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圣君暗藏算计，睿郎执掌锦衣（二）

此话一出，陈刚心头骤然一紧，瞬间察觉到气氛不对。他心底暗自忐忑嘀咕：这位新指挥使今日这话意有所指，莫非是想借机整治下属、追究罪责？如今朝堂混乱、官场腐朽，锦衣卫早已不复往日清明，积弊深重，我一个小小的千户，位卑权轻，根本无力扭转大局。他莫不是想把所有罪责，都扣在我们这些底层武官头上？

正当他心神纷乱、暗自揣测之时，张睿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你身为锦衣卫千户，身居要职，执掌一方巡察之权，难道对眼下锦衣卫的乱象，半点都不知情、毫不了解？”

陈刚连忙收敛心神，起身躬身，坦诚回道：“大人明鉴！如今的锦衣卫，确实早已偏离圣规，没能达到圣上期许的模样，很多时候更是背道而驰、乱象丛生。”

“既然知晓，那便细细说来，究竟乱在何处？”张睿淡然示意他直言。

陈刚沉吟片刻，索性坦诚直言：“现下锦衣卫大半官兵，皆与地方官府、朝堂官员暗中勾连，结党营私、利益捆绑，为了钱财权势，不惜陷害忠良、包庇贪官污吏，枉顾律法、肆意妄为。只不过这等乱象，也不能全然怪罪我们这些中下层武官。我们如同军中小兵，上行下效，上头如何吩咐，我们便只能如何行事，根本身不由己。”

张睿眸光微沉，顺势追问：“你口中的上头，莫非是前任指挥使冯林涛？”

“回大人，冯指挥使看似执掌锦衣卫，实则也是有名无实的摆设，手中并无半点实权，根本无力约束各方、整顿乱象。”陈刚如实回道。

张睿闻言，心头怒意更甚，有感而发，语气带着几分愤懑与无奈：“原来如此。怪不得本官身为正牌锦衣卫指挥使，名义上总领锦衣卫全盘事务，可朝中诸多核心机密、锦衣卫绝密档案，皆对我封锁。那档案秘库，更是层层设防，旁人传话，无刘大总管手令准许，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我堂堂锦衣卫最高主官，竟还有不能涉足的禁地，简直荒唐至极、岂有此理！”

陈刚看着张睿一身正气、直言不讳的模样，终于忍不住道出心中疑惑：“属下观大人一身正直、心怀家国、意在伸张正义，一心想要整顿朝纲、肃清乱象，可属下始终心中困惑，不解大人为何平日里，偏偏与权倾朝野的李阁老走得那般亲近？属下实在摸不透风向，不知今后该如何立身行事、站队做事。”

张睿闻言淡淡一笑，神色从容，温和开口：“陈千户，我不怪你心存疑虑、左右摇摆。今日我便与你说实话，抛开所有虚名站队，我只问你本心，你此生究竟想做什么样的人？”

陈刚目光坚定，正色回道：“属下毕生所愿，便是做一名忠于朝廷、忠于圣上的忠臣良将，守律法、护忠良，无愧这身锦衣卫官服！”

“好！有你这句话，便足够了！”张睿眼中精光一闪，语气真诚恳切，“从今日起，我便将你视作自己人、心腹亲信。你不必看我与谁往来亲近、与谁虚与委蛇，我所做一切，皆是为了朝堂安稳、为了伸张正义、为了肃清奸佞。跟着我，绝对不会让你后悔！”

陈刚又惊又喜，不敢置信地问道：“大人当真愿意信任属下、将属下视作心腹？”

张睿神色郑重，摇头笑道：“你看我像是在与你说笑？”

陈刚心头大石落地，当即躬身抱拳，满心赤诚：“属下多谢大人信任！往后大人但凡有任何吩咐，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必定全力效命！”

张睿微微颔首，直奔主题：“那你便如实告知我，想要彻底坐稳位置、掌控锦衣卫实打实权，当下最关键的突破口在哪里？该如何着手？”

陈刚稍加思索，沉稳回道：“回大人，想要彻底执掌锦衣卫实权，首要便是站稳名分、手握靠山。只要牢牢得到圣上的绝对信任，哪怕与刘大总管正面翻脸、彻底对立，也无需有半分忌惮！”

听闻此言，张睿不再藏拙，抬手缓缓取出那柄御赐尚方宝剑。剑身凛然、寒光内敛，皇家威仪扑面而来，震慑人心。

“陈千户，你且看看，此物可能压得住场面、管用与否？”

