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毓秀温存藏狠计，金銮双诏定乾坤（二）

李阁老抬眼观察许久，见太子安然无恙、神色从容，并未有半分遇险模样，也没有对自己流露半分敌意，心中悬着的大石稍稍落地，暗自松了口气。

可转瞬他又眉头紧锁、满心焦急，满朝文武尽数到齐，唯独不见女儿李贵妃与小皇子的身影，这让他再度心绪纷乱、忐忑不已。

好在片刻之后，殿外再度传来唱喏之声，李贵妃一身华贵素色礼裙，身姿雍容、气度不凡，牵着年幼的小皇子缓步走入大殿。身后一名贴身太监小心翼翼抱着小皇子，紧随其后，一行人稳步踏上丹陛台阶。

此刻整座金銮殿内外，尽数被锦衣卫层层布防、严密值守。

这些值守锦衣卫，皆是张睿与千户陈刚精挑细选、绝对忠心可靠的精锐人手，彻底剔除了李阁老安插的所有内奸。其中不乏张睿一手提拔、贴身跟随的嫡系高手：刘大柱、曾弛飞、鲁同富、薛登山、褚时良、季风、鲍雷、李辉、宋杰、周通、丁长春、杨永康等人，尽数镇守大殿各处，戒备森严、气场凛冽。

而张睿本人，则换下了醒目指挥使官服，身着一身普通文官朝服，混在台下群臣之中，神色淡然、不动声色，默默掌控着全场局势。

不多时，宫中大总管、东厂督主刘奇缓步走上丹陛高台，立于大殿正中。见台下百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场面嘈杂，当即沉声开口：“诸位大人，肃静！”

一声令下，嘈杂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官员尽数闭口肃立。

刘奇目光扫视全场，朗声继续说道：“先帝骤然龙驭宾天、撒手归仙，未曾留有当面口谕。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不可一日无主！依照我大明祖制礼法，先帝大行之后，理应由当朝太子继位登基、继承大宝，统领朝野、安定天下！”

刘奇话音刚落，尘埃未落，大殿之上骤然响起一道突兀的声音：“且慢！老臣手中，有先帝御笔亲赐遗诏在此！”

满朝文武闻声哗然，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先帝贴身太监小德子，双手高举一卷明黄色诏书，快步走上丹陛高台，立于众人身前。

嘈杂的大殿瞬间再度死寂，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聚焦，静待后续。

刘奇眉头一皱，看向小德子沉声质问：“小德子！先帝驾崩之时，贴身侍奉左右的便是你，为何先帝留有遗诏，本官从未听闻、你也从未禀报？”

小德子躬身回话，语气恭敬笃定：“回督主，此遗诏乃是先帝临终弥留之际，特意亲手交于奴婢，再三嘱咐，需待到今日朝堂议储之时，方可当众取出、公示百官。奴婢谨遵先帝圣命，不敢提前泄露半分。”

刘奇神色凝重，沉声道：“速速呈上来，本官需查验真伪！李阁老，你身为当朝首辅，一同上前鉴证，辨明诏书真假！”

高台之下，太子朱坤目光微微一动，下意识朝着群臣之中的张睿望去，眼底带着一丝问询与忐忑。

就在此时，张睿唇齿微动，施展传音入密之术，仅有太子一人听得见他的声音：“大哥莫慌、无需多虑，任凭他们花样百出，我今日定然护你周全、稳保登基，绝不会让这群乱臣贼子得逞！”

太子闻言心头大定，神色再度恢复从容沉稳。

李阁老闻言连忙应声，快步踏上高台，与刘奇并肩而立，二人一同展开手中遗诏，细细查验字迹、印鉴。

片刻查验过后，李阁老率先开口，高声说道：“确是先帝亲笔真迹、御用宝印，绝无虚假！”

刘奇微微颔首，附和道：“字迹笔迹、印鉴规制，确实与先帝平日所用别无二致。”

李阁老当即抬手示意：“既然真伪已定，还请大总管当众宣读先帝遗诏，昭告百官！”

刘奇不再迟疑，双手捧定遗诏，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朱坤生性浮躁、不思进取、资质平庸、昏庸无为，难堪君临天下、执掌大明社稷之重任。皇子朱斌，年岁虽幼，却天资聪颖、心性纯良，堪当大任。朕若龙驭归天，便由幼皇子朱斌继承大统、登基为帝。命当朝首辅李阁老为辅政大臣，文武百官尽数鼎力辅佐，共辅新君、安定朝局。钦此！”

