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施密特博士被误杀
入夜后的日内瓦湖像一块铺开的深色绸缎,湖面平静得几乎没有褶皱,只有几艘泊着的游艇亮着零星的灯光,在黑暗里浮浮沉沉。
郑永浩蹲在那艘租来的垂钓小渔船里,后背靠着船舷内侧的木质挡板,手里举着一部军用级高倍望远镜,镜头对准了“美汀酒店”亮着灯的几排窗户。
渔船停泊在距离岸边大约两公里外的水域,引擎早已熄火,只有锚绳轻轻绷着,随着微弱的湖流微微晃动。
从上午七点开始,他已经保持了将近十三个小时的观察姿态。中间只起来活动过一次,快速解决了几个能量棒和几瓶水,然后重新蹲回原位,继续用镜头扫过酒店大门、体育学院大门、以及两个大门间的路段。
望远镜的目镜里,他又看到了那个目标人物李歨——一米八几的身高,体态匀称,走路时肩膀略沉、步伐稳当,明显是常年接受过体能训练的人。
上午八点多,目标人物从美汀酒店出来,走进隔壁体育学院;中午十二点半左右,和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年轻女人一起回到酒店;下午一点多,两人又一起走出来,沿着坡道返回学院;傍晚五点多,一人独自回了酒店;晚上七点多,又是独自一个人在压马路!
郑永浩在随身携带的防水笔记本上记下时间点,字迹工整有力,旁边附了几笔简图,标注了目标的行进路线和大致停留节点。
这些技能都是他在高丽当狙击兵时练成的,即便叛逃多年,这套肌肉记忆依然刻在骨头里。
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摸出那部加密卫星电话看了一眼屏幕,还没来新消息。
这会儿正是个绝佳的好机会,刚好可以直接狙杀李歨,可惜他还没拿到狙击枪!
雇佣方承诺过,会有人在今晚八点把一支带消音器的定制狙击步枪送到他指定的隐蔽点。
郑永浩摇了摇头,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歨外出溜达了一圈又回到了酒店。
他开船来到湖岸东侧一片废弃的旧码头,那里人迹罕至,还没有监控探头,很适合交接枪械。但他翻遍了半人高的杂草和废弃的木材堆,却什么也没有。
他只好回到渔船上,停到湖中,又静静观察了两个小时,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郑永浩皱着眉,指腹在卫星电话粗糙的塑料外壳上反复摩擦。雇佣方给出的信息是:枪支会在约定时间抵达。但显然,这个送枪的家伙出了什么岔子。
还真是出师不利。郑永浩用韩语低声骂了一句。但他没有慌。狙击兵的第一课就是学会应对突发状况——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关键是有没有备用方案。
他在列支敦士登蛰伏了几年,对周边的地下渠道不算完全陌生——洛桑老城区刚好就有一家生意冷清的旧货店,店主是个退役瑞士山地部队的老兵,暗地里做些二手军械的生意,尤其是那些在法律边缘打擦边球的配件。郑永浩早就踩过点,还存了一张对方的名片。
凌晨两点,他把渔船悄悄靠回岸边一个不起眼的泊位,徒步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找到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旧货店。
店门紧锁,但二楼窗户透着一丝灯光。
郑永浩在门外的铁栅栏上敲了三长两短,等了约莫两分钟,一个秃顶的老头才拉开门缝,警惕地打量了他一眼。
郑永浩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法语说明来意。
老头犹豫了一会儿,把他让进门,从里间一个锁着的铁柜里取出了一把保养得不算太新的狙击步枪——SIGSSG3000,瑞士本土产的民用型号,有效射程八百到一千米,精度可靠。
但比郑永浩原本预期的定制款差了一大截。
只有这个了。老头用指头比了个价格。
郑永浩没有讨价还价,数了现金付清,把枪裹在一块深色的防水布里,带着特制子弹,趁夜色快步离开。
回到渔船上时,东方天际已经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灰蓝色。
郑永浩将渔船开回原来的位置,躲在船舱里重新检查了一遍枪械,擦拭镜片,校准瞄准镜,将五发子弹依次压进弹匣。湖面上的晨雾渐渐升起,薄薄一层,像纱一样笼罩在水面之上。
他装好消音器,花三颗子弹试了试枪,校准后,又重新选定了新的狙击位——把渔船向学院方向又靠近了大约五百米,然后重新下锚。
这里距离美汀酒店和学院的直线距离大约一公里,超过了那把民用狙击枪的标称有效射程,但郑永浩心里有底。
以他的狙击技术从来不受纸面数据的限制,在风向和湿度合适的情况下,他曾经用一把类似的步枪完成过一点五公里的狙杀。而且远程狙击一个目标人物,有两颗子弹就足够了。
他把枪架在船舷上,枪口用一块软布垫着,保持稳定,然后重新举起望远镜观察。
上午八点半,目标人物准时出了酒店大门。不过却是两个人,昨天那女人竟然和李歨同行,而且好巧不巧,刚好作了李歨的挡箭牌!
