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新妇下马威,军营不是后花园
书房里刚刚升起的家庭作坊式创业热情,被张飞这一嗓子吼得烟消云散。
姜云刚刚还沉浸在三位老婆争相为他分忧的温柔乡里,转眼就被拽回了残酷的现实。
占了……军营?
他扭头,看着门口那尊黑铁塔似的猛张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三……三哥,你慢点说,什么玩意儿占了军营?”
张飞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他那张黑脸因为急怒而涨成了猪肝色,铜铃大的眼睛瞪着姜云,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还能是哪个!就是你那刚过门的江东小媳妇!孙尚香!”
张飞一跺脚,整个书房的地板都跟着颤了三颤。
“俺刚从城南巡查回来,好家伙,陈到那小子的白毦兵大营,被一群娘们儿给围了!那孙家小妞,提着一把破剑,带着她那一百多个江东女卫,指名道姓要跟陈到‘切磋切磋’!”
“陈到什么人?大哥的亲卫,咱们的脸面!他能跟个娘们儿动手吗?好说歹说不听,那小妞倒好,直接让人把营门给堵了,说今天不打赢她,谁也别想出营!这……这不是占山为王是什么!”
张飞说得是义愤填膺,唾沫横飞。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甄姬、蔡文-姬、糜环,三个女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尤其是甄姬,她刚刚还琢磨着怎么给那位新来的“正妻”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对方压根没往后院走,直接在前线点起火来了。
这位尚香妹妹……路子可真野啊。
姜云听完,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自己刚刚平息下去的后院,火势直接蔓延到了前院,而且一点就着,火光冲天。
孙尚-香这是想干什么?
她不知道陈到的白毦兵是刘备的嫡系心腹吗?她不知道军营是何等重地吗?
新婚第一天,丈夫不在家,她不乖乖待在府里,反而跑去堵军营的大门?
这已经不是下马威了,这是在打整个徐州刘备集团的脸。
“胡闹!”姜云一拍桌子,脸上也挂不住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姜云“惧内”的名声还没坐实,一个“治家不严”的帽子就先扣下来了。
“军师,你可得管管!这要是让曹操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说我们徐州城,让个娘们儿给占了!”张飞气得直哼哼。
“大哥呢?大哥怎么说?”姜云看向张飞。
“大哥能怎么说?”张飞一摊手,满脸的无奈,“大哥仁厚,说弟妹初来乍到,又是客,又是武人脾性,让陈到让着她点,别伤了和气。可那小妞是不依不饶啊!非要分个高下!现在两边就在营门口僵着呢,全城的兵都伸着脖子看热闹呢!”
姜云听完,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事刘备不好管,关羽不便管,只有他这个名正言顺的丈夫,必须去管。
孙尚-香这一手,看似鲁莽,实则刁钻至极。
她不来后院跟甄姬她们争一日长短,而是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徐州武力的核心。
她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她的存在,以及她身后江东的份量。
她要的不是中馈之权,她要的是话语权,是与他姜云并肩而立的地位。
“我知道了。”姜云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三哥,你先回去,安抚一下将士们的情绪,告诉陈到,让他无论如何不能动手。就说……我马上就到。”
“哎!你快点啊!”张飞得了准信,风风火-火地又跑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甄姬看着姜云,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此刻没有半分幸灾乐祸,只有深深的担忧。
“夫君,这……”
“没事。”姜云摆了摆手,示意她安心。
他走到墙角,将那杆刚刚才靠下的方天画戟,重新提了起来。
画戟入手,一股沉甸甸的冰冷质感顺着手臂传来。
“你们都在府里待着,哪儿也别去。”姜云回头,对着三女说道。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蔡文姬的身上。
“文姬,拟一道军师府的令。”
蔡文姬立刻会意,走到书案前,铺开竹简,提笔蘸墨。
“任命吕玲绮为辅汉军师府巡防校尉,即刻生效。即刻起,统带原江东郡主亲卫女营一百人,负责整肃城防治安。凡有不从号令者,军法从事。”
姜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蔡文姬手下不停,笔走龙蛇,很快便将这道简短的命令写好。
“盖印。”姜云道。
蔡文姬拿起旁边的军师府大印,毫不犹豫地盖了下去。
朱红的印泥,落在竹简上,触目惊心。
做完这一切,姜云提着那杆比他还高的方天画戟,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夫君!”甄姬忍不住喊了一声。
姜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放心,我有分寸。”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
徐州,城南,白毦兵大营。
此刻,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大营门口,泾渭分明地对峙着两拨人。
