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黑焰的由来
“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
高珺晓合上双眼，睫毛微微颤抖：“因为某一次我私下想找她单挑，她只用了一个眼神，便封住了我的变身手环，让我没办法变身。”
“尽管最终没有打起来，我们也没有多余的交流，但从那天起我就知道，那个女人的力量，不是我和妹妹能碰瓷的——我甚至怀疑，或许在接受煌曦工程的实验之前，她就已经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怪物了。”
“既然她这么厉害，那为什么十九年前会失控自爆，毁掉了煌曦工程的一切？”叶绯雨不解地问。
“在包括我妹妹在内的知情人眼中，她的确是失控自爆，但在事故发生的前一晚，她主动找到了我，并让我带着妹妹提前离开实验基地。”
说到这里，高珺晓睁开眼，自嘲地笑了一声：“虽然她没有明说具体原因，但事后我想明白了一切——炸掉煌曦工程，根本不是什么意外事故，而是她蓄谋已久的计划。”
高珺晓当年听取了那人的警告，并在带着高珺怡离开前，潜入档案库获取了不少工程里的机密文件——奇怪的是，那天的档案库居然没有平日的严加看守，她猜测，这多半也是那人的手笔。
总之，那人在第二天的一次训练中自爆了，连带着煌曦工程的一切尽数毁灭，还炸死了几位实力不俗的魔法少女。
每每高珺晓想起这件事，就不得不感慨，如果那人没有提前通知她，如果她没有听取警告，那她和妹妹早就跟着煌曦工程一起，被埋葬在时间的长河里了。
“我从那些档案里，逐渐了解了煌曦工程的真相，所以才有了这些年来，为了清扫煌曦的罪孽所采取的一系列行动。”
“不仅如此，我还一直在寻找那个人的踪迹。我坚信她不可能为了毁灭煌曦工程，就搭上自己的性命。只是过了十几年，搜寻都毫无进展，直到四年前——”
说到这里，高珺晓的眼神一沉：“也就是在星源刚失踪的那段时间，我又一次感受到了那人的力量。虽然我去追查却也无果，但...至少让我知道，她还以某种形式活着。”
高珺晓突然抬手，指向叶绯雨手腕上的变身手环，笃定道：“而现在，我彻底明白了。那个人，其实就存在于你的手环里。”
“什么？！”
叶绯雨震惊之下本能地后退，脚下一晃，身体失控地向后倒去。幸好星瑶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来接住了她。
“绯雨，绯雨你没事吧？”
看着星瑶满是关切的可爱脸蛋，叶绯雨的心神得到了极大的安抚，她摇了摇头，借力重新站稳。
刚一站定，她便再次逼视高珺晓，沉声质问：“你的意思是...我的另一个变身形态黑焰，其实就是那个人？”
“不，准确来说，黑焰依旧是你自己，只是混杂了那个人的力量和意识。”高珺晓无奈地摊了摊手，“至于她究竟是怎么融入进去的，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叶绯雨和星瑶对视一眼，高珺晓的话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而她们手里也掌握着非常机密的信息。
当初前往异兽星球，哮天城的鬼哮城主曾告诉过她们：绯焰的变身手环，是星源从异兽星球上找到并带回地球的。
结合高珺晓的话，也就是说最开始手环里很可能仅仅只有常态下绯焰的力量，而有关黑焰的一切，都是手环来到地球后，那个人施加的手段。
不过，星瑶她们并不打算把有关手环来历的事告诉给高珺晓。
眼下高珺晓提供的情报对她们而言已经足够庞大，再追问下去恐怕也难有收获。
思索了一会儿，星瑶想起刚才暴走后离开的霓虹，不禁想起一桩有关初代霓虹的案件。
她问道：“高珺晓小姐，我想问一下...有关当初高家覆灭的事。”
一提到高家，高珺晓冰冷的眼中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应：“高家的事，不是我做的。”
“我们知道不是你，有资料显示，是初代霓虹让高家所有人陷入了幻境，导致没能来得及撤离，被异兽将军的爆炸波及...”
