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入世——赴江市观雾山普贤顶,木气诀养满山生机
入世——赴江市观雾山普贤顶,木气诀养满山生机,孤行险洞淬炼真身,禅院表相祥和,彻见僧门人心虚实
2017年暮春,江市大地春深如染。
涪江蜿蜒百里,串起丘陵阡陌,平川铺绿、村舍错落,人间春色温柔绵长。可俗世温柔最是磨心,前番因明寺一场纠葛,五万建材、三百万引资、拒挪放生善款、步步真心护古寺,最后换来的却是掌权者私心作祟、猜忌设防、凉薄相待。
我至此彻底看清一件事:普通信民永远淳朴向善,真正坏道场、破清净、乱初心的,从来只是手握管理权、贪恋权财的少数人。
厌了丘陵道场的人情拉扯、利益捆绑、世俗牵绊,我决意独赴江市观雾山普贤顶。
观雾山本川北古名山,自古流传“先有观雾,后有峨眉”,文脉佛韵千年未断。整座山体千峰叠翠、万峦朝拱,西侧群山层叠错落,峰苞如莲,万亩山峦伏地朝顶,世人誉之“万朵莲花朝普贤”。山高雾重、云气常驻,朝夕云海翻涌、晨昏雾气漫山,故而得名观雾山。山间林海苍莽、古木参天,沟壑幽深、灵气纯粹,远离市井喧嚣,少有无谓香客往来,是极佳的避世清修、淬炼真身之地。
清晨拂晓,天地微凉,我独自一人驾五菱宏光启程。
一路独行山野,无伴无随、无牵无扰。出乡镇平道后,全程皆是盘山水泥路,路面硬化平整却极狭窄,多为单车道通行,仅隔数百米设一处错车平台。整条山路依山盘旋、弯急坡陡,连环发卡弯层层抬升,一侧是刀削斧劈的绝壁崖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幽谷深壑。暮春山雾最盛,晨间浓雾锁山,能见度数米而已,车窗之外尽是白茫茫雾气,古林暗影若隐若现,行车步步需谨。
我稳控车速,沿蜿蜒水泥路缓缓爬升,任由山风携着草木清润之气灌入车厢。越往山巅行进,俗世烟火越淡,天地清气越浓,丘陵间的燥热、凡尘里的戾气,尽数被深山冷雾涤荡干净。
盘山水泥路一路抬升至半山护林站地界,便到了车行尽头。前路再无硬化路面,只剩千年先民凿出的崖壁石阶古道,陡峭险绝,车辆绝无通行可能。我将五菱宏光稳稳停靠林场空坪,落锁驻车,行囊极简,素衣数身、旧经一卷、银针一副,孤身清简,合于山林修行本心。
抬首望巅,普贤顶隐于漫天云海浓雾之间,山巅古刹半藏云雾、半立青山,缥缈如世外仙台。登顶古道石阶千年风化、凹凸斑驳,青苔厚覆、湿滑沁骨,全程陡拔悬空,临崖而立,寻常游人半步心惊、寸步难行。
我摒除杂念、凝神入定,起手运转周身木气诀。
五行木主生发、主舒展、主生生不息。观雾山万亩古林扎根崖石、沐雾承露、岁岁常青,木气之醇厚、灵气之纯粹,远胜世间寻常山水。温润绵长的木行元气自丹田升腾而起,流转四肢百骸、渗透筋骨脉络,补全我连日周旋俗世损耗的精气神,抚平因明寺郁结的心头寒凉。
木气养骨、木气活血、木气安神,顷刻之间,通体轻盈、气血通畅、疲惫尽消。我不用俗世蛮力登山,反借满山草木生机养身炼体,步步吸纳灵气、层层夯实道基。
调息既定,我孤身踏阶登顶。
全程山道空无人迹,无香客、无居士、无游人,唯有山风穿林、雾浪翻涌、雀鸣空山。石阶陡峻湿滑,步步抬升、节节逼高,一侧幽谷深不见底,涪江水汽蒸腾而上,裹着浓雾漫锁整条古道;一侧崖壁嶙峋,老藤盘石、杂树横生,阻路绊脚。我步履从容、不急不缓、匀速上行,木气周身流转,源源不断吸纳天地生机,无需停歇、无需喘息、无需借力,任凭山路险绝,自始至终身形端正、稳如磐石。
历经晨雾长路淬炼,我终于踏临普贤顶巅。
山巅台地开阔平整,古禅院静立林海云雾之中,红墙黛瓦古朴苍寂,庭院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古木环绕、山泉潺潺,四时云雾缭绕,放眼望去一派岁月安然、清净祥和,宛若脱离红尘的一方净土。
院内僧人见我孤身登顶、气度清寂,待人谦和有礼、温良有度,并无刻意攀谈、无打探窥探,礼数周全、安置妥当,为我收拾僻静厢房,起居柴火山泉一应齐备,只嘱我山中清寂、自在修行、无人惊扰。
初入此间,满目皆是安宁。
