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冰原尸潮
“稳住！稳住！”
01号“雷鹰”重型直升机如同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钢铁巨鸟，打着旋儿向下坠落。驾驶舱内，王牌驾驶员陈锋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抓住已经完全失去响应的操纵杆，仿佛这样就能让这失控的铁疙瘩重新获得生命。
但一切都是徒劳。
所有仪表盘漆黑一片，连应急电源都彻底失效。旋翼虽然还在惯性作用下转动，却已经失去了提供升力的能力。窗外，那些粘稠的七彩油膜海面、狰狞的黑色礁岩，正以令人绝望的速度放大、逼近！
“准备撞击！”陈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在完全失灵的机舱通讯系统中根本无法传出，但他知道，副驾驶和后面的乘客一定能听到。
机舱后方，萧青鸾在“死寂脉冲”袭来的瞬间，眉心玄阴符印便爆发出刺骨的冰寒感，如同被无数细针同时扎入识海！但与此同时，符印也自主激发出一层淡蓝色的护体灵光，勉强抵御住了那股直接作用于神经的高频冲击。
她身旁的海涯子、明枫、星瞳等人修为稍弱，此刻都是脸色煞白，口鼻渗出鲜血，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而特种分队指挥官“山魈”和其他几名队员，则出现了更严重的症状——他们的外骨骼装甲表面闪烁着不稳定的电火花，战术目镜直接碎裂，有人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显然是电子设备过载反向冲击了佩戴者的神经系统。
“所有人运功护体！准备抗冲击！”萧青鸾厉喝一声，声音中灌注了玄阴灵力，强行穿透机舱内混乱的噪音与能量乱流。
她来不及多想，双手快速结印，玄阴灵力喷涌而出，化作一层厚厚的冰蓝色护罩，瞬间覆盖了整个机舱内部！几乎在同一时间，她胸前的混沌晶体碎片也微微发烫，散发出一圈柔和的金红色光晕，与玄阴护罩交织融合，形成了一层更加坚韧的防护。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下一刻——
“轰——！！！”
01号直升机以四十五度角，狠狠地撞在了那座黑色礁岩岛的边缘！
金属扭曲、撕裂的刺耳噪音盖过了一切！舷窗玻璃瞬间化为齑粉！整架直升机在剧烈的撞击中变形、解体！礁岩被撞得碎石飞溅，机身断裂成数截，尾部直接折断，打着旋儿飞了出去，坠入不远处的七彩海面，发出沉闷的落水声。
萧青鸾在撞击前的最后一刻，将玄阴护罩收缩凝聚，紧紧包裹住机舱内的所有人。即便如此，那恐怖的反震之力依旧透过护罩传来，让她五脏六腑如同移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砰！砰！砰！……”
紧随其后，其他十一架直升机如同下饺子般，以各种角度、各种姿态，接连撞向礁岩岛或周围的海面！
爆炸声、金属撕裂声、岩石崩裂声、海浪冲击声……混合成一曲毁灭的交响！
02号直升机撞在了岛屿中央一块凸起的巨岩上，直接炸成一团火球，残骸四散！
03号勉强擦着岛屿边缘掠过，却失控翻滚着砸进海里，迅速被粘稠的七彩油膜吞没，只留下几个气泡！
07号——之前被怪鱼撞击尾部的那架——此刻彻底失控，螺旋着撞向岛屿另一侧，与04号在半空中相撞，两团火球同时绽放，燃烧的残骸如雨点般洒落！
短短不到十秒钟，十二架代表着凡俗界顶尖科技与修真符文技术结合的“雷鹰”重型直升机，全军覆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海风呜咽着掠过礁岩岛，卷起燃烧残骸冒出的黑烟，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声响。七彩海面依旧粘稠地翻涌着，偶尔浮起几片扭曲的金属残片或……残缺不全的尸体。
黑色礁岩岛上，到处散落着直升机的残骸、碎裂的装备、以及斑驳的血迹。
01号残骸处。
冰蓝色的护罩缓缓消散，露出里面狼狈不堪却大部分幸存的身影。
萧青鸾单膝跪地，左手撑地，右手捂着胸口，嘴角血迹未干。玄阴符印在眉心微微闪烁，散发着不稳定的波动。刚才的撞击和维持护罩，消耗了她大量灵力，尤其是最后时刻碎片自发涌出的那股金红色力量，虽然增强了防护，却也让她本就承受着权柄侵蚀的身体，负担更重。
她强忍着眩晕和体内翻腾的气血，迅速扫视四周。
海涯子、明枫、星瞳三人虽然也受了内伤，嘴角带血，但意识清醒，正在挣扎着站起。修真小队的其他成员，因为都在后面的直升机上，此刻生死不明。
而特种分队这边……
指挥官“山魈”从扭曲变形的座椅中挣脱出来，他脸上的战术目镜完全碎裂，碎片划破了额头和脸颊，鲜血流淌，但他眼神依旧冷硬如铁。他迅速检查身边队员的情况——五人中，三人意识清醒但受伤不轻，一人昏迷，还有一人……被一根断裂的金属杆贯穿了腹部，虽然还活着，但气息微弱，鲜血正汩汩涌出。
“医疗包！止血剂！”山魈的声音嘶哑却稳定，他迅速从自己残破的外骨骼装甲中取出急救用品，开始为重伤员处理伤口。其他还能动的队员也强忍伤痛，互相救助。
萧青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伤势，站起身来。她走到机舱断裂的边缘，向外望去。
