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巅宗门·暗流生变
青阳城的善后事宜交由城守与留守弟子打理,三日之后,周玄真人便带着白小瑜、林砚等一众参战弟子,启程前往青云宗本部。
一行人驾驭着宗门配发的青翼云舟,破开云层疾驰。舟身由千年灵木打造,镌刻着御风阵纹,速度远超寻常飞剑,舷外云海翻涌,霞光穿流,下方的青冥山脉化作连绵的青黛色纹路,渐渐缩成眼底的一点。白小瑜立在舟头,指尖轻触舟身的灵纹,平衡法力悄然流转,瞬间便勘破了这御风阵的灵气失衡节点——阵眼灵气偏盛,翼侧灵气偏弱,若以平衡之力微调,云舟速度还能再增三成。
她并未声张,只是将这阵道感悟收归心神。历经青阳城一战,她的修为已悄然稳固在炼气一层巅峰,六色共生晶石的封印又松了一分,原宇宙的阵道本源与这方世界的灵纹法则开始交融,让她对术法、阵法的理解,远超同境修士。
周玄真人看在眼里,眼底赞许更甚。这几日他曾试探过白小瑜的修行根基,少女无门无派,却能自悟平衡大道,连金丹灵气都能完美融合,这般悟性,便是青云宗创派以来也未曾见过。他已打定主意,回宗后便力排众议,将白小瑜纳入内门,甚至直推亲传,绝不能让这等奇才埋没在杂灵根的偏见里。
同行的雷昊始终沉默,立在云舟另一侧,指尖反复摩挲着雷灵根的本命玉佩。他亲眼见白小瑜斩筑基魔首、救周玄长老,心中的傲气被碾得粉碎,可家族的荣耀、纯灵根的骄傲又让他不肯低头,只闷头锤炼自身雷灵气,周身气息愈发凌厉,却也愈发失衡——白小瑜那日的断言犹在耳畔,他经脉间的滞涩感,已隐隐显现。
半日疾驰,云舟穿过一道笼罩千里的青色护山大阵,青云宗本部的真容,终于映入眼帘。
宗门盘踞在九座连绵的云巅主峰之上,殿宇飞檐嵌着灵玉,石阶盘绕云间,灵瀑从峰头垂落,化作雾霭环绕丹台,随处可见御剑而过的弟子,衣袍分青、蓝、紫三色,对应外门、内门、亲传,气息井然。主峰“青云顶”直插天际,峰顶的凌霄殿金光流转,是宗主与长老议会之地,山腰的藏经阁、丹器堂、演武场错落排布,灵气浓度是青阳城的十倍不止,天地灵气几乎凝成液态,吸入一口便觉经脉舒畅。
“好浓郁的灵气。”林砚等外门弟子忍不住低叹,每次回宗,他们都要被这宗门气象震撼。
白小瑜阖目感应,这里的灵气虽盛,却依旧是五行割裂、阴阳偏驳的格局,处处藏着失衡。唯有主峰深处的一处禁地,灵气流转圆融,隐约与她的平衡本源共鸣,想来是宗门的灵脉核心。
周玄真人挥袖落下云舟,引着众人步入山门:“今日便先入外门殿登记,明日辰时,随我前往凌霄殿议事,魔炎谷与虚无本源一事,需宗主与各位长老定夺。”
外门殿执事早已接到传讯,见周玄真人亲至,连忙躬身相迎。当看到白小瑜时,执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杂灵根的气息,在一众灵气纯粹的弟子中格外显眼,可偏偏被外门大长老带在身侧,待遇远超寻常内门弟子。
“这位是白小瑜,自今日起,入外门核心,居清玄居,月发中品灵石十枚,丹器典籍可任意取用。”周玄真人的吩咐,让周遭弟子瞬间炸开了锅。
清玄居是外门最顶级的居所,只有天赋卓绝的内门预备弟子才能入住,中品灵石更是外门弟子半月的份额,这般待遇,便是雷昊这等雷灵根天才,也未曾享有。
雷昊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身旁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修士缓步走来,正是雷家的族老、青云宗外门执事雷坤。他扫过白小瑜,眼神带着审视与不满,对着周玄真人拱手:“周长老,宗门规矩,杂灵根不得入核心,这般破例,恐难服众啊。”
雷坤一早便从雷昊口中得知了青阳城的事,既忌惮白小瑜的诡异实力,又怕她抢了雷昊的资源与机缘,今日特意赶来发难。
周玄真人面色一沉:“规矩是人定的,小瑜以炼气一层斩筑基魔首,悟天地平衡道,这般实力悟性,难道配不上核心待遇?雷执事,莫要因灵根偏见,误了宗门奇才。”
“奇才?”雷坤冷笑一声,扬声道,“不过是耍了些旁门左道的妖法,谁知道她那所谓的平衡之力,是不是与魔修勾结的邪术?青阳城一战疑点重重,一个无名杂灵根,怎能胜筑基魔修?依我看,该废了她的法力,交由戒律堂彻查!”