无派系拉扯、无账目浑浊、无官私勾连,僧人日常诵经扫地、打理殿宇、守山安禅,看似人人清心寡欲、安分守己,不争不抢、不喧不躁。我一度以为,此番终得真清净,可以远离俗世人心诡诈,安稳养道、沉淀本心。
唯有日久静观,方知山景真净,人心未必真空;禅院祥和是表相,私念算计藏内里。
而支撑我日日稳心修行、看透虚实、磨炼真身的核心之地,并非山顶禅院,而是后山绝壁之上、无人问津的普贤洞。
普贤洞坐落于普贤顶后山半山腰舍身崖峭壁之间,与山顶禅院垂直落差极大,相距整整一点五公里纯陡峭崖梯小路。此路无硬化、无平整、无修缮,全程依山凿壁、贴崖而行,千百年来无人修整维护,石阶窄小残缺、高低错乱、裂痕遍布,经年雨水冲刷、山雾浸润,石阶表层覆满厚密青苔,湿滑至极。
整条步道步步临渊、寸寸惊心,外侧便是万丈悬崖,直面壮阔无垠的涪江六峡,江流如带、群峰如黛,云海浮沉、山河铺展,景致绝天下,凶险亦绝天下。多处路段近乎垂直九十度,下探如坠深渊,上行如攀绝壁,是整条观雾山最险、最静、最具灵气、最磨肉身的一段孤路。
相传此处是普贤菩萨古修成道道场,为天然溶洞,洞深约五十米,洞内岩壁天然凹凸、怪石错落,无过多人工雕琢、无商业化修饰,全然保留上古灵洞原貌。洞内常年恒温、冬暖夏凉,山雾穿洞而过、灵气聚而不散,干湿得宜、清气醇厚,静坐其间,可纳山川灵气、可涤凡尘杂念、可淬炼肉身筋骨、可稳固五行道基。
自入普贤顶修行,我便立下日课:每日拂晓破晓,大雾未散、世人未醒之时,孤身往返一点五公里险崖梯路,赴普贤洞焚香礼敬、打坐调息、淬炼真身,日日不辍、风雨不断。
每日天微光亮,群山尚沉眠、浓雾锁千山,我便离厢独行,踏后山险路而下。
初下崖梯,凉意侵身、雾湿浸骨。整条一点五公里山路,全程无一处平缓、无一寸省心。起步便是陡坡,石阶残缺打滑,脚下青苔遇雾更湿,每一步都需凝神定气、稳扎根基。崖谷长风呼啸穿壁,灌袖入怀、掀动衣角,深壑雾气翻涌升腾,笼罩前路,数步之外便看不清石阶轮廓。两侧荒林野藤丛生、杂草覆径,枝蔓横亘挡路,无人清理、无人踏足,整段山路常年唯有我一人足迹。
下行之时,重心前倾、步步克制,木气诀匀速流转周身,以温润生机抵御山间湿寒、化解崖风戾气、稳控身形平衡。陡峭石阶不断挤压腿部筋骨、拉伸周身经脉,湿寒山气侵入皮肉肌理,日复一日,便是对肉身最极致的打磨、最纯粹的淬炼。
常人走此险路,一次便心惊力竭、不敢再踏;我日日独行,借险路炼体、借寒气磨心、借山势养气。
一点五公里险途,下行惊心、上行更难。
返程攀登近乎垂直崖梯,全程无借力、无扶手、无缓冲,完全凭自身气力、丹田元气、肉身根基步步硬攀。每抬一级石阶,筋骨拉伸、气血奔涌,腰腿之力尽数调动,周身木气循环不息,一边消耗体能攀登,一边吸纳洞边山林灵气补充本源,耗养相济、动静相生,日复一日淬炼,肉身愈发坚韧、筋骨愈发凝练、气血愈发通透。
行至中途,云雾开合,视野乍阔。
立足崖壁窄梯之间,远眺涪江六峡烟波浩渺,江水蜿蜒如碧绸缠绕群山,窦圌孤峰浮出云海,远近层峦若隐若现,万千山尖错落浮沉,如海上仙岛星罗棋布。晨间金曦初透,微光穿破浓雾,洒在江面、铺在山巅、映在洞口,云海鎏金、山河披辉,天地壮阔至极,人心所有狭隘、执念、郁结,尽数被这山河盛景涤荡一空。
历尽险路淬炼,方至普贤洞洞口。
洞口嵌于绝壁半山,面朝大江、背靠险峰,纳千山雾气、收万里江风、聚八方灵气。洞形天然幽深,入口窄、内里阔,越往深处越清幽,岩壁石纹苍古、沁润微凉,滴水凝露、润物无声。洞内空气静极、清极、纯极,无市井浊气、无香火燥气、无人间纷争之气,唯有山川经年沉淀的空灵清气。
洞底平整处设有天然石坛、老旧蒲团,是昔年修行者静坐礼佛的遗迹,简陋质朴、无华无饰,恰恰合了修行本真。洞中常年雾气萦绕、灵气聚而不散,静坐片刻,便觉五脏澄澈、六腑清宁,俗世浮躁尽数消融。
每一日抵达洞中,我必先净手静心、焚香礼敬。青烟袅袅、缓缓升腾,散于洞雾之间,与山川灵气相融。礼毕之后,我于石坛蒲团端坐入定,全力运转木气诀,借普贤洞千年精纯灵气温养丹田、梳理经络、滋养筋骨。
