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番外 北疆访友4
尽管谢天歌与赫连雪瑶的那场比武切磋,最终以赫连雪瑶的落败告终,但这一次谢天歌在北疆的行程安排,却实实在在超出了赫连誉的预料。
他原本笃定,以慕容笙那般清冷的性子,加之他自己这个情敌在侧,他绝不可能允许谢天歌在北疆逗留太久。
异位相处,他扪心自问,若是换了自己,恐怕连让谢天歌见慕容笙一面都觉得难以忍受。
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总有着与生俱来、近乎本能的占有欲。
然而,这一次,谢天歌竟然足足待了接近一个月的光景!
赫连誉将每一天的行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且精彩纷呈。
他们曾策马扬鞭,在辽阔无垠的草原上尽情驰骋,风拂过耳畔,带来青草与自由的气息;
他们深入草原腹地,观赏壮丽的日出与绚烂的星河,谢天歌对自然美景的惊叹总能让他心中满足;
他带她逛遍北疆王城最热闹的街市,看她对异域风情的货物和小吃兴致勃勃;
甚至,他还安排了他们与师父叶无赦见面交流——谈起兵法韬略、战场见闻,竟也能碰撞出独特的火花。
更有几次,他亲自带着谢天歌和慕容笙前往草原深处打猎。
为了这难得的时光,赫连誉几乎将大部分政务都甩给了沉稳可靠的叶攀星处理,自己则偷得浮生半日闲。
每一天,他都感觉充实而欢欣,仿佛回到了年少时最无忧的岁月。
然而,他对慕容笙的态度,却依然极其割裂。
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认,慕容笙这个人,优秀得近乎妖孽。
抛开情敌身份,单论其人品、武功赫连誉本就心存佩服。
这一个月近距离的观察,让他对慕容笙又有了新的了解——此人军事见解独到,对天下大势有着清醒的洞察,气度从容,学识渊博,无论谈及什么话题,都能言之有物,且从不显摆,那份沉淀下来的智慧与风华,令人心折。
赫连誉甚至发现,慕容笙对他本人似乎并无多少敌意,除了在他试图过于靠近谢天歌时,总会被他以无法逾越的方式挡开之外,慕容笙言行得体,挑不出什么让人真正生厌的毛病。
可另一方面,正因慕容笙如此优秀,赫连誉心中那份因爱而生的“不舒服”便越发明显。
看着他与谢天歌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看着谢天歌望向他时眼中全然信赖与爱慕的光芒,赫连誉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
如此割裂的情绪日日交织,反而让他慢慢……习惯了慕容笙的存在。
输给慕容笙这样的人,确实……不算冤枉。这个认知他早年就有,如今不过是再次加固。
但,这丝毫也不影响他内心深处那个从未熄灭的、隐秘的期盼。
他依旧暗暗盼着慕容笙哪天出点意外,盼着谢天歌守寡,然后他好名正言顺、趁虚而入,将心爱的人纳入怀中。
这个初衷,恶劣又执着,他却坦然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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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比武过后的第十天,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和自我说服,赫连雪瑶终于再次出现在了谢天歌的寝殿门口。
她手里捧着一根短鞭,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傲气与几分不情愿,但脚步却很坚定。
她在谢天歌惊讶的目光中,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垂下头,声音闷闷的,却足够清晰:
“师……师傅在上,请受徒儿赫连雪瑶一拜。”
谢天歌连连摆手:“别别别!那都是玩笑话,当不得真!”
赫连雪瑶却固执地看着她,双手将鞭子奉上:“愿赌服输。请师傅……履行赌约。”那意思是,该抽的鞭子,您请动手。
谢天歌避之如蛇蝎,连连后退:“不用了不用了!赌约作废!你快起来吧!”
赫连雪瑶却跪着不动,大有“你不抽我就不起来”的架势。
谢天歌觉得抽鞭子事小,万一抽完了,她让她每天早起教她武功就麻烦了!
谢天歌提起裙摆,一溜烟跑出了自己的寝殿,直奔慕容笙暂住的那间客院。
她推开慕容笙寝殿的门,看到自家夫君正坐在窗边看书,一身白衣,神情宁静。
慕容笙看到她后,顺势站了起来,“天歌……你怎么跑得这样急?”
