一座巨大的冷却塔。
“我们不跑了。”
“既然是雨夜，那就玩点大的。”
“秦颖，这附近的排水系统图你有吗？”
虽然秦颖不在身边（她还在安全屋远程支援），但林飞记得之前看过地图。
这座废弃工厂下面，是城市的主排水干渠。
今天的暴雨，会让干渠里的水位暴涨。
那是一条通往大海的死亡之路，也是唯一的生路。
“我们要跳下去？”叶紫媚看着那黑黝黝的地下井口，听着下面轰隆隆的水声，脸色发白。
这种天气跳进主排水渠，九死一生。
“留在这里是十死无生，跳下去还有一线生机。”
林飞看向众人。
“敢不敢赌？”
“赌了！”
铁蛋背起二狗，“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陪你。”苏小酥握紧了林飞的手，眼神坚定。
“那就走！”
众人来到井口边。
就在这时，外面的包围圈已经逼近了。
无数强光手电照了进来。
“他们在里面！快！”
“别让他们跳井！”
“再见。”
林飞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逼近的光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随后，他带着众人，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那冰冷、黑暗、狂暴的地下暗河之中。
“扑通！扑通！”
几朵水花溅起，瞬间被湍急的水流吞没。
等到宋先生的人冲到井口时，只看到黑漆漆的洞口，和那仿佛来自地狱的咆哮水声。
“疯子……”
领头的杀手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
“这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这一夜，林飞的名字，注定要在深市的地下世界里，刻下一道无法磨灭的痕迹。
而在那无尽的黑暗与激流中，一次彻底的蜕变，正在悄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