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越阶而战
“熔岩海”边缘，一片被地火灼烧得板结如黑曜石的焦土上。
云昭与萧砚的身影如同两道青烟，在灼热的空气中快速穿行。两人都已将气息收敛到极致，但眉宇间的一丝凝重却挥之不去。
“方才动静不小，那烈炎逃了，必不会善罢甘休。”萧砚沉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荒凉的地貌。“‘焚天谷’在南疆势力盘根错节，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南疆地界。”
“嗯。”云昭点头，掌心还残留着“地心火髓”透过寒玉瓶传来的温热触感。“只是……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
她的预感很快应验了。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熔岩海”外围、进入相对正常的戈壁地带时，前方焦黑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十余道赤红色的遁光！
遁光来势极快，转眼间便已逼近，呈扇形散开，将两人的去路彻底封死！为首的，正是那面色苍白、眼神怨毒如毒蛇的烈炎！此刻，他身旁除了数名气息不弱的筑基弟子外，还多了两人。
一人是个身材瘦高、面容枯槁、穿着暗红色长老服饰的老者，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金丹初期修为！另一人则是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赤裸着上身、露出道道火焰纹身的中年大汉，气息更加狂暴，竟是金丹中期！这大汉看向云昭和萧砚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与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就是你们两个小杂种，伤了我家少主，还杀了我‘焚天谷’弟子？”那魁梧大汉声如洪钟，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好大的狗胆！”
“烈山长老，烈刚护法，就是他们！”烈炎指着云昭和萧砚，咬牙切齿道，“那‘地心火髓’就在那女人身上！还有，烈刚护法，那女人……我要活的！”他看向云昭的目光，依旧带着扭曲的占有欲。
被称为烈刚的金丹中期大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少主放心。男的宰了喂火蝎，女的……嘿嘿，自然是少主的。”
那枯槁老者烈山则是眯着眼睛，打量着萧砚，缓缓道：“年纪轻轻，便是金丹中期剑修……看你功法路数，不像是南疆修士。报上名来，或许……”
“不必。”萧砚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要打便打，废话何用。”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烈山，锁定在那气息更为凶悍的烈刚身上。显然，在他眼中，只有这金丹中期的护法，才勉强算是个对手。
“狂妄！”烈山被萧砚如此无视，顿时大怒，“既然你找死，老夫便成全你！”他虽是金丹初期，但在“焚天谷”也是位高权重的长老，何曾被一个年轻后辈如此轻视？
“烈山长老，那小子交给你。”烈刚却是狞笑一声，“我去陪那小美人玩玩。”他身形一动，带起一股灼热的腥风，竟是直接扑向了云昭！显然，他也看出云昭不过筑基后期，根本没放在眼里，只想速战速决，将其擒下，讨好烈炎。
“你的对手，是我。”萧砚眼神一寒，脚步微移，就要拦在云昭身前。
“萧砚。”云昭却突然伸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臂上。她抬起头，看着萧砚，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涌动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战意。“这个老家伙，交给我。”
“嗯？”萧砚眉头一皱。对方可是实打实的金丹初期，与筑基后期有着本质的差距。
“放心。”云昭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正好……拿他试试我如今的斤两。你对付那个大块头，小心些。”
看着她眼中的自信与坚定，萧砚沉默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好。”他相信她。但他体内的剑元，已悄然提升到了顶点，随时准备出手救援。
“哈哈哈！”扑到半途的烈刚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小美人，你是被吓傻了吧？就凭你这筑基后期的修为，也敢大言不惭？烈山长老，下手轻点，别弄坏了少主的玩物！”
烈山脸上也是浮现出一丝怒极的冷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老夫便让你知道，金丹与筑基的天壤之别！”
他也懒得再废话，干枯的手掌一抬，一柄赤红色的火焰长刀在掌心凝聚，带着灼热的刀芒，简单粗暴地一刀劈向云昭！在他看来，对付一个筑基小辈，这一刀足矣！
