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结伴寻材
自那日萧砚出关后，“栖梧小筑”便不再是云昭一人独处的静谧之地。
暖玉书案上，厚重的典籍、古旧的兽皮地图、以及各式记录着奇闻异事的玉简堆积如山，将宽大的桌面占得满满当当。云昭与萧砚分坐两端，时而埋首查阅，时而低声交谈，时而又陷入沉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纸张陈旧的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专注。
金翎（小羽）则舒服地蜷在窗边的软垫上，流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尾部那三根暗金长翎不时无意识地轻摆一下。它的气息已经完全稳固在了相当于人类筑基圆满的层次，灵性十足，只是大部分时间都在假寐，积蓄着力量。
“关于‘太阳精金’，”萧砚手指点在一张泛黄的古地图某处，那里标注着一片连绵的赤红色山脉，“最靠谱的线索，还是在这里——‘坠日山’。”
“坠日山？”云昭抬头，“就是传说中上古时期有金乌陨落、其精魄与大地金气融合，形成特殊矿脉的那处绝地？”
“不错。”萧砚点头，“根据多部古籍零星记载，以及我……以前听闻的一些传言，‘坠日山’深处，确有可能产出‘太阳精金’。只是那里环境极端，终年被‘太阳真火余烬’形成的火煞笼罩，高温难耐，更有火煞凝成的各种火行精怪和险地，危险程度极高。”
“再危险也得去。”云昭目光坚定，“这是目前唯一有明确线索指向‘太阳精金’的地方。”她顿了顿，“那‘地心火髓’呢？”
“‘地心火髓’的可能产地相对多一些。”萧砚将地图向西移动，“大陆西部的‘熔火山脉’，南荒的‘地火深渊’，以及……无尽海某些火山岛屿的地脉深处，都有可能。但其中相对最有把握、且距离我们不是太远的，是‘熔火山脉’。”
“熔火山脉……”云昭记下了这个名字。
“至于‘凤血梧桐木心’……”萧砚眉头微皱，“毫无头绪。所有典籍中的记载都语焉不详，只说是传说之物。或许……只有在‘南明离州’那等神裔祖地，才有可能寻到。”
“先找前两样。”云昭果断道，“‘凤血梧桐木心’既然可用其他蕴含强大生机的宝物替代，我们可以在寻找前两样的过程中，同时留意。比如……传说中的‘乙木精髓’，或是‘万年生机乳’。”
“嗯。”萧砚颔首，“那我们的路线，便是先北上‘坠日山’寻找‘太阳精金’，再折向西行，前往‘熔火山脉’探索‘地心火髓’。途中经过一些着名的险地、古迹，也可顺道查探一番，看能否有替代品的线索。”
“好。”云昭点头，“事不宜迟，我们明日便出发。”
“栖梧小筑”的防护阵法悄然开启，将内外隔绝。
静室中，云昭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她先是将《九转涅盘经》卷轴、“青鸾令”、半块“离凰佩”以及祖师手札中关于“涅盘金丹”的那部分，小心地收入一个贴身的储物法宝中。接着，她清点了自己的丹药、符箓、以及各类可能用到的法器、阵盘。
萧砚则是返回了一趟天枢峰，不知用什么方法，从铁面真人那里弄来了几样刑堂特制的破阵、遁形、以及抵御极端环境的秘宝。同时，他也通过自己的渠道，购置了大量高品阶的疗伤、恢复丹药。
次日清晨，天色微熹。
“栖梧小筑”前，云昭与萧砚并肩而立。两人皆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云昭是一袭淡青色的束腰长裙，外罩轻甲，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看上去利落而英气。萧砚则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同色披风，身姿挺拔如松。
“都准备好了？”萧砚问。
“嗯。”云昭点头，伸手轻抚了一下停在她肩头、眼神雀跃的金翎。“小家伙，这次可要靠你了。”
“啾！”金翎挺起胸脯，发出一声充满自信的清鸣，尾翎得意地翘了翘。
“走吧。”
两人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了紫霞峰的云雾之中。
他们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是通过传讯符向清玄师太和铁面真人简单禀报了一声。如今宗门内暗流涌动，低调行事，方为上策。
……
“坠日山”位于青云宗以北数万里之外，已是大陆北部边陲，接近于无人区的荒凉之地。
一路北上，景色从青翠葱茏，逐渐变得荒凉、酷热。大地呈现出一种被烈火灼烧过的暗红色，植被稀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与焦土的气息。天穹之上，太阳似乎都比其他地方更加酷烈几分，洒下的光线带着一种灼人的痛感。
云昭与萧砚并未全力赶路，而是保持着一个相对稳妥的速度，一边飞行，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前面就是‘炽焰戈壁’了。”萧砚指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在阳光下蒸腾着滚滚热浪的暗红色戈壁，“穿过这片戈壁，再向北三千里，便是‘坠日山’的外围。戈壁中有一种名为‘火蝎’的妖虫，群居，性情暴戾，毒性剧烈，要小心。”
“嗯。”云昭点头，同时感应了一下肩头的金翎。小家伙进入这片酷热地域后，明显更加精神了，赤金色的眼眸不住地打量着四周，对空气中浓郁的火灵气显得十分舒服。