“你敢!”周玄真人气得须发皆张,金丹气息骤然迸发,压得雷坤连连后退。
白小瑜上前一步,挡在周玄身前,平静看向雷坤:“雷执事说我是邪术,不妨一试。你雷家灵根偏燥,族中子弟多有心脉之疾,便是灵气失衡所致,我可当场调和,若成,便证明平衡之道是正法;若不成,任凭戒律堂处置。”
话音落,她不等雷坤回应,指尖一缕平衡法力射出,轻轻点在雷昊眉心。雷昊只觉一股温和之力涌入经脉,原本滞涩胀痛的雷灵气瞬间顺畅,心头发闷的感觉一扫而空,连运转功法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这……”雷昊瞳孔骤缩,心中最后一丝抵触也烟消云散。
雷坤脸色涨得通红,他深知雷家的顽疾,遍寻丹方都无法根治,竟被白小瑜一指化解。他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恨恨甩袖:“算你侥幸!明日凌霄殿议事,长老会自有公断!”
一场风波暂歇,周玄真人将白小瑜送至清玄居。这居所依山傍水,内设聚灵阵,书架上摆满了基础修仙典籍与宗门史志,周玄又留下一本《青云基础术法总纲》与十枚中品灵石,叮嘱她好生休整,便赶往凌霄殿与宗主议事。
白小瑜关起房门,盘膝坐于玉榻,先将灵石中的灵气引入体内。寻常修士需炼化灵气为己用,她却只需以平衡之力调和,灵石灵气便自动转化为平衡法力,不过一个时辰,便冲破了炼气一层的壁垒,稳稳踏入炼气二层。
修为精进的同时,她翻开宗门典籍,逐字查阅魔炎谷与虚无本源的记载。
青云宗古籍中明确记录:魔炎谷崛起于三百年前,盘踞西域荒原,修炼阴邪魔功,近百年愈发猖獗,魔功中多了一种能吞噬灵气、扭曲空间的“虚无之力”,与上古记载的“域外灭世之力”如出一辙。更有残卷提及,魔炎谷深处藏着一处“虚空裂隙”,疑似域外力量的源头。
“虚空裂隙……”白小瑜指尖顿住,神魂深处的六色晶石微微发烫。这必然与原宇宙的虚空邪影有关,或许这方宇宙的魔修,正是被虚空余孽蛊惑,才走上了毁灭之路。
她又翻开术法典籍,对照着平衡本源推演,将书中的御风术、掌心雷、灵气盾尽数改良——以平衡之力调和术法的灵气消耗,让威力翻倍、消耗减半,还自创出两门专属术法:【平衡锁】,可捆缚敌人、调和其法力;【归真刃】,凝聚平衡法力成刃,斩邪破厄,专克魔功。
待天色微亮,白小瑜已将炼气期术法尽数精通,平衡法力凝练如液,距离炼气三层仅一步之遥。
次日辰时,凌霄殿内,长老会齐聚。
宗主青云子端坐主位,修为深不可测,周身灵气圆融,已是元婴初期大能。两侧分列八位金丹长老,雷坤也列席其中,神色不善。周玄真人将青阳城战事、魔修首领的虚无本源、白小瑜的平衡之道,一一禀明,殿内长老无不震惊。
“以炼气斩筑基,还能调和虚无之力?”一名白须长老捻须惊叹,“这平衡之道,竟是天地本源法则,绝非邪术!”