……
吕布昨晚收了五个杀手后,就立刻折返了酒店。沿途的路边监控,自然有“血玉罗盘”远程修改,他并不担心。
回到酒店房间后,他涂抹打手诀“开天眼”,给一群鬼魂朋友又安排了盯梢体育学院新分学习小组成员的任务,然后就是和自己的媳妇们发信息报平安、修炼“地遁篇”功法。
半夜两点多,他听到声响,放出神识查探,“看到”住207的Nona被一对黑人兄弟送了回来。嗯,还挨个儿热情吻别,吕布感觉很恶心。
第二天,吕布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行政夹克,从美汀酒店正门走出来,步伐和昨天一样沉稳。
Nona却也立刻追了出来,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吕布对于这个喜欢疯玩的女人,真的没有一丝好感,但为了不被“圣猎者”继续安排,他只能勉强给个笑脸,配合对方的热情。
渔船上的郑永浩,放下望远镜,将眼睛贴近瞄准镜的目镜。十字线轻轻晃动,他调整呼吸,让心跳慢下来,感受湖面上微微流动的风向。
今天的风不大,偏东南风,大约每秒两到三米,对弹道的影响可以在计算范围内补偿。
他等待着最佳射击机会。
目标今天还会进那间阶梯教室,昨天下午他已经确认过,那间教室朝湖面方向的墙上有几扇落地大窗,采光极好,但也给了狙击手一个清晰的视野。
九点整,施密特博士准时走上讲台。她今天换了一套藏青色的西装套裙,依然戴着那副银丝边眼镜,打开课件后便开始讲解“运动心肺功能测试”的实操要点。
她的声音透过教室的扩音系统,隐约穿过开着的玻璃窗传到湖面上,只是内容早已模糊不可辨认。
吕布坐在靠窗的那一侧,距离窗户大约两米。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层淡金色的光。
郑永浩透过瞄准镜看到那个侧影时,手指搭上了扳机护圈,心率稳定在每分钟六十次上下。
他等了大约三分钟,没有急于击发。他需要一枪必中的机会——目标不能大幅度移动,周边最好没有任何遮挡物,子弹的飞行轨迹上最好没有障碍。
施密特博士讲到一个关键节点时,走到窗边,伸手在触控屏上切换了一张幻灯片。此时,她的位置距离吕布大约有三米。
就是此刻,郑永浩屏住呼吸,指腹均匀地开始扣动扳机。
轻轻的枪声在湖面上炸开,但由于渔船远离岸边,加上消音器过滤后的声音传出去时已经变得沉闷短促,像有人用重物在水面拍打了一下。
子弹以超过八百米每秒的速度飞过湖面,穿过开着的玻璃窗——精准挤过两个学员间的缝隙,扑向吕布的脑门。
然后,并没有发生脑浆飞溅。
子弹在距离吕布皮肤大约一掌宽的地方遇到某种看不见的阻力,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力墙。
弹头在接触的瞬间扭曲变形,被一道无形的力场弹开,偏离了原本的弹道,以一个锐角的偏转,直直射入了侧前方的施密特博士左边胸口。
施密特博士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正在说话,嘴还张着,最后一个单词的音节卡在喉咙里没有发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的藏青色西装面料上洇开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速度极快地扩大。
施密特的膝盖软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倾倒,双手向前撑了一下讲台边缘,但没有撑住,侧身倒在了讲台旁边的地板上,眼镜滑落出去,金属边框在地砖上磕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教室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吕布大喊一声:“Getdown!Sniper!(卧倒!有狙击手!)”,然后迅速蹲下身子。
……
郑永浩眼睛瞪得老大——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偏了那么多!
他保持趴着没动,此时的他心头巨震——这个华国的李歨,绝非普通人!他能百分百确定,刚才的那枪没有打偏,本该击中李歨脑袋的子弹却拐弯打死了讲台上的教授!
这一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完了!在奥林匹克之都狙杀了体育学院课堂上的老师,这绝对属于“重大国际安全事件”。自己的一切将会被国际刑警查个水落石出。
郑永浩此刻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瞄准镜里,他看到教室里的人几乎都趴到了地上,有的在打电话报警,有的在到处观望,有的在到处乱爬……嗯,第二颗子弹肯定是用不上了!
他放下枪,趴着慢慢后退,保持躺着的姿势,迅速套上船舱里的潜水装备,带上仅有的装备——望远镜和狙击枪,缓缓爬入水中。整个过程,并没有荡起多大的水波。
……
在所有学员都处在慌乱的间隙里,吕布不动声色地涂抹混合溶液,偷偷打手诀开天眼。
下一秒,就看到一团淡灰色的、带着微弱银色光芒的人形轮廓从施密特博士的躯体上方缓缓漂浮出来——那是她的鬼魂。
鬼魂施密特还保持着倒下前最后一刻的姿态,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贯穿伤,然后抬起头,茫然地环顾着混乱的教室,嘴唇翕动,说着不知哪国的语言,像是在问发生了什么。
吕布没有犹豫,心神沟通噬嗑钵器灵曹星。
一股无形的牵引力从他下丹田延伸出去,精准地包裹住施密特博士刚刚离体的鬼魂,将那团银灰色的魂魄收入了钵中。
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施密特博士的肉身安静地倒在地上,胸腔的血迹已经蔓延到了地砖上的一大片面积。
有两个助教从走廊冲了进来,一个人手里拿着急救箱,另一个人正在对着手机报地址,声音急促而不连贯。
吕布也躬着腰跑上前去帮忙,和周围慌乱保命的学员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子弹打到他头边改变方向时,他是有感应的——脚踝上的“玄龟腕”,自动激发了一道隐形护盾,挡住了一次正面强攻。
不过他也没想到这颗子弹会立刻就要了施密特博士的命,当真是很凑巧!
活人有活人的用处,死人也能榨取鬼魂的价值。
施密特博士的鬼魂既然落在了他吕布的手上,那就有办法从其嘴里问出“圣猎者”的机密——只是形式上,从策反活人变成了审问鬼魂。
教室里有救护人员陆续赶来,有人跪在地上检查施密特博士的脉搏,摇了摇头,然后用白布单盖住了那具尸体。
大量警察和学院安保人员随后赶到,拉上窗帘,封锁现场,开始逐一对学员进行询问。
吕布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不知谁塞给他的热咖啡,配合地回答警方的每一个问题,说辞滴水不漏:我当时正专心听着施密特博士讲课,突然就看到博士倒下去了,胸口还冒着血,我当时就意识到有狙击手,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