谢天歌像找到了救星,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扑了过去,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对着他那形状优美的薄唇,生涩而笨拙地印上了一个带着奶茶甜香和急切情绪的吻。
“阿笙……救命!”一吻即分,她趴在他肩头,小声哀求,“赫连雪瑶她……她来真的!非要我抽她鞭子,还要拜师!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把她弄走!”
慕容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献吻弄得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深深的笑意与温柔。
他顺势揽住她的腰肢,将她轻轻抵在寝殿内一根朱漆立柱上,低头,不由分说地攫取了她的唇瓣。
这个吻,可不像谢天歌刚才那样蜻蜓点水。它温柔而缠绵,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和浓浓的眷恋,深入探索,仿佛要将她方才那点生涩的甜意尽数吞噬,再烙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谢天歌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几乎忘了门外还跪着个“烫手山芋”,直到快要喘不过气,慕容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
“在这里等着。”他声音有些低哑,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慕容笙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赫连雪瑶果然已经跪在了门口,背脊挺得笔直。
慕容笙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言简意赅:
“我替夫人教你一套鞭法。学不学,在你。”
说完,他根本不等赫连雪瑶回答,甚至没多看她一眼,便转身,径直朝着院子中央那片开阔的空地走去。
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去散个步。
赫连雪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本来是抱着受罚和履行赌约的心态来的,做梦也不敢想,这位名动天下、武功深不可测的慕容将军,竟然会说……教她鞭法?!
巨大的震惊之后,是汹涌而来的狂喜和惶恐。
她生怕慕容笙下一刻就会反悔,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膝盖的酸麻,几乎是连滚爬跑地、小跑着跟了上去,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那道白色的身影,心跳如擂鼓。
谢天歌从门后探出个小脑袋,看着赫连雪瑶亦步亦趋地跟着慕容笙走向院子中央,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赫连雪瑶在看完慕容笙那套堪称惊为天人的鞭法后,整个人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她当即在空地上下跪,朝着慕容笙离开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声音激动得发颤:
“多谢高人赐教!”
她甚至不敢称呼“师傅”,生怕自己资质愚钝,辱没了对方的名声。
从此之后,赫连雪瑶果然再也没来“骚扰”过谢天歌。
据说她回去后,每日废寝忘食地勤加练习那套鞭法,进展神速,连之前教导过她的几位鞭法师父,都陆续被她挑战并“打服”了两个。
慕容笙虽未正式收徒,但在赫连雪瑶心中,他已然是此生最为敬重、不敢有丝毫怠慢的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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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永平五年六月,慕容笙带着谢天歌,向北疆王赫连誉辞行,准备返回大雍。
谢天歌笑容依旧灿烂如朝阳:“赫连誉,这次多谢你的盛情款待!北疆真的很美,东西也好吃!记得答应我的,有空一定要来大雍玩呀!我们去吃遍皇城美食!”
赫连誉深深地看着她,将她的笑靥刻入心底,点头应下:“好,一定去。”
赫连雪瑶也匆匆赶来送行。
谢天歌一看到她,条件反射般想起“拜师”和“鞭子”,吓得赶紧缩回了马车里,只从车窗露出半张小脸,警惕地看着她。
赫连雪瑶却没看马车里的谢天歌,她的目光径直投向马车旁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她走到慕容笙面前,恭恭敬敬地、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腰弯得很深,态度是前所未有的谦卑与尊崇。
在她心里,这已然是向终生敬仰的师长告别。
慕容笙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并未多言。
赫连誉站在王庭高处,目送着那辆马车,在亲卫的簇拥下,渐渐驶离,变成草原尽头的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天地相接处。
心中那被一个月的欢声笑语填充得满满当当的幸福感,仿佛也随着马车的远去而被一点点抽离,留下空落落的怅惘。
草原的风吹过,带着熟悉的青草气息,却似乎少了那份独特的幽兰花香。
但很快,他又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月余的回忆,鲜明而温暖,足以熨帖他未来漫长岁月中许多个孤寂冰冷的夜晚。足够了。
嗯,他刚才不是答应了她,会再去大雍吗?
赫连誉望着南方,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
或许,等这些日子的记忆渐渐被时光冲淡,等思念再次累积到无法按捺的时候,就是他该启程南下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