然而，不等星瑶将当年的记录说完，高珺晓便一口否决：“什么狗屁资料！初代霓虹不是那种会滥杀无辜的人，虽然她隶属于勇者团派系，但为人如何，我再清楚不过。更何况，实话我告诉你们，高家的那些人，在异兽入侵的前一天就全都死了！”
曦瞳孔一震：“姐姐你、你说什么？！”
高珺晓转过头看着妹妹：“我没有理由骗你们，就是在那一天晚上，高家从上到下一百多号人，全都被牵扯进一种大规模幻境致死。”
“你们所提到的资料，想必是有人拿它栽赃给霓虹。因为异兽袭击当天，霓虹确实去过高家，但她不是去行凶的，而是去追查那股诡异幻境的源头的。”
“姐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曦的声线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有关高家人的真正死因，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被姐姐瞒了十年！
“告诉你？告诉你有什么用？”
面对妹妹的质问，高珺晓的眼神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被平日里的冷酷所取代：
“当年的你弱小到经历我几次精神异空间的折磨，就逐渐失去了变身能力。我为了能让你成长，不惜当恶人去磨炼你的心性，但你始终被高家人溺爱，所以我才迫不得已，施压把你赶出家门！”
“还没成长起来的你，如此弱小的你，就算十年前知道了真相，你又能怎么做？”
说到这里，高珺晓侧过头不再看曦那受伤的眼神，声音低沉了下去：“而且，能在一夜之间绕过我的防线，无声无息地用幻境抹杀整个高家，事后连我都查不出蛛丝马迹的凶手...你觉得会是普通人吗？”
“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保护你。高家人对你意义深重，对我也是如此，有些仇我一个人去报就够了。”
“姐姐...”
曦抬起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她看着眼前这个背负了太多、都快活成怪物的姐姐，眼神逐渐变得坚毅起来。
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活在庇护下、需要人时刻保护的小女生了。
她不仅重新找回了变身的能力，更在别人的点拨下，觉醒了属于自己的异空间。
更重要的是，在得知邻居家的大学生小妹妹，居然也是魔法少女，她作为“前辈”和“姐姐”的责任感，也在这一刻被唤醒。
连这些年轻人都已经在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而浴血奋战，她又有什么理由怨天尤人？
“姐姐，谢谢你现在终于愿意告诉我这些。”
她与姐姐四目相对。
终于，在姐姐闪烁的眼眸中，曦看到了一抹名为“认可”的微光。
是啊，姐姐一直以来所做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成长起来。
既然现在姐姐将一切都告诉了自己，也意味着在姐姐心中，她这个妹妹，终于成长到了可以并肩作战的高度。
看到曦如此的坚毅笃定，无论是其实力还是心境的蜕变，高珺晓心底都涌起了一股浓浓的欣慰。
然而，这股情绪还没来得及蔓延，高珺晓的身躯便猛地一颤，她痛苦地捂住胸口，又是一大口粘稠的黑血喷了出来。
“噗——”
“姐姐！”曦脸色煞白，一把扶住她，急切地转头喊道：“青弦！我姐姐这又是怎么了？！”
青弦一脸无辜和惊愕：“我、我也不知道啊，刚才明明已经治好了...”
高珺晓顺了顺气，有些虚弱地朝曦笑了笑，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妹妹，我的情况，不是青弦能治好的，至少现在的她还做不到。”
曦一把抓住高珺晓的手，眼泪再次在眼眶里打转：“姐姐，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瞒着我的？！”
“其实，就在我们正式交手前，我已经回收了全部的地核。并且，咳咳...并且提取出了最纯净最无害的一部分，融入到了你的体内。”
这番话落在青弦耳中，瞬间点醒了她。
她猛地想起，刚才自己被高珺晓掠走、带入那个异空间花园时，高老师就躺在那个石台上，自己还治疗过她。
“因为那颗纯净地核在融入身体后，对肉体的损耗太严重。青弦，所以我只能把你绑过来给我妹妹治疗。”
“纯净的地核...难道，还有不纯净的？”星瑶捕捉到关键词汇，忍不住问道。
高珺晓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半边覆盖了异兽甲胄的身体：“有啊。那些被污染的、暴虐的、罪孽的...现在全都在我这里呢。”
“姐姐...你疯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曦的眼泪彻底决堤。
