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深宫缱绻风云起，帝星陨落百官争（二）

张睿深知非常时期最易滋生祸乱、有人趁机谋逆作乱，第一时间赶回锦衣卫驻地，当众厉声下达指令，排布防务：“即刻全员戒备、严守岗位！全城锦衣卫分区布防、加固皇城内外守备，严查各处异动，严防宵小之徒趁机作乱、煽动人心、制造祸端！重点重兵把守机密档案库，增派顶尖高手全天候轮值防御，但凡发现可疑人员、异常动静，即刻上报、就地处置，不得延误！”

一众锦衣卫将士齐齐躬身领命，迅速各司其职、排布防务，原本躁动混乱的锦衣卫营地瞬间恢复肃杀井然。

安排妥当锦衣卫所有防务事宜，张睿不敢耽搁，立刻转身赶往老将西门虎的居所。

西门虎见张睿深夜登门，神色一动，主动开口问道：“张大人深夜到访，神色匆匆，可是宫中发生惊天大变？”

张睿点头直言，不绕半点弯子：“先帝已然龙驭宾天、骤然驾崩。前辈，你此前身受重伤，经我连日医治调理，如今身子恢复得如何？可否全然康复？”

西门虎闻言眼中闪过肃穆之色，拱手沉声回道：“托大人妙手医治之恩，老夫伤势早已全然痊愈，气血充盈、内力稳固，甚至比受伤之前状态更胜一筹，已然无碍行事！”

“痊愈便好。”张睿正色开口，“如今朝野无主、局势动荡，我有一桩要紧重任托付前辈。”

西门虎神色凛然，躬身抱拳，语气铿锵决绝：“张大人但有所命，老夫万死不辞！哪怕刀山火海，亦在所不辞！”

“倒无需前辈赴险搏命。”张睿沉声吩咐，“如今储位未定、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太子安危首当其冲、至关重要。劳烦前辈换上锦衣卫制式服饰，随我一同前往仙修宫，贴身护卫太子周全，杜绝一切凶险。”

“属下遵命！”

西门虎不敢迟疑，即刻换上一身规整的锦衣卫侍卫服饰，身姿挺拔、气势凛然，紧随张睿身后，二人并肩火速赶往仙修宫。

抵达仙修宫大殿，只见宫内已然人声攒动、肃穆悲戚。东厂大总管刘奇正立于殿中，神色威严地指挥着一众宫女、太监打理先帝丧仪、排布灵堂、处置各类后事。

先帝的身躯已然从莲台之上移下，安放在宽大肃穆的御用龙床之上，静静平躺，周身布设白绫素幔、丧仪器物。后宫数位嫔妃已然尽数赶来，齐齐跪伏在龙床之前，低声悲泣、黯然落泪，殿内哀声阵阵、气氛沉重压抑。

刘奇见张睿姗姗来迟，眼底闪过一丝不满与讥讽，当即沉声开口发难，语气带着几分苛责：“张大人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执掌皇城安防、宫中巡查重任，先帝骤然驾崩、宫中巨变，如此天大之事，你为何拖延至今才赶来宫中值守？”

张睿神色平静，从容回话：“属下此前出宫处置一桩隐秘公务，方才返程回宫，故而稍有耽搁。”

刘奇冷笑一声，语气暗含嘲讽、刻意刁难：“只怕是假借公务之名，出宫私会红颜知己、流连温柔乡了吧？”

张睿不愿此刻内耗争执、乱了大局，语气沉稳有度：“刘总管，如今先帝大丧、举国同悲、局势动荡，并非口舌争长短、翻旧账的时候。私人恩怨暂且搁置，先以朝堂大局、先帝丧仪为重，其余是非对错，日后再论不迟。”

刘奇见状，知道一时难以拿捏张睿，只得冷哼一声，淡淡开口：“如今宫中诸事繁杂、百废待兴，张大人手握锦衣卫大权，你看眼下局势该如何处置？”

张睿刻意退让，故作谦逊：“先帝丧仪规制、朝堂善后事宜，属下一介武夫、粗通武道，不懂皇家礼制、朝堂规矩，不敢妄断。一切还请大总管全权操办、定夺大局。”