面对那气势汹汹、足以将寻常筑基后期修士劈成两半的火焰刀芒，云昭却是不闪不避。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九转涅盘经》与《离火控灵诀》同时高速运转！丹田内，那滴在离火宫传承中得到的、沉寂了许久的“南明离火”本源，在这一刻，被她彻底引动！
“嗡——”
一层淡金色、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炽热与高贵的火焰，自云昭体表升腾而起！这火焰看起来并不如何炽烈，甚至有些温和，但其出现的刹那，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火行元力，竟然如同朝圣一般，自发地向其汇聚、臣服！连烈山那火焰长刀上的火芒，都微不可察地摇曳、黯淡了一丝！
“这是……什么火？”烈山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就在此时，云昭动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凌空一点。
“离火——凝刃。”
一道纯粹由淡金色“南明离火”凝聚而成的、尺许长短的火焰小剑，无声无息地在她指尖成型，然后化作一道金线，后发先至，迎向了那劈来的火焰长刀！
“嗤——！”
一声轻响，仿佛热刀切入牛油。
在烈山、烈刚、烈炎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道看起来威势惊人的火焰长刀，在接触到淡金色火剑的瞬间，竟然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迅速地消融、溃散！而那淡金色火剑，只是光泽略微黯淡了一丝，速度不减，继续射向烈山的面门！
“不可能！”烈山骇然失色，仓促间猛地一偏头，同时祭出一面赤红色的小盾挡在身前。
“噗！”
淡金色火剑击中小盾，发出沉闷的响声。小盾表面的赤红灵光急速闪烁，竟然被击得倒飞而回，狠狠撞在烈山的胸口！
“蹬蹬蹬！”烈山连退三步，脸色一阵潮红，险些一口血喷出来，眼中已是全然的惊骇！
一击！仅仅一击！他这个金丹初期的长老，竟然被一个筑基后期的小辈，用一道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火焰，逼得如此狼狈！
不仅是他，在场所有“焚天谷”的人，包括那原本一脸戏谑的烈刚，脸上的笑容都瞬间凝固了！
跨越一个大境界，硬撼金丹而不落下风？这是什么妖孽？
“好精纯、好霸道的火焰！”烈刚眼中的轻蔑瞬间被浓浓的惊疑与贪婪所取代，“这绝不是普通的灵火！少主，此女身上有大秘密！”
烈炎也是看得目瞪口呆，但随即涌上的，是更加强烈的占有欲与嫉恨。如此绝色，如此天赋，如此神秘的力量……必须是他的！
“一起上！先拿下她！”烈炎尖声叫道。
烈山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被一个小辈当众打脸，这让他的老脸往哪搁？“小辈，你成功惹怒老夫了！”他低吼一声，身上的气息再也不加掩饰，全面爆发！金丹初期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向云昭，同时，他双手掐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火鸦组成的法术——“百鸦焚天术”，在他头顶迅速成型！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威力远非刚才随手一刀可比！
面对这铺天盖地、尖啸着扑来的火鸦群，云昭脸色也变得凝重了几分。但她眼中的战意，却更加炽烈！
“来得好！”她清叱一声，身形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同时，她双手如穿梭般结出一连串繁复玄奥的印诀！《离火控灵诀》的精妙，在此刻展露无遗！
“离火化形，百鸟朝凤！”
随着她的印诀，周身那淡金色的“南明离火”猛地分化、拉伸，竟然在瞬息间，化作了上百只栩栩如生的淡金色火鸟！这些火鸟形态各异，有雀，有莺，有鹤……虽然体型不大，但每一只都灵动非凡，散发着高贵而炽热的气息，仿佛是真正的火中精灵！
“去！”云昭手指一点。
“唳——”一声清越的、带着几分稚嫩却已初具威仪的鸣叫，从她肩头的金翎口中发出！随着这声鸣叫，那上百只淡金色火鸟，仿佛接受了指令的士兵，发出各种清脆的鸣叫，主动迎向了扑来的赤红火鸦群！
下一刻，一场绚丽而危险的空中对撞，在焦土上空上演！
淡金色的火鸟与赤红色的火鸦厮杀在一起，互相啄击、撕扯、爆炸！每一次碰撞，都有火星四溅，元力激荡！
然而，让烈山心胆俱寒的是，他那威力不俗的“百鸦焚天术”，在接触到那些淡金色火鸟时，竟然再次出现了之前的情形——被迅速地消融、同化！就仿佛……臣民遇到了君王，本能地畏惧、臣服！
“这不可能！这是什么等阶的火焰？竟能压制我的‘焚天谷’真火？”烈山心中狂吼，脸色已是煞白。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云昭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穿过了火鸟与火鸦的战场，出现在了他的侧前方！手中凤翎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淡金色光华，直刺他的丹田！
“老夫跟你拼了！”烈山又惊又怒，知道此时已退无可退，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迅速凝成的一枚赤红色符箓上！符箓瞬间燃烧，化作一头狰狞的火蟒虚影，张开巨口咬向云昭！这是他保命的底牌，一次性的四阶“炎蟒符”！威力接近金丹中期一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搏命一击，云昭眼瞳微缩，但并未慌乱。她剑势不变，只是心念一动，眉心那枚淡金色的凤凰印记，骤然亮起！
