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审问
吕布神识放出，又发现一堆的监控设备，不光酒店原有的位置重新安装好了，还新增不少！
神识扫过抽屉里那些拆下来用锡纸包裹的监控设备，他不禁感觉好笑。
这酒店老板塞莱斯特·鲁，还真是执着，天天来恢复监控设备，可被拆了放在抽屉里的，却没有拿走。这是妥妥的挑衅啊。
他没有犹豫，打开灯，把所有的监控设备都拆了下来，继续用锡纸包好。
然后他才掏出混合融液，涂抹打手诀“开天眼”，之后就看到了负责留守的鬼魂佟青青。
“李领导，今天分别来了三拨人，在你住处安装监控设施，酒店方的、警方的，还有一个专业特工！那个特工把其中一个监控放在了窗户外面……你还没拆除！”佟青青立刻汇报情况。
吕布心里一惊，神识扫过，发现窗户外边、玻璃角落，确实粘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应该是台利用振动监听设备。幸好刚才自己没自言自语，念咒时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开窗把小盒子给拿了进来，然后打开拆掉，继续包上锡纸！嗯，多亏自己顺手带了整整一卷锡纸，只要包好，就会产生法拉第笼效应，阻止信号发出。
“李领导，那个特工，在窗外安装好这个监控，然后就直接从二楼跳下去的，借势一个翻滚，啥事也没有！特别厉害，特别有范，简直帅呆了！”佟青青开始犯花痴。
“嗯，应该是专业特工。还有其他的吗？”吕布终于开口问了第一句话。
“那特工长得也特别英俊，和基努里维斯很像，典型的欧洲帅哥！”佟青青不假思索的回应。
吕布满头黑线，年轻女孩子就算成了鬼，也还是会被帅气异性吸引。
“嗯，你和曹星好好把对方容貌描述清楚！”他说完，将鬼魂佟青青收进了“噬嗑钵”。
他还有好多重要的事要做，可没时间和佟青青闲聊。
吕布先运行几个大周天的“地遁篇”功法，让自己从微醺状态中恢复正常，然后整个心神沉入下丹田的“噬嗑钵”中。
器灵曹星在它的地盘里，幻化出了一间中世纪修道院审讯室，而鬼魂汉娜·施密特博士则被限制在房间里的一张现代化刑讯椅上。
吕布没有着急进去。他站在意识边缘，看着曹星铺开的幻境如同水波般荡开。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已知信息。汉娜·施密特博士可不是一般人，瑞士洛桑本地出身，天主教徒，表面身份：“国际体育科学与技术学院”培训负责人、运动生理学专家，隐藏身份：“圣猎者”组织的安插人员。
施密特有智商、有分寸、行事冷静，硬碰硬从她嘴里撬话并不现实。如今“无咎天衍图”被小黑带去了撒丁王国，无法截取鬼魂命魂线。但既然知道她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那就有一计可用。
吕布安排器灵曹星，将鬼魂侯志杰变化成“大天使圣弥额尔”的样子，一番交代后，让其独自走进审讯室。而他本人留在外面，目光穿过幻境，像看一幅活画般注视着其中动静。
器灵曹星守在旁边，负责随时将施密特说的每一句话同步翻译成华国话，告知吕布。
幻化的审讯室，灰石砌成的穹顶，墙面嵌着几盏暗淡的油灯，光线昏黄而摇曳，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影子。
鬼魂施密特博士双手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扶手上。她的魂魄呈现出淡银灰色的半透明质感，五官轮廓清晰可辨，与生前并无二致，只是那双藏在银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警惕与困惑。
侯志杰牌大天使圣弥额尔，立于她面前，一身银白战袍，背后浮着一圈淡淡的光晕，左手捧着一卷“圣典”，右手虚握在腰间的“审判圣剑”之上——幻术光影，骗鬼应该管用。
“汉娜·施密特。”侯志杰开口了，用的是他最为拿手的法语，语调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庄严感，“你活着的时候，受了魔鬼的诱惑，为黑暗势力效命。如今魂魄离体，在至高者面前，你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鬼魂施密特微微一颤，她的目光在那柄“审判圣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抬起眼，望向“圣弥额尔”那张被圣光模糊了轮廓的面孔。她嘴唇翕动了几下，低声用德语说了一句什么。
吕布在外面眉头当即皱起，曹星连忙翻译：“圣弥额尔竟然说法语。’”
侯志杰没听清那句德语，但见她表情没有太大波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演。
“施密特，永恒之主知晓你的一切罪孽。”侯志杰按事先设计的脚本推进，语气肃穆，“你活着时，帮助‘圣猎者’那个邪恶组织，将无辜之人引入陷阱。你今日若不忏悔，灵魂将永远坠入永火之中。”
施密特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她垂下目光，盯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沉默了很久。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动，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我……我只是帮了一个小忙。”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死后的虚浮感。
曹星同步翻译，“洛桑红衣主教塞巴斯蒂安·莫罗，亲自找到我，说有一个华国体育官员很值得培养，让我邀请他来学院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培训，给他镀镀金。我查了一下，那李歨，刚带领三流球技的华国男足拿下上届世界杯的亚军，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体育人才。于是这个忙，我帮了。”
吕布心头一紧，“圣猎者”竟然动用了红衣主教！他不动声色，示意曹星继续同步。
“后来，莫罗主教又提出第二个请求。”施密特的语速逐渐平稳下来，“他说有个棒子国的姑娘也参加同期培训，让我把两个人给分到同一学习小组。我当时也觉得有些奇怪，但如此小事，也就没多想地办了。”
“那辛格呢？”侯志杰追问，语气依旧保持天使般的威严，“那个阿三国的拉吉夫·辛格。他是你的联络人？”
