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6章 你怎么在这里

可与此同时，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提醒他——他太虚弱了。他连站都要靠着她才稳得住。他此刻的所有力气，都用来控制自己不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退开。

唇瓣分离的时候，他故意放慢了速度，像是舍不得分开似的，唇角擦过她的唇角，最后又在她下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才终于彻底退开。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恩恩缓缓睁开双眼。暖黄路灯的光淌入她瞳仁，眼底覆着一层浅浅水光，湿漉漉的。那双天生妖冶的眼眸，勾得顾临渊心神震颤。红晕悄然漫上面颊，顺着耳根一直延到脖颈，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她就那样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带着一点被他吻过之后还没来得及闭合的湿润和柔软。

顾临渊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今晚吹的这三个小时的风，值了。值透了。

他抬起手，拇指轻轻蹭过她的下唇——那里还带着方才吻过的温度。他声音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低低地，像是怕声音一大就会把此刻的梦境震碎：“小公主……你这次没有推开我。”

恩恩被他这句说得眼眶一热。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闷，带着一点点鼻音：“你冷成这样，我要是推开你，你明天就该高烧进ICU了。”

顾临渊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带着病后的虚弱和一种极其满足的、像是终于等到了春暖花开的温柔。

他把额头抵上她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轻轻从两个人贴着的缝隙里溢出来：“那你别让我吹风了。再抱抱我，就不冷了。”

恩恩没有回答。她的手从他前襟上松开，然后犹豫了一下，轻轻环上了他的腰。

顾临渊整个人震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臂圈在他腰侧，力道很轻，像是怕碰到他后背的伤。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的位置，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就这样被她抱着，被她那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力道圈着，忽然觉得后背那道枪伤再疼也值了。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闷闷地从胸腔里传出来：“小公主，明天我能收到那束花吗？”

恩恩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点赌气：“看我心情。”

顾临渊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闭上眼，感受着怀里女孩的温度，和她轻轻圈在他腰间的手臂。

夜风又从远处漫过来，掠过庭院里的草木，带起细碎的沙响。可这一次，顾临渊只觉得那风拂在脸上，温温的，像她的手心方才贴过的温度。他低头看怀里的人，恩恩仰起脸，睫毛被路灯的光晕染出一层金边。

“小公主，”他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懒散的笑意，“下次再有别的女人进我病房，你直接推门进来，坐在我旁边，当着她的面喂我喝汤。我保证，一滴都不洒。”

恩恩从他怀里挣出半个身子，瞪圆了眼睛，嗔怪道：“……谁要喂你喝汤。”

顾临渊低低笑起来，胸腔里震出闷闷的共鸣，扯得伤口微微一疼，他却不在意。他凑近她耳畔，气息温烫：“我的女朋友啊——都被我亲过第二回了，我现在是你的，你得负责，不许耍流氓。”

恩恩的脸腾地烧起来，连耳尖都红了，她扭头瞪他：“顾临渊，你说谁耍流氓呢？”

他看着她羞恼的模样，眉眼弯下来，目光里像盛了一整盏灯的光。他又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声音带着哑：“我错了，是我耍流氓，那我负责。”

恩恩别开脸，用力抿着唇，却藏不住嘴角那一点翘起的弧度。夜风把她耳边碎发吹起来，他抬手，极自然地替她别到耳后。

就在这时，远处一束车灯划破夜色，由远及近，引擎声沉稳而笃定。恩恩的心倏地一紧，眨了眨眼，声音压得更低了：“顾临渊，我爸爸跟我妈妈回来了……怎么办？他们会看见的。”

顾临渊却只是微微眯起眼，望向那越来越近的光束，神情从容。他心想——迟早的事。早晚要站到未来岳父和丈母娘面前，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

“你快上车。”恩恩急忙松开他，手推着他的胳膊想把他往车里塞。

顾临渊被她一推，牵动背部的伤，“嘶”了一声，眉头微蹙，嘴角却还挂着笑，语气无奈又宠溺：“小公主，我刚才才尝到一点点甜头，你就要谋杀亲夫啊？”

话音未落，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他们面前。车窗降下，陆承枭的目光先是掠过恩恩，随即落在顾临渊身上。他推开车门下车，蓝黎也紧随其后。

蓝黎站在车门边，目光在女儿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到她身旁那个年轻男人身上。她打量了几秒——身材挺拔，肩宽腿长，长相是北城少见的那种干净英气，只是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风衣下隐约能看见衬衣领口露出的纱布边角。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恩恩垂着眼，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蓝黎柔声问：“恩恩，你怎么在外面？这么冷。”

陆承枭的目光却直直落在顾临渊身上，语气淡而稳：“你怎么在这里？”

顾临渊微微颔首，站直了身子——哪怕伤口在疼，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他眼神坦然，唇角带着礼貌的弧度：“陆总，伯母，对不起，是我冒昧来找恩恩的。”

蓝黎看了他一眼，还没开口，顾临渊便极自然地接道：“我是顾临渊。”声音不卑不亢，像是在自我介绍，又像是把答案递到对方面前。

蓝黎愣了一瞬，随即看向恩恩，又看回顾临渊。恩恩低着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陆承枭偏头看向蓝黎，语气温和下来：“老婆，他就是顾临渊。”那语气里没有意外，甚至没有质问，像在陈述一件他早已心知肚明的事。

蓝黎轻轻吸了口气。

陆承枭又看向顾临渊，声音不紧不慢：“怎么站在这里？要进去坐坐吗？”他目光扫过顾临渊单薄的风衣和苍白的脸色，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顾临渊知道，那里面有审视，也有一丝克制的关切。

恩恩急急插话：“爸爸，不用了，他要回医院了。”

蓝黎微微一怔：“怎么了？生病了？这么冷的天站在外面怎么行。进去让林婶煮碗姜汤。”

顾临渊眉眼温和地弯了弯，礼貌道：“伯母，太麻烦了。我这伤不碍事，回医院换药就好。”

他说“伤”字时语气轻描淡写，却让蓝黎多看了他两眼，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陆承枭站在车门边，他看了顾临渊好一会儿，才开口：“进去吧，待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医院。”

语气不容拒绝，但顾临渊听出来了——那是松了口，那是默许。

他心里倏地松了一下，像一块悬了许久的石头轻轻落了地，却不露声色，只微微点头，目光悄悄滑过恩恩低垂的侧脸，嘴角勾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港城，医院。

段景珩还躺在病床上，陆承枭人在北城，却没忘了替他挡了一枪的段景珩。他让贺叙白拎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过去探望，补品堆得病房都快放不下。

段溟肆恰好来医院，电梯门开的一瞬，正好撞见江亦寒从走廊那头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