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将计就计

路虎在夜色中穿过洛桑城北的郊区公路，路灯逐渐稀疏，两侧的建筑物从公寓楼变成低矮的仓库和厂房，再往后就是大片的林地。

吕布闭着眼，呼吸均匀，神识却一刻不停地扫描着周围。威廉坐在他身后，左手始终插在大衣口袋里，指腹贴着手枪扳机护圈，随时可以拔出。

驾驶位上的约瑟夫沉默得像一尊机器人，只在转弯时偶尔瞥一眼后视镜。

车行约莫二十五分钟，路虎拐进一条私人车道，两侧是高耸的冷杉树，树冠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车道尽头是一扇铸铁大门，门柱上嵌着一块铜牌，刻着法文“弗勒里耶庄园”的花体字样。

约瑟夫按了一下喇叭，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庄园主体是一栋三层高的石砌建筑，外墙爬满干枯的藤蔓植物，窗口透出昏黄的灯光，看上去像一座改建过的乡间别墅。

车道旁还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牌都是沃州本地号段。

约瑟夫把车停在主楼门前，熄了火。

威廉终于把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拍了拍吕布的肩膀：“到了。下车吧。”

吕布睁开眼，故意让目光显得涣散，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回应。他推开车门时脚步又是一个踉跄，扶着车顶才站稳。

威廉从另一侧绕过来，伸手扶了他一把，力道不大，但角度精准，恰好卡在吕布的上臂内侧——那里靠近腋下的动脉。

“慢点走，不着急。”威廉的语气温和得像在照顾醉酒的朋友。

吕布点点头，任由威廉半扶半引地带他走向主楼大门。神识扫过主楼内部——一楼有三个房间亮着灯，客厅里坐着两人，厨房里还有一个。二楼的走廊尽头有个房间门虚掩着，里面没人，但床铺整洁，显然提前布置过。

“这边。”威廉推开大门，客厅里两个男人同时站了起来。

一个留着络腮胡，身材魁梧，穿着深蓝色工装夹克；另一个瘦高个，戴着无框眼镜，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身上是件灰色的高领毛衣。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吕布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平静。

“这位就是华国的李歨先生，今晚住在这里。”威廉朝两人介绍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一个度假的房客，“他喝多了，我送他上去休息。”

瘦高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络腮胡则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遥控器继续调电视节目。

威廉带着吕布上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那间房门。房间大约三十平米，布置简洁，一张双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帘厚重，窗外正对着庄园后院的草坪和林子。

“条件一般，凑活一下吧。”威廉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他很不客气地把吕布的包仔细摸了一遍，才递过来，“你的包收好。这边肯定是安全的，明天早上会有早餐送上来，你需要什么可以按床头那个呼叫铃。”

吕布走到桌边，把单肩包放在桌上，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迟疑：“威廉兄弟，你们这庇护所……能保证安全吗？”

“绝对安全。”威廉的嘴角微微翘起，“这里是军情13处的一处五级安全屋，三层防弹玻璃，地下还有加固掩体。全瑞士也找不出几个比这儿更安全的地方。”

吕布心里冷笑。三层防弹玻璃是防外面的，但从外面锁上，那就是牢笼。

“那行，麻烦你们了，我就先休息。”吕布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今晚确实喝得有点多。”

威廉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门锁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是电子锁。

吕布等门外脚步声走远，这才直起身，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

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再远处就是浓密的冷杉林，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只在林子边缘洒下几缕银白色的光。

草坪上没有任何掩体，如果有人想从外面接近这栋楼，很容易被哨点发现。

但问题在于，他要出去不难，难的是把威廉和“圣猎者”这条线彻底拽出来。今晚只是几个看守，威廉处在幕后，克莱门特更在幕后的幕后。要想打疼对方，得让他们觉得自己已经中招才行。

吕布放下窗帘，盘腿坐到床上，闭目凝神，开始运转“地遁篇”功法恢复精气神。

他分心二用，探出神识，一寸一寸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天花板夹层、墙壁内侧、床板底下、衣柜后面。

果然，在书桌下方地板缝里嵌着一枚微型拾音器，床头灯底座内部藏着一颗针孔摄像头，正对着床的位置。

小意思。

吕布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躺下，然后自言自语般嘟囔一句：“这床还行，挺软的。”说完，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假装翻看桌上的书本，借着转身的动作，一缕灵力通过脚底板发出，附着在拾音器的振膜上疯狂破坏。