两人降下遁光，落在戈壁边缘。脚下的沙石滚烫，即使隔着靴底，也能感到那股灼人的热力。
“步行穿过吧。”萧砚道，“空中目标太大，容易引来戈壁中的飞行妖禽，而且‘火蝎’擅长潜沙突袭，在地面反而更容易防备。”
“好。”
两人收敛气息，顶着烈日，踏入了浩瀚的“炽焰戈壁”。
戈壁之中，除了单调的暗红色沙石和零星的、形状怪异的枯死灌木，再无他物。热浪滚滚，视线都因为高温而有些扭曲。脚下的沙地松软灼热，每一步都会陷下一个浅坑。
行进了约莫百里，一切平静。
就在云昭以为是不是过于小心时，肩头的金翎忽然发出一声急促的低鸣，赤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左前方一处看似平常的沙丘！
“小心！”萧砚几乎同时低喝，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嗤嗤嗤——！”
下一刻，那处沙丘猛地炸开！数十道赤红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从沙下激射而出，直扑两人！
那是一种约莫尺许长短、通体赤红如火、尾部高高翘起、顶端有着幽蓝毒钩的巨蝎！正是“火蝎”！它们的复眼闪烁着残暴的红光，口器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来得好！”
云昭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她手腕一翻，一柄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火芒的长剑已经握在手中，正是她的本命法宝——凤翎剑！经过离火宫一行和后续的温养，此剑与她血脉更加契合，威能大增！
“凤舞九天——燎原！”
一声清叱，云昭手中凤翎剑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刹那间，数十道炽烈的淡金色剑气如同火雨般倾泻而出，精准地斩向每一只扑来的“火蝎”！
“噗噗噗……”
剑气与火蝎接触的刹那，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响！那些凶悍的火蝎，在蕴含着凤凰本源之力的淡金色剑气面前，仿佛遇到了克星，坚硬的甲壳瞬间被洞穿、焚烧，化作一滩滩焦黑的残骸！
与此同时，萧砚那边更是干脆利落。
他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看不见形体的淡金色剑芒一闪而逝。
“嗤——”
一声轻响。
冲向他的那十几只火蝎，动作齐齐一滞，然后从中间整齐地分为两半，切口光滑如镜，甚至没有鲜血溅出，便已经生机断绝，扑倒在地。
从火蝎暴起，到被全灭，不过呼吸之间。
“不错。”萧砚看了一眼云昭，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她的剑法，比起离火宫时，更加凌厉、精准，对力量的控制也更加细腻。
“彼此彼此。”云昭收剑，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萧砚那一剑，举重若轻，对剑意的掌控已臻化境，金丹中期的实力展露无遗。
“啾！”金翎也发出一声带着几分得意的鸣叫，似乎在说自己的警示功不可没。
“继续前进。”萧砚道，“刚才的动静，可能会引来更多。”
果然，接下来的路上，他们又遭遇了数波“火蝎”的袭击，规模一次比一次大。到后来，甚至出现了体型更加巨大、甲壳呈现暗金色、气息接近金丹初期的“火蝎王”！
不过，在云昭与萧砚的联手之下，这些危险都被一一化解。两人配合愈发默契，云昭的火焰剑气与萧砚的凌厉剑意相互补充，往往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
金翎也不再只是看客，它的“火羽瞬空”在这种开阔地形中发挥了奇效，不时化作一道流金色闪电，以极快的速度袭扰、分散敌人的注意力，甚至抓准时机，用锋利的喙与爪给“火蝎王”造成致命一击。
经过三日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穿过了浩瀚的“炽焰戈壁”。
站在戈壁北缘，抬眼望去，前方的景象，让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的两人，也不由得心神震撼。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赤红色山脉。
山体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一种仿佛凝固的岩浆与金属混合而成的奇特物质，在天光下反射着刺目的金属光泽。山脉上空，终年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翻滚不息的暗红色火云，那是“太阳真火余烬”形成的火煞，将天空都染成了一种压抑的暗红。
即使隔着数十里，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点燃的极致高温与暴烈火行元力！
“坠日山……到了。”萧砚的声音，在灼热的风中依旧平静。
云昭深吸一口气，感应着血脉深处因为接近此地而产生的微妙共鸣与……一丝本能的警惕。
“太阳精金”，就在这片绝地之中。
他们的寻材之旅，第一站，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