洞中生灵之气远比山巅更浓、更纯、更静,木气入体,丝丝缕缕渗透经脉骨血,修复俗世奔波的劳损、抚平人心纠葛的戾气、夯实五行修行的道基。外有险路炼体、内有灵洞养心,一动一静、一险一宁,日日循环、久久为功。
我常于洞中静坐半个时辰之上,待天光渐明、雾散山清、心神通透、肉身充盈,才起身返程,再攀一点五公里陡峭崖梯回归禅院。
日日独行险路、日日孤守古洞、日日焚香炼气,整座后山险域常年无人踏足,唯有我一人晨来暮归,石阶青苔留我足迹、山间风声伴我修行、洞中古静养我本心。
也正因我日日沉心修行、不涉禅院俗事、不争名分、不沾香火、不聚信众、不露本事,看似与世无求、与世无争,山顶禅院的僧人才对我始终温和礼让、相安无事。
可日久观心、日久见性,我静静看遍禅院所有虚实。
这座看似清净祥和的禅院,依旧逃不出俗世道场的通病:底层修行者安分沉默、随波逐流,顶层掌权者私念深藏、独占权财。
禅院一应香火善款、信众布施、物资捐赠,全由住持一人独掌,无公示、无记账、无监管、无分流。山下善信年年上山布施捐资,心意赤诚、所求心安,可所有财资尽数归入住持私管,去向不明、用途不晓。
殿宇边角破损、瓦木老化、墙体斑驳,常年不予修缮;我日日往返的普贤洞一点五公里险梯,石阶残缺、藤蔓封路、凶险万分,本可拨少许善款修整护路、便利后人修行,却常年荒废、无人治理、无人问津。
钱财不用护山、不用修寺、不用利民,唯独归于一己掌控。
院内普通僧人,并非不懂、并非不见,只是身居下位、无权无势、不敢言语、不愿破局。他们日日诵经扫地、勤恳守院,明知账目浑浊、善款私用、道场荒废,却人人缄口沉默、随遇而安,以隐忍换安稳、以沉默换清净,看似清心礼佛,实则早已失了修行的本心与底线。
而住持本人,常年面带慈和、口诵经文、待人温善、举止有度,外在一派高僧模样,谦卑淡泊、与世无争。可眼底深处,藏着极深的权衡与防备。
他不动声色打探我的来历、本事、人脉、名气,默默判断我是否会驻留久居、是否会吸引香客、是否会撼动他独掌禅院财权管理权的地位。
见我日日孤身赴后山险洞修行、闭门养道、不涉俗务、不结人缘、不显神通,对他的权位毫无半分威胁,他便对我愈发宽厚包容、温和体恤,时常送粮送菜、叮嘱我险路慎行、关怀备至。
这份善意,从来不是本心慈悲,而是无争则安、无害则容的世俗权衡。
我日日立于普贤洞云海之间,看山河辽阔、看云雾浮沉、看险路惊心、看古洞清幽,再回望山顶那片看似祥和清净的禅院,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彻悟。
从前我以为:身披僧衣、遁入空门,便可斩断贪嗔、放下名利、清净修行、心怀慈悲。
历经因明寺、再观雾山普贤顶,日日洞前观云、崖边炼体、静中观心,我才彻底看透:佛门不是净土,深山不是免俗,僧衣不是本心,道场不是仙台。
真正让人清净的从不是环境,而是人心;真正让人浑浊的也从来不是红尘,而是私念。
身居空门、隐于深山,依旧可以贪恋权财、独占善款、算计人心、权衡利弊;日日诵经礼佛,依旧可以藏私、藏贪、藏执、藏欲。普通僧人畏权保身、缄口避事;主事僧人掌权谋私、粉饰平和。
世人眼中清净庄严的僧门道场,剥开表层祥和,内里依旧是红尘规则、人心执念、利益博弈。
反观我日日独行的普贤洞险路,无人争、无人抢、无人算计、无人伪装。险路炼我筋骨,古洞清我心神,云海阔我胸襟,山林养我道基。
俗世道场满是伪装,无人问津的险山古洞,反倒成全了我的真修行。
我依旧日日不辍,拂晓独行一点五公里陡峭崖梯,赴普贤洞焚香静心、炼气淬炼。
我不拆穿禅院虚实、不议论僧门是非、不奢求他人清净、不妄图改变世事人心。
入世修行,本就是阅尽百态、看透不看破、知晓不纠缠。
我自守我本心、自修我大道、自炼我真身。
山巅云雾依旧流转,禅院依旧岁月祥和,普贤洞依旧灵气充盈,险路依旧磨砺身心。
一场孤行深山、独居古洞的清修,看似平淡无波、无人纷争,却让我彻底读懂了僧门虚实、看透了人心深浅、沉淀了入世最厚重的道心。
自此,我于红尘道场、深山古刹、僧俗人心,再无虚妄期待,唯余通透笃定、清净无执、步步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