她死死抱着姐姐的身体，却发现原本姐姐身上的那些暴戾燥热，正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残忍的冰凉。
将纯净的地核留给妹妹，把其他所有地核的杂质全数吸纳进自己的身体，从而彻底断绝地核继续存留于世的危害，让这个世间不再出现类似于几天前袭击白京的那头异兽。
这就是高珺晓谋划了将近二十年的，最终的“清扫罪孽”的计划。
高珺晓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几乎没了起伏，眼看就要油尽灯枯。
曦看向青弦，可青弦也只是红着眼眶，无助且自责地不断摇头。
面对这种级别的生命消耗，她的治愈魔法都根本无能为力。
“真是一出感天动地的姐妹情深呢~”
就在所有人以为高珺晓即将香消玉殒的关头，伴随着一阵清脆的木屐声，重新布置完外围机关的清莲摇曳着团扇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高珺晓，无奈叹了口气：“没想到，当初那个要强的女孩儿，到死都这么要强。真是的，看得连我都不忍心让你就这么死去了呢。”
“清莲小姐！你有办法救我姐姐对不对？求求你救救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行！！”曦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声哀求道。
清莲收敛了笑意，缓缓走到高珺晓身前，蹲下身将白皙的手指探了探她的颈动脉：
“代价就不必了，你们姐妹俩已经付出了太多。想要彻底拔除这些地核杂质，我的确没办法做到。不过嘛，如果只是暂时保住她的性命，让她多活个一年半载，我倒是有些独门的法子。”
“什么办法？！”星瑶等人也忍不住围了上来。
“我的魔法里，有一种名为枯木逢春的封印魔法。”
清莲收起团扇，指了指高珺晓那半边异兽躯体：“我可以在这些地方施加一些寄生种子，它们本来是用于封锁异兽机能的，不过也能用来重铸身体机能，让你姐姐这半边身子，暂时恢复成普通人的模样，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听完清莲的解释，曦没有丝毫犹豫，连连点头：“好！只要能让姐姐活着，怎样都行！拜托你了，清莲小姐！”
“行了，都让开点，免得波及到你们。”
清莲收起平日里那副妩媚轻佻的姿态，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她施展魔法，数根散发着莹绿色微光的藤蔓与花苞从她掌心涌出，缓缓将高珺晓包裹。
随着魔法的运转，高珺晓身上那半边甲胄，居然神奇般的朝内收敛，起初高珺晓显得十分痛苦，但慢慢地在藤蔓的安抚下平复了下来，陷入了安详的沉睡。
“呼...好了，封印完成。”
清莲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重新展颜一笑：“以后啊，她真的只是个普通人，没办法变身和施展魔法了。”
“没关系...没关系的，只要她能活着。”曦小心翼翼地把姐姐抱在怀里，看着高珺晓终于恢复正常血色的脸庞，喜极而泣。
随着高珺晓被成功救下，今晚这场惊心动魄、反转不断的审讯任务，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小罗，这段时间先让高珺晓留在这里的医疗室，你配合曦以及清莲小姐，暂时留下来继续观察。”
白染吩咐完，看了眼手表，转头看向叶绯雨：“绯雨，你的身份已经被霓虹知晓，今晚你和星瑶先跟我走，去一个绝对安全的秘密住所。等我查清楚身份泄露的原因，再做下一步打算！”
“白局长，那我和青弦呢？我们可以一起去吗？”聆悠抱着恳求的眼神，毕竟绯雨姐姐有危险，她可不想只能当个旁观者。
白染却摇了摇头，让她和青弦都耷拉下了脑袋：“既然是秘密住所，那当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还请二位多多理解。”
“唔...好叭...”
“别难过啦。”星瑶走来拉了拉两位妹妹的手，笑着说道：“我们还可以电话或者视频联系嘛，等风头过了，我和绯雨就回来啦。”
“嗯嗯，星瑶姐姐你和绯雨姐姐一定要保重！”
“聆悠你怎么说得像是生离死别一样...总之星瑶姐姐和绯雨姐姐，你们不在了我和聆悠也会努力变强的，争取下次见面我俩也能共鸣！”
女孩们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竟在这些年轻人的烘托下变得热闹起来。
叶绯雨低头看着自己的变身手环，关于黑焰的来历，已经有了一些眉目，那么以后想要将黑焰的力量可控地去使用，也有了更多的思考方向。
离开防空洞，披着白京深夜的冷冽寒风，星瑶和绯焰，跟着白染朝着那座秘密的新家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