一股无形的、仿佛来自血脉源头的高贵威压，混合着精纯的凤凰本源之力，透体而出！
那气势汹汹的火蟒虚影，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刹那，竟然猛地一滞，发出一声充满恐惧的嘶鸣，身形都变得虚幻了几分！
趁此机会，云昭的凤翎剑狠狠刺入了火蟒虚影的头颅！“南明离火”的力量顺着剑身爆发，将其彻底点燃、湮灭！
“噗！”符箓被破，烈山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不堪！而云昭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丹田之前！
“住手！”一旁的烈刚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怒吼，身形暴起，一柄门板大的赤红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向云昭的后背！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烈山被杀！
然而，他的巨斧刚刚举起，一道平静却冰冷刺骨的声音，已经在他耳边响起：
“我说过，你的对手，是我。”
萧砚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侧。手中的“惊雷”剑，甚至没有出鞘，只是连鞘一点，点向了他握斧的手腕。
这一点，看似轻描淡写，毫无烟火气。
但烈刚的脸色，却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只感觉一股凌厉到极点、凝练到极点的剑意，透过剑鞘，瞬间锁定了他全身的气机！他所有的攻势、所有的防御，在这一点面前，仿佛都成了一个可笑的玩笑！
“不好！”他心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
“噗嗤！”
一声轻响。
“惊雷”剑的剑鞘，轻轻点在了他的手腕上。
下一刻，烈刚那握着巨斧的、布满火焰纹身的粗壮手臂，齐腕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甚至没有鲜血溅出，就被一层淡金色的雷电剑气封住了所有的伤口！
“啊——！”烈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形暴退，看着自己断落的手臂和巨斧，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
一剑！仅仅是剑鞘的一点！他这个金丹中期的“焚天谷”护法，竟然就被废掉了一臂！这是什么实力？这是什么剑道？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焚天谷”的弟子，包括少谷主烈炎，都是面无人色，浑身颤抖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个筑基后期的少女，硬撼金丹初期长老而占据绝对上风。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金丹中期剑修，一剑便废了金丹中期护法的战斗力。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云昭的剑尖，依旧抵在烈山的丹田，她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捂着断臂、眼中已是全然恐惧的烈刚，又看了一眼面前面如死灰的烈山。
“滚。”她收回了凤翎剑，声音冰冷，“再让我看见你们，杀无赦。”
烈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烈刚身边。烈刚也是一句狠话都不敢放，用仅存的手抓起断臂，怨毒地看了云昭和萧砚一眼，带着烈炎和剩下的弟子，仓皇地化作遁光逃走，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焦土上，只剩下云昭和萧砚，以及一地的狼藉。
云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疲惫，但眼中的神采却无比明亮。“南明离火”和“离火控灵诀”的强大，远超她的预期。
萧砚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沾染的一丝火星，目光中带着赞许与一丝心疼：“没事吧？”
“没事。”云昭摇头，看着他，“你呢？”
“无妨。”萧砚道，“不过，‘焚天谷’不会就此罢休。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南疆。”
“嗯。”云昭点头，“两样主材已得，只差替代‘凤血梧桐木心’的生机宝物了。”
两人不再耽搁，身形化作流光，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经此一战，云昭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信心大增。
而“焚天谷”的梁子，也算是彻底结下了。
前路，依旧漫长。
但他们的脚步，却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