施密特抬起眼皮，银丝边眼镜后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的光，像是没料到对方连这种细节都掌握了。“辛格……他是莫罗主教的人。每次主教有新的指示，都是辛格来转达。我从未直接与‘圣猎者’的人接触过，我只知道莫罗主教让我帮忙做事，我就做了。我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
吕布在外面听得清楚。这个施密特，竟然只是被红衣主教当枪使的一个学术棋子。她可能根本不知道“圣猎者”是一个多么凶残的跨国组织。她只以为自己在帮着做一份“人才培养”的善事。
他让曹星传话给侯志杰——继续施压。
侯志杰清了清嗓子，语气沉下去：“你可知道，那名棒子国女子被安排接近李歨，是为了毁掉他的前程？你可知道，莫罗主教命人在李歨的住处投放了放射源，在他的食物里放了神经毒素？”
施密特的表情终于出现剧烈的波动。她猛地抬起头，嘴唇微微张开：“放……放射源？神经毒素？这些事我从不知情！莫罗主教只告诉我，这是一次学术交流，为了……”
“为了什么？”侯志杰逼近一步，伸手拔出那柄“审判圣剑”，将剑尖微微下垂，指向她的心口位置。
鬼魂施密特向后缩了缩，她闭上眼，像是在内心飞速地翻找着什么。
片刻后她重新睁眼，声音里带着颤抖：“他说……他说是为了选拔人才。他说李歨这个人，如果能被彻底研究透彻，找到他带领弱队取得好成绩的‘方法’，那对整个人类体育事业的进步都有巨大帮助。我以为，我真的只是在帮助一项正经的学术研究……”
吕布在外面已经心里有数。看来，施密特确实不知情，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人。她以为自己在做学术善事，浑然不知架在别人脖子上的刀。
但他没有立刻收手，示意曹星让侯志杰继续追问，“莫罗主教与辛格，现在何处？”
施密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辛格上午还在阶梯教室里上课，莫罗主教……主教大人自然是在梵蒂冈。”
审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施密特忽然抬起眼，目光从侯志杰的脸上缓缓挪开，在整个审讯室里扫视了一圈，然后又转回侯志杰身上。
“至高者，您的法语说得还不错，”她开口，用的还是法语，语速很慢，咬字清晰，“但您的口音……带着明显的华国腔。尤其是鼻元音，发音位置偏前，根本不是日耳曼语系母语者该有的习惯。”
曹星同步翻译，吕布的瞳孔微微一缩。
施密特继续道，声音里多了一份冷静的笃定：“我在瑞士生活了五十二年，教了十八年书，听过无数种口音的法语。东欧的、北非的、东南亚的、英式的——每一种都不一样。您这一种，我恰好前些年在一个华国学员的论文答辩上听过。几乎一模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魂魄那半透明的胸腔微微起伏了一下：“所以我猜，你是一位精通多国语言、但法语并非母语的华国人。而至高者圣弥额尔可不是亚洲人！”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燃烧时的细微噼啪声。
侯志杰握紧剑柄，脸上的圣光开始不稳，他有点心虚。
施密特却在这时候切换成一口纯正的华国普通话，发音标准还带点儿京腔：“你还想问我什么，都可以直接问，不用伪装成大天使！我从不骗人，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她顿了顿：“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就算不是李歨，也是李歨派来的吧？这出戏，布景很用心，可惜如果扮大天使吓唬人，至少该找个口音地道的来演。不过，你们华国人还真厉害，竟然有能力直接能对鬼魂下手！”
侯志杰那两米高的圣弥额尔身形，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塌了下去，剑和光晕同时消散，恢复了他那瘦高个的鬼魂本色。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对着外面说了句：“李指导，实在对不住，我尽力了……”
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吕布走进来，目光平静地与施密特对视。
他在她对面的木椅上坐下，直接用华国话询问：“施密特博士，你是个聪明人，死后也是聪明鬼。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想要莫罗主教的所有信息。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你刚才也听到了，那位主教想害我，我要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施密特看着吕布，目光里带上一丝确证般的了然。她低头看了看半透明的双手，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已经死了。
良久，她抬眼看向吕布，开口依然说的是华国话：“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很低：“那颗子弹……从湖面射进来的那颗七点？它应该是被某种力量弹开，才打中了我。我想知道，那是什么力量。”
吕布看着她，嘴角浮现一个极淡的弧度：“博士，你是天主教徒，相信有天使、魔鬼、圣器。那你觉得，我会不会有圣器傍身，挡住狙击枪子弹只是小事一桩？”
施密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随后轻轻靠回椅背，目光里带着一种科学家面对“无法解释的现象”时才会浮现的、混合着敬畏与好奇的神情。
“好吧，”她低声道，“莫罗主教每月第一个星期五会去梵蒂冈城的一家名为‘圣梯之影’的咖啡馆，固定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一杯不加糖的意式浓缩。那是他唯一规律出现的地方。我只知道这么多。”
吕布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示意器灵曹星将施密特的魂魄妥善安置在“噬嗑钵”深处。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刑讯椅上的女鬼魂：“博士，虽然你被人利用、误入歧途，但你的课讲得确实很好。如果有一天你愿意正儿八经地继续做你的学术研究，我很乐意听。”
施密特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沉默地勾了勾嘴角，像是一个被学生当面夸了“老师您讲得真好”的教授，想在学生面前保持严肃，却还是没能绷住那一点欣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