刘奇闻言更是满心不悦，讥讽道：“张大人倒是懂得推脱装傻！你若是真不懂朝堂规制、权谋手段，又怎敢肆意关押我东厂值守之人、动我的手下？”

二人言语交锋、暗自对峙，气氛愈发僵硬。

就在此时，殿外两道身影缓步走入，正是太子朱坤与翠玉公主。二人一身素衣、神色悲戚，踏入殿中便看到对峙争执的二人。

太子当即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威严与无奈，出声劝阻：“刘总管、张大人。如今正值先帝大丧、举国哀恸之际，二位身负重任，不思同心协力稳住大局，反倒在此争执私怨、徒乱人心，成何体统！”

张睿当即收敛神色，躬身垂首，诚恳认错：“太子殿下教诲极是，卑职失察失态，愧对皇恩、愧对殿下信任。”

刘奇看在太子颜面之上，也不再继续发难，冷哼一声作罢：“今日便看在太子的份上，暂且饶过你这一回。”说罢转身继续指挥宫人打理丧仪、排布诸事。

殿中争执平息，太子转头看向张睿，满脸疑惑地低声问道：“张大人，父皇素来身子虽弱，却向来安稳无虞，怎会骤然驾崩、毫无征兆？此事太过蹊跷，你可知其中缘由？”

张睿沉声回话：“属下近日多在外值守，具体内情尚且不明。先帝贴身侍奉的小德子全程伴驾，知晓始末，殿下可问询于他，便能得知详情。”

太子点头应声：“本宫即刻便去问话。”

“殿下且慢！”张睿连忙出声阻拦，神色郑重叮嘱，“如今朝野动荡、人心各异、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正是最凶险的非常之时。殿下身为储君，安危重于泰山，万万不可孤身涉险。属下已安排顶尖高手护卫殿下周全。”

说罢，张睿侧身示意，西门虎即刻上前一步，对着太子躬身行礼，声线沉稳：“卑职西门虎，参见太子殿下！此后由卑职贴身护卫殿下左右，誓死保殿下周全！”

太子知晓张睿用人稳妥、行事靠谱，心中全然放心，微微颔首：“有张大人与壮士护卫，本宫安心。随我前来。”

言罢，太子迈步朝着先帝龙床方向走去，西门虎紧随其后，寸步不离、贴身护卫。

一旁的翠玉公主俏立原地，明眸含泪、神色哀伤，目光灼灼望着张睿，眼底满是担忧与期许。

张睿趁着周遭人多嘈杂、无人留意的间隙，暗中施展传音入密之术，声音直入公主耳畔，轻柔笃定：“玉妹，放宽心，安心前去祭拜先帝。有我在，定然护你与太子周全。明日朝堂大局便会尘埃落定，届时你我无需再暗中隐忍、偷偷相见，一切都会明朗。”

翠玉公主眼底闪过一丝安定，对着张睿依依不舍轻点颔首，随后转身迈步，紧随太子走到龙床之前，跪伏在地，垂泪祭拜先帝。

太子与公主跪在龙床前，对着先帝遗容声声悲泣、满心哀恸，感念父皇养育栽培之恩，哭诉骤然丧父之痛。

片刻之后，李贵妃一袭素白丧服，妆容素净、满目悲戚，快步走入仙修宫。她一踏入殿中，便立刻放开声量，悲天恸地、嚎啕大哭，哭声凄厉哀婉，响彻整座大殿。

“皇上啊！你怎能骤然撒手人寰、弃我们母子而去！你这一走，抛下我们孤儿寡母，往后无依无靠、孤苦伶仃，让我们如何在这深宫立足、如何面对朝野纷争！皇上，您快醒醒啊！”

她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快步走到龙床之前，跪伏在地，姿态极尽悲戚，演得淋漓尽致，骗过殿中绝大多数宫人臣子。