一方,是身穿白色战袍,手持长枪,阵列森严的白毦兵。为首的陈到,一张国字脸绷得紧紧的,手按在剑柄上,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憋屈。
而在他们对面,则是一百余名身穿江东特有的红色劲装,手持环首刀的女兵。
这些女兵个个身姿矫健,眼神凌厉,虽然人数处于绝对劣势,气势上却丝毫不输给对面的百战精锐。
在女兵阵前,一个身穿火红色软甲,身披同色披风的少女,正抱着臂,俏生生地站着。
她身段高挑,容颜明艳如火,一双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骄傲与煞气。
正是江东猛虎孙坚之女,小霸王孙策之妹——孙尚香。
“陈将军,我再说最后一遍。”孙尚-香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我敬你是玄德公麾下勇将,不想以多欺少。你我,单打独斗,分个胜负。你若赢了,我立刻带人走,绝无二话。我若侥幸胜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到身后那些神情各异的白毦兵。
“这白毦兵的统领之位,你让给我,如何?”
此言一出,白毦兵阵中,顿时一片哗然。
陈到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他手下的这支白毦兵,是刘备一手创建的精锐中的精锐,是他陈到的命根子!这个江东来的女人,一开口就要夺他的兵权?
“郡主!你莫要欺人太甚!”陈到终于忍不住,低吼道,“这里是徐州军营,不是你江东的后花园!”
“欺人太甚?”孙尚-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只身入徐州,嫁给那姜云,我江东可曾说过半个不字?如今我只是想凭真本事,在徐州讨个差事,怎么就成了欺人太甚?”
她上前一步,手中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半尺,一股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
“还是说,你们徐州无人,只会躲在男人背后,不敢与我一战?”
“你!”陈到气得须发皆张,手已经握紧了剑柄。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围观的人群外传了进来。
“谁说徐州无人?”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拥挤的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人,肩上扛着一杆巨大得有些夸张的赤红色画戟,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在看到场中那抹火红色的身影时,微微一凝。
“军师!”
“是军师来了!”
看到姜云出现,原本还义愤填膺的白毦兵将士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齐齐行礼。
陈到也是如蒙大赦,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姜云抱拳,一脸的羞愧。
“军师,末将无能……”
“不怪你。”姜云摆了摆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孙尚-香。
他扛着那杆巨大的方天画戟,一步步地,走到了场中,站在了陈到和孙尚-香的中间。
孙尚-香看着他,那双骄傲的凤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怨,有气,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新婚之夜,丈夫跑了。
她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徐州,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府里那几个女人,看她的眼神,也跟看贼一样。
她不闹出点动静,难道要像个深闺怨妇一样,天天在府里数花瓣吗?
“你还知道回来?”孙尚-香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他。
姜云没理会她的质问,只是将肩上那杆沉重的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坚硬的青石地面,竟被画戟的戟尾,砸出了一个浅坑。
整个营地,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杆散发着凶悍气息的画戟,和那个扛着它的,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年轻人身上。
姜云环视了一圈,目光从那些看热闹的士卒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孙尚-香那张写满了倔强的俏脸上。
“你想打,是吗?”他平静地问。
孙尚-香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是又如何?难道你们徐州的男人,都只会动嘴皮子吗?”
“好。”姜云点了点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将手中的方天画戟,向着孙尚-香的方向,递了过去。
“你要打,我陪你打。”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不是想当白毦兵的统领吗?可以。”
“打赢我。”
“别说一个白毦兵,整个徐州的兵马,随你挑。”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姜云。
就连孙尚-香,也彻底呆住了。
他……他要跟自己打?
用吕布的方天画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