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眼里只有她
门口的侍者替他们推开了门。
暖光如潮水般涌出来,裹住了她。她站在门框内,光影在她身后拉出一道修长的轮廓,棕栗色的卷发被暖光镀上一层绒绒的金边。
她松开陆驰野的手,抬手去解腰间的皮带。黑色皮带扣“咔哒”一声弹开,她微微侧身,任由黑色羊绒大衣从肩头滑落。
大衣坠落的瞬间,缎面摩擦丝绸衬里发出轻微的“簌”声音,身后的侍者及时接住,躬身退开。
大衣离身的那一刻,那条月光白的裙子完整地、毫无遮挡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TamaraRalph2026秋冬高定。月光白的缎面从锁骨处倾泻而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光——缎面本身的光。
鱼骨线条顺着腰肢蜿蜒而下,每一道弧度都掐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紧缚,也不松垮散漫,而是天然地贴合着她的身形,蕾丝与亮片织成的暗纹在裙身上交错蔓延,。
裙摆轻轻曳地,缎面在她每走一步时泛起一层涟漪般的微光,层层叠叠地漾开又收拢。
棕栗色的卷发松散地垂在肩侧,发尾扫过锁骨处缀着的那粒珍珠——珍珠不大,光泽却温润柔和,恰好接住颈项间那道优美的弧线。
恩恩站在那里,她身量窈窕,个子高挑,身材比例很好,该长的地方一样不少,不该长的地方一丝也无。
肩颈的线条流畅得像天鹅垂首,锁骨精致如蝶翼,腰肢被鱼骨轻轻一收,便显出一种花瓣收拢般的纤细弧度。
她生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一双杏眼含水带雾,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妩媚。
可她的神情却是淡淡的——没有刻意端着的矜持,也没有急着展示的迫切,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
旁边,伊伊也脱了斗篷——里面是一条粉色的小礼裙,看起来乖巧又可爱。
三个人站在一起,宴会厅大部分的目光都被吸引。
“那位穿白裙子的……是谁?”
“天啊,你看到了吗?好美,真的好美……”
“她那张脸……你注意到没有,她完全是素颜的感觉,可站在灯光下,怎么比化了妆的还好看?”
“你看到那条裙子了吗?TamaraRalph的高定!我上个月在巴黎秀场上见过图片,实物居然比秀场还好看……”
“她旁边那两个是谁?那个男的也好帅,还有那个小女孩,太可爱了吧!”
“怎么那两张脸那么熟悉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恩恩长得其实更像陆承枭一些——眉眼间的轮廓、鼻梁的弧度、下颌的线条,都带着陆家人特有的那种棱角分明的精致。
可这一刻,满厅的人都只觉面熟,竟没一个往陆承枭身上想。毕竟,陆承枭从不带女儿出席公开场合。
蓝黎已经站了起来,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门口那道月光白的身影上,眼底漾开温煦的笑意。
方云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先是怔了一瞬。随即露出满意的笑。
身旁的贵妇们也是一惊,她们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可这位小姐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刹那,她们还是被什么击中了。
不是扑面而来的惊艳,而是一种缓慢渗透的、让人移不开眼的、被她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裙摆到步伐到神色所包裹住的完整的美。
裴清霓和她几个闺蜜,也正站在酒水区旁,端着酒杯闲聊,听见动静齐齐转头。
“哇……那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一个闺蜜瞪大了眼。
“你们看到没,她那条裙子——TamaraRalph的高定!我托了好几层关系都定不到,她怎么会有?”
裴清霓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门口那道月光白的身影上,看清了那条裙子——月光白的缎面,鱼骨腰线,蕾丝亮片——每一处细节她都认得。
因为她在杂志上反复看过。她又看清了那张脸——棕栗色的大波浪,眉眼间没有用力雕琢的痕迹,肤色白得发亮,站在灯光下连呼吸都像被光镀过一层。
她的眼睛像被针刺了一下,疼得她本能地眯了眯眼。她看到很多人的目光都在追随那女孩——名媛们的打量、公子哥们的惊艳、贵妇们的审视,甚至连角落的侍者都多看了两眼。
那条裙子,她找了多少关系、托了多少人,对方连档期都不肯给。此刻竟被人穿在身上,出现在她精心准备了三个小时的宴会上。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那个女孩是真的美。美得不需要水钻耳环、不需要十厘米的高跟鞋、就那么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
裴清霓眼里一闪而过的嫉妒,像一根针,刺破了她一整晚维系的从容。
她本来是全场最耀眼的名媛——可是此刻,她站在那儿,忽然觉得自己精心挑选的冰蓝色鱼尾裙、精心打理的长卷发、精心描画的妆容,都变得有些廉价。
——她被取代了。
就在这时,顾临渊正从三楼的楼梯上走下来。
他走得不快,可他的目光,在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便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影,穿过水晶灯流光溢彩的间隙,准确地落在了那道月光白的身影上。
那一瞬间,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像被什么勾住了——从她肩头散落的棕栗色卷发,到她锁骨处那粒温润的珍珠,再到腰肢被鱼骨收束出的纤细弧度,最后落在她微微侧着的、被灯光镀了一层暖光的脸颊上。
隔着一整座宴会厅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顾临渊的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蜷——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心跳像被谁猛地拨了一下弦,然后开始失控地加速。他暗吸一口气,在脸上维持住了那份沉稳从容,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掌心已经微微发汗。
他唇角微勾,隔着人群,朝恩恩递过去一个眼神——那眼神不算张扬,只是眼角轻轻弯了一下,嘴角挑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可落在懂的人眼里,那就是明目张胆的示好。
恩恩接收到他的眼神,嘴角漾开一个浅浅的笑。
顾临渊朝她走去。
他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却从始至终没有从恩恩身上移开过。
没有人知道,这个惯常在宴会上从容自持、被名媛们称为“冷淡顾二少”的男人,此刻心跳有多快。
他走过人群,走过那些窃窃私语,走过那些试图跟他打招呼的宾客,步伐没有一刻停顿。
他的目光全在她身上——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