紧随其后，朝中一众核心重臣陆续赶赴仙修宫祭拜先帝。朝堂势力泾渭分明，尽数汇聚于此，暗中分立两派、各怀心思。

李阁老、吏部尚书范通章、新任刑部尚书贾荣、工部尚书窦宝庆、户部尚书赵刚五人，乃是暗中抱团的一派，尽数依附李贵妃，拥立小皇子继位，图谋从龙之功、把持朝政。

另一派则是太子太师洪学富、都察院左都御史杨靖康、兵部尚书李锦江、礼部尚书刘全礼，四人忠心朝堂、力保太子，坚守正统储位，拥护太子登基继位。

一众大臣先后上前，对着先帝灵位跪拜祭拜、行礼致哀，起身之后纷纷围在太子身侧，低声劝慰太子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太子太师洪学富神色凝重，低声劝道：“太子殿下，先帝骤然驾崩，国无新君、朝野动荡，此刻绝非沉溺哀恸之时。江山社稷为重，还有万千朝政大事、储君登基要务，静待殿下主持大局，还请殿下强忍悲痛、以国事为先！”

一番劝慰过后，洪学富、太子、杨靖康三人一同缓步走出仙修宫，结伴前往太子宫，闭门密议太子继位、执掌大统的核心事宜，筹备明日朝堂大局。

与此同时，礼部尚书刘全礼则留在宫中，与身兼司礼监秉笔太监、东厂督主、后宫总管三职的刘奇闭门磋商，细细敲定先帝丧仪完整规制、治丧流程，以及新君登基的全套礼仪、章程细则，稳妥筹备国丧与登基大典诸事。

另一边，李阁老、范通章、贾荣、窦宝庆、赵刚一众拥立小皇子的核心党羽，并未在仙修宫多做停留，尽数随同李贵妃一同折返毓秀宫，关上殿门、摒退左右，暗中密议夺权篡位的全盘对策。

殿内无闲杂人等，李贵妃收敛所有悲戚伪装，神色冷厉严肃，对着众人沉声吩咐：“诸位大人即刻各自回府，暗中通知我们麾下所有门生、部属、朝堂亲信，尽数严阵以待。待明日朝堂之上传读遗诏、公布新君之时，所有人统一口径、齐声响应，全力拥立小皇子登基继位！我们要以压倒性的人数优势、朝野声势，强行稳住大局、定鼎新君，事成之后，诸位皆是从龙功臣，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少不了各位的好处！”

吏部尚书范通章思虑周全，顾虑重重，开口问道：“娘娘，明日朝堂夺权，最关键的便是皇城防务与禁军治安。如今锦衣卫全权掌控在张睿手中，此人态度未定、立场不明，若是他临时倒戈、从中作梗，我们全盘计划皆会付诸东流，不知娘娘如何安排锦衣卫势力？”

李贵妃信心十足，淡淡开口安抚众人：“诸位大可放心。张睿与本宫情深义重、荣辱与共，全程听命于本宫，锦衣卫尽在我们掌控之中，明日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诸位无需担忧防务问题。”

新任刑部尚书贾荣闻言松了口气，拱手笑道：“有娘娘这句话，我等便彻底安心了！我们皆是文臣出身，舞文弄墨、朝堂辩论、上书言事尚可，若是真的对峙冲突、兵戈相向，全然无力应对。只要锦衣卫兵权稳固、不出乱子，我们明日稳操胜券！”

李阁老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算计，沉声开口安抚众人：“诸位不必多虑，除了依靠朝堂声势、锦衣卫势力之外，老夫另有一套隐秘后手计划。若是顺利施行，无需朝堂争执、无需众人造势，便能轻而易举敲定大局、拥立小皇子登基，省去无数麻烦！”

众人闻言尽皆欣喜，范通章拱手道：“阁老深谋远虑、布局周密，我等拭目以待！但愿阁老妙计成事，一举定鼎乾坤！我等先行回府部署人手，静待明日朝变！”

说罢，范通章、贾荣、窦宝庆、赵刚四人纷纷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开毓秀宫，各自回府布置安排。

殿内仅剩李阁老与李贵妃父女二人，二人凑近身形，压低声音，再度细细磋商隐秘计策、敲定所有细节，片刻之后，李阁老才躬身告辞，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