这座所谓的“黑色礁岩岛”，其实面积并不大，长约三百米，宽不过百余米，通体是一种不反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岩石。岩石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锋利的棱角，没有任何植被，只有一些暗绿色的、散发着腥臭气味的苔藓类生物附着。
岛屿边缘，就是那粘稠的、泛着七彩油光的诡异海面。空气中弥漫着甜腻与腐朽混合的怪味，还有浓烈的血腥味和燃烧的焦糊味。
更远处，可以看到其他直升机残骸燃烧的火光，以及海面上漂浮的碎片。偶尔，能听到微弱的呼救声或呻吟声，从不同方向传来。
“必须立刻组织救援，搜集幸存者，建立临时防御。”萧青鸾冷静地做出判断，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这地方不对劲，刚才的‘死寂脉冲’强度远超预估，而且……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的玄阴符印一直在微微发烫，传递着持续不断的警示感。胸前的碎片，也时不时传来一丝悸动，仿佛在提醒她附近有某种……“同类”或者“相关”的存在？
山魈已经为重伤员做了紧急处理，闻言抬头，抹了把脸上的血：“同意。我分队还能行动的有……七人。萧家主，请指挥。”
这位铁血军官很清楚，在这种超自然威胁占据主导的绝境下，修真者的经验和能力更为关键。
“海涯子前辈，你带明枫、星瞳，立刻搜索岛屿上其他坠机点的幸存者，优先救援修真小队成员。山魈队长，请派两名队员协助，并搜集还能使用的装备和补给。”萧青鸾快速分配任务，“其余人，以01号残骸为中心，建立简易防御圈。这岛屿的岩石……似乎能一定程度隔绝那种‘死寂脉冲’，暂时留在这里是相对安全的选择。”
“明白。”
“遵命。”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萧青鸾则留在原地，她需要抓紧时间调息，恢复灵力，同时警惕可能出现的危险。她盘膝坐下，取出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服下，运转玄阴真诀。丹药化作暖流，配合功法，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补充消耗的灵力。
然而，刚入定不到一刻钟——
“啊——！！！”
一声凄厉的、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突然从岛屿西侧传来！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扭曲感！
紧接着，是急促的枪声！以及……法术爆鸣的声音！
萧青鸾猛地睁开双眼，冰蓝色眼眸中寒光乍现！她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数丈之外，朝着惨叫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海涯子、明枫等人也听到了动静，纷纷变色，迅速向那边靠拢。
岛屿西侧，是04号和07号直升机相撞坠毁的区域。
两架直升机的残骸还在燃烧，黑烟滚滚。而在残骸周围，此刻正上演着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只见七八个穿着S.E.A.特种部队制服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摇摇晃晃地……从燃烧的残骸中、从礁岩的缝隙里……“站”起来！
不，那已经不是“站起来”了！
其中一人，下半身几乎被完全压碎，只剩下上半身，却用双手扒拉着地面，拖着内脏和碎骨，缓缓向前爬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是一种……空洞的、麻木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诡异神情！双眼瞳孔放大，眼白部分布满了细密的黑色血丝，嘴唇乌黑，嘴角流出粘稠的黑色涎液！
另一人，整个右臂不翼而飞，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能直接看到里面焦黑碎裂的内脏，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摇摇晃晃地走着，仅剩的左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已经变形、却依旧本能般指向活人的突击步枪！
还有一人，头部严重变形，半边脸都塌陷下去，却依旧睁着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刚刚赶过来准备救援的修真小队成员和特种队员，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们身上，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与“寂静之眼”散发出的“畸变灵能”极为相似的、冰冷、死寂、却又带着诡异活性的黑色气息！那气息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缠绕着他们的身体，修补着部分致命的创伤，却也将他们转化为某种……非生非死的怪物！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名刚刚赶到的、来自昆仑的元婴修士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是刚才坠机时牺牲的队员……但他们……他们怎么……”一名特种队员声音颤抖，他认出了其中一具“行尸”胸前的编号，那是他同小队的战友！