没一会，他又走到床头，顺手把带来的包挡在了针孔摄像头前。

做完这一切，吕布才重新躺回床上，闭眼，神识尽量放开，覆盖整栋庄园小楼。

一楼客厅里，络腮胡和瘦高个还在看电视，但两人的目光显然不在屏幕上。

威廉站在厨房门口，正低声和那个煮咖啡的男人说着什么。

“……已经成功将毒液扎进了他的身体，今晚只会精神萎靡，明天才会开始发烧。”威廉的声音压得很低，“到时候咱们俩轮流守夜，帮他度过煎熬期。五天后的满月，一切就结束了。”

“五天？”咖啡男皱眉，“他现在不是已经中毒了么？我们可关不了他五天，要不然就乱套了！”

“我以为对他下毒不容易，所以提前几天动手！哪知道今天这么顺利。”威廉接过一杯热咖啡，边加糖边说，“我给他注射的剂量是标准的，足够让他几天内就进入第一阶段变异期。克莱门特先生要的是他在体育学院变成狼人，让他被定义成怪物。”

“那等满月变身之后呢？”咖啡男问。

“之后他就归我们管了。你们知道的，每个新转化的狼人在第一次满月暴走之后，会有一个长达七十二小时的虚弱期，那个时候他的意志力最薄弱。‘圣猎者’给了专门的镇定药剂，可以强化对异化个体的精神控制。”威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解说一道数学题，“到时候，只要控住他的意识，他想跑也跑不了。”

吕布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微微弯了起来。

探查记忆时也没有探查出这家伙的计划，难怪在车上不动手，非要把自己带到这个庄园关起来。等五天之后的月圆之夜，就是自己变身的时候，到时候“圣猎者”再来收割一个听话的狼人，华国官方就处在了被动状态。可是，但是，可但是——自己并没有中病毒！

不过吕布倒也不急着拆穿。几天的时间，足够他挖出更多东西。威廉身后还有克莱门特，克莱门特身后还有整个“圣猎者”的组织架构和行动计划。这次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那就顺着这条线往上摸，能摸多深摸多深。

这里的五个“军情13处”成员，竟然有两个替“圣猎者”办事，其他三个看来却并不知情。这欧洲的组织还真是乱！

吕布又用神识仔细查看其他地方，除了地下室有一堆热武器，其他并没有什么发现。

他收回神识，拿出手机张给Nona发信息，想让其帮自己明天请一天假，哪知被断网了！做戏做全套，明天就装一天“发热”，在这里待一天。

他心神沉入“噬嗑钵”，和器灵曹星继续探讨从黄鼠狼精那里获得的术法《神行》、《御风》和《剑术》。

三月二号一早，吕布果然开始“发烧”。

他故意移开挡针孔摄像头的包，让监视者能看到自己往脸上拍凉水，他还用灵力催动心跳加速，躺在床上装出一副恹恹的样子。

七点半左右，咖啡男端着一个托盘推门进来，上面放着咖啡、牛角包、一小碟黄油和果酱。

“李先生，你的早餐。”他把托盘搁在书桌上，打量了吕布一眼，“脸色不太好？”

“可能昨晚有点着凉。”吕布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沙哑，“应该是在外面呛了风。”

咖啡男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多喝热水，房间里有电热水壶，窗台上有茶包。”

吕布点头道谢。

没一会，威廉出现在二楼走廊，刷开了电子锁，推门走了进来。

吕布正半靠在床头，身上裹着被子，额头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汗珠——那是他用灵力逼出来的，连脸色都透着一种病态的红。

威廉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他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手电筒，照向吕布的眼睛。

吕布眯了一下眼，任由对方观察瞳孔。

威廉直起身，把小手电收回去，表情平静：“你发烧了？”

“嗯……忽冷忽热的。”吕布声音虚弱，“你们这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吧？”

威廉轻笑了一声：“不会。可能是你体质敏感，有些不适应欧洲的气候。我等会出去给你配点西药，很快就能缓解。”

吕布“坚持”着又问了一句：“袭击者昨晚没找到我，放弃了没有？”

威廉点了下头，“体育学院那边，如今有重点防护，犯罪分子白天不敢行动。你白天上课是没有危险的，晚上你都躲到这边来，我们绝对保证你的安全。不过你今天生病，我还是帮你请个假吧？”

“好的，谢谢威廉兄弟！”吕布表现出感激的神情。

威廉转身出门前，脚步顿了一下，“对了，外面那三位都是我的同事，你有需要就按铃，不用客气。”

门再次被关上，不过这次并没有上电子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