陈刚见状心头巨震，连忙快步上前，双手郑重接过宝剑，细细端详片刻，瞬间神色狂喜，连忙双手捧剑躬身行礼：“这、这是圣上御用尚方宝剑！大人竟得此无上圣宠！有此宝剑在手，大人便是如圣上亲临，朝堂之内、锦衣卫中，无人再敢轻易制衡刁难大人！恭喜大人、贺喜大人！从今往后，大人无需忌惮任何人！”

张睿接过宝剑收好，神色依旧沉稳：“宝剑在手，名分权力上自然无人能敌。可锦衣卫内部错综复杂，大半中层武官、基层头目，皆是刘奇的心腹党羽，暗中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行事处处掣肘，依旧不好彻底掌控。”

陈刚闻言了然，低声笑道：“大人无需担忧此节。但凡刘总管的心腹亲信，无一不是唯利是图、趋炎附势之辈。这群人最是会审时度势、见风使舵，只要大人手握尚方宝剑、占尽法理名分、圣宠加身，他们自然会慢慢倒戈归附。”

说完，他凑近张睿耳边，压低声音，细细低语一番，将心中谋划的计策全盘托出，条理清晰、步步周全。末了沉声道：“大人若依此计行事，不出数日，必能彻底收服锦衣卫人心，掌控全盘实权，奇效立现！”

张睿闻言微微点头，认可他的计策，随即开口吩咐：“那你先将锦衣卫内所有明确效忠刘奇、是其心腹的人员名单，一一告知于我。”

陈刚当即直言，逐一报出人名：“回大人，属下平日暗中观察，已然摸清不少，楚天河、邓佳成、王法才、方宏伟、程怀宝、雷明、姬芮……这些人皆是刘大总管安插在锦衣卫的核心心腹，平日里唯刘奇马首是瞻，处处排挤异己。”

张睿静静聆听，将每一个人名尽数记在心中，脑海中同步对应起众人的容貌、职级、行事风格。锦衣卫上下大小人员，除却长期外派执行秘密公务、不在营地之人，他尽数认得、心中有数，绝不会混淆。

“接下来几日，你暗中派人紧盯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密切留意他们的行踪、往来人员与私下动向，但凡有异常，即刻第一时间向我禀报，不得有误。”张睿沉声吩咐。

“属下谨记大人吩咐，即刻安排人手暗中监视，全程盯紧，随时禀报！”陈刚郑重领命。

“甚好，你且回去办事吧。”

陈刚抱拳行礼，躬身告退，转身离去。

送走陈刚之后，张睿并未停歇，紧接着逐一传唤锦衣卫一众中层武官，接连召见蒋宏达、郑大奎、齐威、宋武、江波、刘涛、吴辉等人。

他对众人不讲虚言、不绕弯子，直白剖析当下朝堂局势、锦衣卫利弊，直言各方利害关系。道理众人都懂，真正让众人动摇归附的，是实打实的利益与权势。

张睿当众展露自身实力，不仅展露自己冠绝朝堂的绝世武功，更亮出尚方宝剑的至高权威、圣上独一无二的信任与器重，直白告知众人：自己已然下定决心，要彻底肃清锦衣卫内乱、收拢全部实权，彻底掌控这柄朝堂利刃。

他劝诫众人认清时局、选对明主、站稳脚跟，若是依旧执迷不悟、依附旧党，日后大势已成，只会落得身死道消、祸及自身的下场，到时候死都不知缘由。

一众武官皆是聪明人，深谙官场生存之道，眼见张睿手握尚方宝剑、圣宠滔天、手段凌厉、前途无量，再对比日暮西山、徒有虚名的刘总管，心中瞬间便有了抉择。一番谈话过后，所有人纷纷表态，愿意彻底归附张睿，死心塌地追随左右。

自此，张睿初步在锦衣卫站稳脚跟，收拢了大半中层力量。

接下来的几日，张睿大部分时间都低调蛰伏，暗中观察、悄悄追踪刘奇的一众心腹党羽，紧盯他们的私下往来、隐秘动向，默默收集众人结党营私、徇私舞弊的证据，静待收网时机。

这日晚饭后，夜色初临，锦衣卫营地一片静谧。众人或是歇息闲谈，或是值守巡营，一切看似平静如常。

就在此时，刘奇的心腹干将王法才，趁着夜色昏暗、无人留意，鬼鬼祟祟、蹑手蹑脚地悄悄溜出了锦衣卫宿舍，行迹诡异、神色慌张，显然是要去暗中密会他人、处理隐秘事务。

一直暗中蛰伏观察的张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光微凝，当即不动声色、悄然尾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想要查清此人深夜私出，究竟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