“可她毕竟是杂灵根,又无师承来历,贸然重用,恐让其他宗门嗤笑。”另一名保守派长老皱眉开口。
雷坤立刻起身,拱手道:“宗主,各位长老,此女来历不明,力量诡异,若留于宗门,必成祸患!不如将她逐出,或交由雷家看管,也好安心。”
“荒谬!”周玄真人厉声驳斥,“虚无本源肆虐,魔炎谷虎视眈眈,唯有小瑜的平衡之道能克制,此刻逐她,是自断臂膀!”
双方争执不下,青云子闭目沉吟片刻,睁开眼时,目光落在阶下的白小瑜身上,声音温润却带着威严:“白小瑜,你既悟平衡道,可愿在众位长老面前,一展你的力量?若能破了殿外的五行锁妖阵,便入内门,为老夫亲传弟子;若不能,便从外门弟子做起,依宗门规矩历练。”
五行锁妖阵是青云宗入门试练阵,以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构筑,环环相扣,即便是炼气五层弟子,也需耗费半柱香才能破解,对灵根纯度要求极高,众人都以为,白小瑜这杂灵根,定然难以破阵。
白小瑜躬身领命:“弟子遵命。”
众人移步凌霄殿外的演武场,五行锁妖阵已开启,五色灵光流转,金刃斩、木藤缠、水浪淹、火焰烧、土石砸,五道力量交织成杀阵,气息凌厉。
雷坤与雷昊站在人群后,冷眼旁观,等着看白小瑜出丑。
白小瑜踏入阵中,不闪不避,平衡法力全面铺开。她一眼便勘破阵眼:五行灵气流转不均,金过锐、水过柔、火过烈,失衡之处便是破阵关键。
“平衡法则——五行归一!”
她双手结印,六色微光从掌心溢出,化作一道光带,缠绕阵中五行灵气。金刃的锐、木藤的缠、水浪的柔、火焰的烈、土石的重,被平衡之力一一调和,原本相互克制的五行力量,竟在她手中融为一体,化作圆融的灵光,顺着阵眼回流。
不过十息,锁妖阵的五色灵光尽数消散,阵纹黯淡,彻底归于平静。
全场死寂。
一众长老瞠目结舌,连青云子都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撼。杂灵根破五行阵,还能调和五行灵气,这等手段,已是半只脚踏入了法则领域,别说是青云宗,就算是中州顶级宗门,也难寻这样的奇才。
雷坤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发难的话。雷昊垂首而立,心中彻底服气,对着白小瑜的方向,遥遥一拜。
周玄真人哈哈大笑:“宗主,这下,无人有异议了吧!”
青云子缓步走下,亲自扶起白小瑜,声音郑重:“从今日起,白小瑜入青云宗内门,为老夫座下亲传弟子,赐青云法袍、本命灵剑、藏经阁全权通行令,居主峰云舒阁,享内门首座待遇!”
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阵阵恭贺之声。亲传弟子,已是青云宗最高规格的弟子待遇,白小瑜以杂灵根之身,一步登天,彻底打破了这方世界的灵根偏见。
白小瑜躬身行礼,心中却无半分骄矜。她知道,这亲传之位,是责任而非荣耀——魔炎谷的虚空裂隙、虚无本源的真相、回归原宇宙的路,都要在这青云宗内,一步步探寻。
青云子望着西域荒原的方向,神色凝重:“魔炎谷既敢动用虚无本源,必是有备而来,三日后,宗门大比开启,你需在大比中崭露头角,夺得前往中州修真大会的名额,届时,天下宗门齐聚,或许能寻到克制虚无本源、封堵虚空裂隙的线索。”
白小瑜抬头,目光坚定:“弟子定不负宗主所托。”
云巅之上,清风拂过她的青云法袍,六色共生晶石在神魂深处静静发光。宗门大比的挑战近在眼前,魔炎谷的杀机暗潮涌动,中州修真大会的迷雾尚未揭开,而她的平衡修仙路,已从青阳城的尘埃,踏上了青云宗的云巅。
属于她的宗门风云,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