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地精的生意经
又过去几天，铸语便来拜访。
有了暮空承诺托底，有了摆脱恶魔的希望，这只误入歧途的精灵明媚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阴郁，她嘀嘀咕咕地给盟友汇报恶魔的动向。
“吊死树那边的大屠杀是暴魔所属做的，应该是要引起人类恐慌吧，嗯……总共死了十二个摆摊的商贩，不过行凶者当场就被圣者山谷赶来的棱镜骑士除掉了。”
“贫民窟的板房有恶魔使徒入住，是我给其安排的临时住所，不知道有多少人。前天我回去看，他们已经走了。”
“听说工厂区警卫塔有恶魔崇拜者的机会，不知道是不是真————”
暮空打断了她毫无营养的汇报：“假的，那里的调查我有出面，是一群信奉腐肉之主赛特的食腐徒，有几个贵族小姐参与，说是这项活动可以让她们永葆青春……是一项丑闻，被上边压了下来。”
“呃……呃，还有，还有什么，我想想……”铸语扣着嘴角，眼神向上翻，稍有慌乱：“……啊对了，牙店那边有一场战斗，和恶魔无关。”
“行了，没什么重要的就不用说了。”暮空再度将她打断。
铸语嘴里有点干，紧张看着少女：“那、那……”
暮空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手与耳同摆，按照自己的标准做出最大幅度的宽慰动作：“放心好了，咱们的约定一直作数，但你自己也要努力赚钱，否则单凭我这边每年为你存的一点可不够用。”
她没敢说自己为了造表已经将家里所有积蓄都投了进去，生怕这只担惊受怕半辈子的精灵再陷入崩溃之中哪天又去出卖身体。
每年替她存一百万克朗的承诺听着是很多，实则一点儿也不少，不过最近一年多是由于出游、分娩、照顾孩子等缘故，没怎么好好工作，以后就不一样了。
明年双倍补上就好……再说了，只要手表大卖，这么一点儿钱，毛毛雨啦。
“那就好，谢谢你小空……”铸语又松懈了不少。
截至目前，虽然只是一句虚无缥缈的承诺，但也足够让她的生活多了无数希望。
她看着坐在婴儿学步车里，满走廊乱窜，咿咿呀呀不知道说些什么的夜影，满眼都是羡慕。
暮空最禁不住别人道谢，连忙转移话题：“说点儿轻松的吧，你和查理一世怎么样？”
“什、什么？怎么突然单独问我俩？”
铸语的耳朵由根向尖逐渐红润起来。
暮空看着她，就好像在看平面图里的自己。
学步车里的夜影控制不了方向，一头撞在了铸语的腿上，她却连一点感觉也没有。
“对不对~”夜影仰头看着陌生阿姨，用独有婴语道歉，又挥舞耳朵迅速离开：“叭叭~~”
暮空瞅着眼角都抽搐，这学步车老结实了，自己被这么撞一下也少不得龇牙咧嘴，结果人家就好像被羽毛碰到。
想来是力量已经太夸张，银吻阿尔朵贝雅改为给她增加体质了。
少女决定诈她一下：“我那天碰上你们小队的人，他说你们俩都睡一个被窝去了。”
“哪、哪有！”铸语立即叫嚷起来，耳朵泛着可疑的红色：“他们怎么知道的！”
暮空正要继续追问，满足自己的八卦之心，西恩又从楼梯口出现：“小空，来了个地精，说要见你。”
“地精？”
我哪认识什么地精啊？
铸语得救了，立即说道：“继续忙吧，我不和你聊了。”
她得立即回到公会去，看看是哪个家伙发现了自己与查理一世的私事。
等暮空送她下了楼，打开大门，才看到外面确实有一名西装革履的绿皮地精，很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夫人，好久未见了，”
地精摘下高高的礼帽，似模似样弯腰，将手杖夹在腋下向大厅内走，转头看到精灵茫然的目光时，才自我介绍：“我是阿斯特三呀，夫人，咱们在调查流民收容所起火时，有过一面之缘的。”
“哦————想起来了，”暮空恍然点头，这只地精是下城区某个收容所的建筑承包商，失火调查时结识，不过并未有过什么接触，只是一起吃了一顿工作餐，从他那了解到不少有关于地精种族的趣事：“快请坐。”
不知道他来做什么？
小精灵开始寻找茶壶，这是待客之道。
熟人也就罢了，若是个不熟悉的人来拜访，可得尽量好好招待，不能叫外界认为大法师是个没礼貌的。
普通的贵族有侍女伺候，但法师塔里可不会养这种没用处的人，其他学徒都各有各的事情做，只能亲自动手啦。
“不用不用，夫人，我是来谈您那款手表的代销问题，咱们快些进入正题吧。”
阿斯特三连沙发都不坐，从公文包内拿出三张纸摆在桌上：“请您看看合同，有不如意的地方可以提出来。”
时间就是金钱，这是地精最最奉为圭臬的格言，他们谈生意不喜欢兜圈子，而是直接进入正题，活脱脱像是一个登门推销的售货员，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买家签字。
可这也太快了！
暮空还未反应过来：“等会，不是、这……什么啊？”
她到这个世界第七年了，总共才只和地精说过几句话，不知道他们的风格。
“手表，就是戴在手腕上那个，看时间的。”阿斯特三比划着，看到少女盯着桌子的眼神，又恍然解释：“哦你说这个，这是合同，就是……就是一种约束买卖双方的工具，只要签字并摁上手印就会生效。”
地精也自诩为世界上最聪明的种族————这其实也没错，他们是天外来客，有着远超土着的科技水平与研发能力————但同时也将其他族群看的过低。
暮空放弃了解释，只能被迫同这个只到自己一半的小东西谈起生意，但或许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你是要经销我们的手表？有什么销售渠道么，怎么宣传，利润是怎么分配的？”
“这些您全都无需知道，请相信我们地精的生意经，第一年要开拓渠道，我只能承诺完成三百万克朗的销售业绩，不达标的部分我自己补上，同时我也要占二成的总收入分成。”阿斯特三拿出笔来：“没什么问题就请签字吧？”
三百万……暮空拿起合同大体看了下，上边有明确写了每一块表的售价是十万克朗，看来他已经经过了初步调查，却不知道自己的成本也很高。
如果是这样的分成比例，头一年自己这边只能剩下九十万克朗的利润，这里面还要分给深涧三成。制作的数量巨大，应该还会让其他学徒也参与制作，甚至当成每日课业来完成，但也免不了要给他们劳务费用。
那到手的就更少了。
“不行，太高了，”暮空沉吟片刻：“一成怎么样？”
“一成七。”
“一成二。”
“一成五。”
“成交。”暮空痛快拿笔。
先让地精打开销售渠道再说，而且他卖他的，自己卖自己的，两不耽搁，合同上只约定了最低售价是十万克朗而已，她也不会卖的更低去抢地精的生意。
——————《腐肉之书》节选：……赛特，腐肉之主，昨日之躯的收纳者，今夜之食的赐予者。我以舌尖感知你赐下的余温，我以鼻腔辨识你标记的征象。那些在黑夜中闭合的眼睛，将他们的残余交予我的手中。我接纳，我转化，我令这残破的皮囊成我腹中不灭之印记。愿他们的尘世之念，被我承载；愿他们的未尽之言，被我续说。没有一具躯体是彻底空荡的，有蛆虫蠕动之处，便存你的恩典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