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1章 受委屈了
段语茉放下果盘,在床边坐下,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哥,你是不是因为恩恩姐走了不高兴?我早上看她走得挺急的,可能真的有事……”
段景珩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段语茉脸上:“你早上看到恩恩走了?”
段语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看见了。她说有事。”
段司宸在旁边翘着腿,也帮腔:“陆小姐那么忙,肯定是去港城那边的公司了。哥,你就别瞎想了。”
段景珩听着他们俩一唱一和,心里的那点憋闷散去了不少。
是啊,恩恩妹妹向来不是闲得住的人,她跟她爸爸一样,喜欢工作,她不是那种整天只喜欢打扮的千金小姐。
她走得匆忙,应该是去了港城陆氏。这么一想,他心里那根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点点。
段语茉见他脸色缓和了些,赶紧转移话题:“哥,我给隔壁的小姐姐送点水果去。她今天一整天都是一个人在医院,腿摔断了也没人来看她,怪可怜的。”
段景珩想到宋知意,确实没见宋家的人来探望。他想了想,对段司宸说:“待会你去买饭,多买一份。”
段司宸正要应,段语茉已经抢了话:“我打电话订餐!有一家港式餐厅的菜不错,我让他们送来。”
一个小时之后,餐真的送来了。那家餐厅平时不送外卖,但段家小姐的面子,还是不一样的。
段语茉推开宋知意的病房门时,宋知意正靠在床头看书,一条腿打着石膏高高架着,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段语茉像只欢快的小麻雀,推着她的轮椅就走:“小姐姐,一起吃饭!我哥说让多买一份你的。”
宋知意微微一愣:“你哥说的?”
段语茉点着头,把她往隔壁推:“对啊,他说一个人吃没胃口,大家一起吃热闹。”
宋知意被推到段景珩病房里的时候,心里某个地方悄悄暖了一下。
段景珩看着她说了一句:“医院饭菜本来就难吃,一个人吃更没胃口。一起吧。”他说得不冷不热,可宋知意听出了那层不太明显的善意。
四个人围着一张餐桌吃饭,竟然比想象中和谐。段语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段司宸偶尔插两句嘴,宋知意一点也不矫情,夹菜的动作利落又自然,还会给段语茉夹她够不到的菜。
段景珩看着她端碗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和他印象中的豪门千金不太一样。她不端着,不装,是该吃吃该笑笑的性子,让人不累。
宋知意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了他一下,弯起嘴角:“段少看我做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吃饭的样子太豪迈了?”
段景珩被她说得微微一滞,收回目光:“没有。”
宋知意笑着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被我吓到了。”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可嘴角那抹笑意,留了很久。
——
蓝公馆。
恩恩和顾临渊下车并肩走进客厅,客厅里蓝黎正在插花,茶几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和几枝尤加利叶,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衬得温柔又安静。
“回来了?”蓝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她手里拿着一支白玫瑰,朝他们笑。
恩恩压下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走过去抱住蓝黎,声音软了几分:“妈妈,我们回来了。”
顾临渊也礼貌地喊了一声“伯母”,然后自然地往厨房走去:“我去给陆总帮忙。”
蓝黎看着他朝厨房走去,目光收了回来,落在恩恩脸上。她一眼就看出了端倪——恩恩的眼尾微微泛红,像哭过又被压了回去的痕迹。
蓝黎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声音很轻:“怎么了?哭了?”
恩恩心里一紧,面上却笑着抱了抱她:“妈妈,怎么会呢。就是海边风大,吹得眼睛有点涩。”
蓝黎看着她,没有追问。她的恩恩从小就不会撒谎,可恩恩不想说的事,她也不会逼。她只点头,换了个话题:“去看景珩了?他怎么样?”
恩恩说:“没事。景珩哥哥的伤不重,应该过不了几天就能出院了。”蓝黎听了,心里那块石头才真正落了一小块。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带着姜葱和热油激出来的香气飘过来。
陆承枭正站在灶台前,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里握着锅铲,正在翻炒一锅帝王蟹。
阿武在旁边打下手,时序也在帮忙,三个人配合得竟然还挺默契。
顾临渊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微停住了。他见过陆承枭在会议室里的样子——沉默、锐利、一句话就能定下千亿项目的走向。
可此刻这个男人站在灶台前,握着锅铲翻动蟹块的样子,竟然也那么从容流畅。
顾临渊走进去,礼貌地喊了厨房里的三个男人。
时序有些意外,顾临渊也来了。
顾临渊在陆承枭身边站定。两个男人身高差不多,并肩站在灶台前,竟然像一幅画——一个沉稳如山,眉眼里沉淀着几十年的阅历和锋芒;一个矜贵从容,举手投足间带着北城豪门子弟特有的松弛和利落。
时序在旁边看着,忍不住低声跟阿武嘀咕了一句:“怎么好男人都往陆家站队了?”阿武低头切菜,只笑了一下。
“陆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顾临渊问。陆承枭看了他一眼,把一袋洗好的姜葱推过去:“把这些切了。”
顾临渊接过,拿起刀,陆承枭余光扫了一眼,没有说话,可眼底那层淡淡的认可,比任何夸奖都实在。
这时,恩恩也走进厨房,挨个喊人:“爸爸,时叔叔,武叔。”
陆承枭转头看向她,目光从她的脸上一扫而过,然后顿住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恩恩从小到大,从不会轻易落泪。可此刻他看见她眼尾那一层极淡的、被压下去的红,心里那把火就无声地烧了一下。
他没有当着众人的面问,只是语气如常地说了一句:“恩恩,去帮妈妈插花。”
恩恩点头:“好。”转身出去了。
一桌海鲜上桌,时序带着顾临渊去地下酒庄拿红酒。恩恩跟蓝黎摆碗筷,拿杯子。
陆承枭给阿武使了一个眼色。阿武会意,跟着他走到院子里。
夜色已经落下来了,院子里的小灯次第亮起。
陆承枭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烟雾被夜风拉长,消散在廊灯的光影里。
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查一下,今天恩恩在医院发生了什么。”
阿武微微一愣。陆承枭侧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了然:“你在这个家这么多年,看不出恩恩今天情绪不对?受委屈了。”他陆承枭的女儿,他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他倒要看看谁敢让他女儿受委屈?
阿武立即应下:“是,大少爷。”
不到一个小时,阿武就把情况查清楚了。不仅如此,他还拿到了走廊那一段的监控录像。
他提前看完那段视频的时候,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若是他家大少爷看到那个画面,有些人怕是要倒霉了。
他攥着手机站在走廊里,犹豫着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