遗诏宣读完毕，满朝文武神色大变，人人面露震惊之色。

刘奇收起诏书，高声传令：“传先帝遗命，即刻请幼皇子登临龙椅、继位登基！”

一旁的李贵妃闻言大喜过望，连忙伸手去抱怀中的小皇子，就要送上龙椅、完成继位大典。

就在这储位易主、大局将定的关键时刻，一道清冷凌厉的声音骤然响彻大殿：“且慢！”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张睿身形如电、瞬息登台，稳稳立在龙椅之前，挡住了李贵妃的去路。

李贵妃动作一滞，抬头看向张睿，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沉声问道：“张大人，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要说？”

张睿抬手从怀中取出另一卷封存完好的明黄色诏书，高高举起，目光凌厉扫过满朝文武，朗声道：“本指挥使手中，亦有先帝生前御笔亲赐遗诏在此！尚未公示百官！”

台下群臣瞬间再度炸开，议论声四起。刑部尚书贾荣率先站出，拱手高声质疑：“张大人！你既然手握先帝遗诏，为何迟迟隐匿不发、直到此刻才拿出？分明是临时伪造、意图乱政！此诏定然是假！”

台下一众依附李阁老的党羽官员，纷纷附和起哄，齐声高呼诏书为假、张睿谋逆。

嘈杂纷乱之际，张睿眼神骤冷，一声断喝轰然炸开：“住口！”

这一声喝蕴含浑厚内力、震彻大殿，满朝文武尽数身躯一颤、心头惊惧，瞬间闭口不言，偌大金銮殿再度鸦雀无声、死寂一片。

张睿右手顺势抽出腰间佩剑，剑身澄澈雪亮、寒光凛冽，正是先帝御赐尚方宝剑！

他手持宝剑、目光凛然，厉声宣告：“此乃先帝御赐尚方宝剑，上斩昏君、下斩佞臣！今日朝堂议储、社稷大事，再有肆意喧哗、扰乱朝纲、造谣生事者，杀无赦！”

刑部尚书贾荣仗着有李阁老撑腰，依旧不惧，冷笑着讥讽：“张大人好大的威风！依我看，你这尚方宝剑，多半也是伪造假货，用来震慑百官、欺瞒朝野！”

“狂妄无知，找死！”

张睿眼底杀意一闪，手腕轻轻一抖，雪亮剑刃隔空一扫，无形剑气瞬间破空而出！

两人相隔数丈之远，贾荣甚至来不及反应，脖颈之上已然浮现一道细密血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身躯直直倒地，当场气绝身亡！

台下季风、鲍雷二人快步上前查验，随即躬身回禀：“大人，贾荣已然毙命！”

张睿神色淡漠，冷声吩咐：“拖出去，移出大殿！”

满朝文武亲眼目睹这一幕，人人心惊胆寒、浑身发冷。隔空剑气、数丈杀人、一击毙命，这般通天武功、杀伐手段，实在太过恐怖！

这一刻，再无一人敢胡乱言语、当众质疑，整个金銮殿静得可怕，文武百官尽数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异动，生怕祸从口出、招来杀身之祸。

高台之上，李阁老气得浑身发抖、面色铁青、双目赤红，满心怒火无处发泄，却偏偏不敢上前半步。

一旁的李贵妃更是娇颜涨得通红，又气又恨、满心屈辱，千言万语的怒骂堵在喉头，却半句也说不出口。

她此刻终于彻底醒悟，昨夜的温存相伴、甜言蜜语，全都是张睿的伪装算计！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她偏偏有苦难言！昨夜二人私会温存的私密之事，乃是宫闱禁忌、难以启齿，一旦当众说出，不仅无法治罪张睿，反倒会让自己、让李家颜面尽失、遗笑天下！

万般委屈、滔天恨意，只能硬生生吞入腹中、独自隐忍。她做梦也想不明白，自己倾心相待、百般信任的张睿，为何会反手无情、彻底倒向太子，不惜狠心算计自己父女二人！

无人知晓，张睿心中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血海深仇。

多年前，正是李阁老为了巩固权势、扫清障碍，暗中设计构陷、残忍害死了张睿的父母，毁了他阖家安稳的人生。

若非这场血海深仇，张睿本无心官场权谋、朝堂纷争，他大可逍遥江湖、纵横四海，携一众知己佳人潇洒度日、快意平生，何须深陷这深宫朝堂，与这群奸佞之辈勾心斗角、步步为营、隐忍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