“小心！他们已经被魔气彻底侵蚀转化！不再是活人了！”海涯子厉声警告，他已经感受到了那些“行尸”身上散发出的、与东海魔化妖兽相似却更加纯粹诡异的魔能波动！
话音刚落——
“嗬——！！！”
那具拖着上半身爬行的行尸，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速度猛然加快，如同蜥蜴般贴地疾窜，朝着最近的一名特种队员扑去！
那名队员虽然惊骇，但训练有素的本能让他立刻扣动扳机！
“哒哒哒——！”
突击步枪喷吐出火舌，特制的穿甲弹精准地命中行尸的头部、胸口！
然而——
子弹击中了，却仿佛打进了粘稠的橡胶中！行尸的头颅被打得向后一仰，出现了几个弹孔，流出黑色的、带着刺鼻腥臭的脓血，但它的动作仅仅停滞了一瞬，便继续扑来！那些弹孔周围，黑色的魔气蠕动着，竟然在缓慢地“修复”伤口！
“什么？！”开枪的队员惊呆了。这些特制子弹对之前的魔化海兽还能造成有效杀伤，对这些“行尸”竟然效果大打折扣！
眼看行尸就要扑到面前，一只乌黑、指甲变得尖锐如爪的手掌，已经抓向他的咽喉！
“退开！”
一声冷喝，一道冰蓝色的剑光闪过！
“噗嗤——！”
行尸伸出的手臂应声而断！黑色的脓血喷溅而出，落在地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将岩石都蚀出小坑！
萧青鸾的身影出现在队员身前，手中握着一柄由玄阴灵力凝聚而成的冰晶长剑。她眼神冰冷，手腕一抖，剑光再闪，直接将那具行尸的头颅斩下！
头颅滚落在地，行尸的无头身体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但诡异的是，那被斩断的脖颈处，并没有大量喷血，而是不断涌出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的粘稠液体，而那液体中，似乎还有细小的、如同蛆虫般的黑色丝线在蠕动！
“小心这些黑血！有强腐蚀性和寄生性！”萧青鸾立刻警告。
但她的动作并未停止。因为另外几具行尸，也已经嘶吼着扑了过来！它们的目标，赫然是所有的活人！
“用灵力攻击！物理伤害效果有限！”海涯子也反应过来，抬手打出一道湛蓝色的水龙卷，将一具行尸卷入其中，高速旋转的水流中夹杂着锋锐的水刃，瞬间将那行尸绞得支离破碎！
明枫、星瞳以及其他赶到的修真小队成员，也纷纷出手。雷霆、火焰、剑气、符箓……各种属性的灵力攻击轰向那些行尸。
然而，结果却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除了极少数威力强大的单体攻击（如萧青鸾的玄阴剑气、海涯子的元婴级水龙卷）能有效摧毁行尸外，大部分金丹修士的法术，虽然也能对行尸造成伤害，却无法像对付普通魔物那样迅速将其消灭。那些行尸仿佛对灵力攻击也有一定的抗性，而且只要不是被彻底粉碎或摧毁头颅，即便缺胳膊少腿，依旧能挣扎着攻击！
更麻烦的是，那些行尸身上流淌出的黑色脓血和蠕动的黑色丝线，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和疑似寄生能力。一名蜀山剑修不小心被溅到几滴黑血，护体灵光竟然被迅速腐蚀穿透，手臂上立刻出现了溃烂的伤口，并且伤口周围的皮肤下，隐约有黑色丝线在向内部钻！
“净化符！快用净化符！”星瞳急声提醒。
那名剑修连忙取出一张驱邪净化符拍在伤口上，金光闪过，伤口处冒起黑烟，溃烂暂时止住，但那些钻入皮下的黑色丝线，却并未被完全驱除，只是停止了活动，仿佛潜伏了下来。
而特种部队这边，情况更加糟糕。
他们的枪械对行尸效果不佳，只能起到一定的阻拦作用。一名队员试图用手雷，爆炸虽然将一具行尸炸飞，断成几截，但那些残肢落地后，竟然还在抽搐蠕动，断裂处生长出更多的黑色丝线，如同触手般试图将残肢重新连接起来！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山魈脸色铁青，他手中的特制手枪已经打空了两个弹匣，却只放倒了一具行尸（还是打碎了头颅），此刻他正挥舞着一柄镶嵌了驱魔符文的战术匕首，与一具行尸近身搏斗。匕首划过行尸的身体，确实能造成比子弹更有效的伤害，但必须攻击要害，否则意义不大。
战斗陷入了僵持。行尸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极其难缠，而且它们似乎不知疼痛、不知恐惧，攻击方式虽然简单（扑咬、抓挠），但力量奇大，速度也不慢，加上那种诡异的“不死性”和腐蚀性黑血，给救援队伍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萧青鸾一边挥剑斩杀行尸，一边眉头紧锁。玄阴符印传来的警示感越来越强，她胸前的碎片也愈发躁动。她隐隐感觉到，这些“行尸”的转化，与“寂静之眼”的“畸变灵能”有关，但又似乎……夹杂了一些别的、更古老、更邪恶的东西？
“不能拖延！尽快清理掉它们，搜集幸存者，然后离开这片区域！”萧青鸾一剑将扑到面前的行尸劈成两半，厉声喝道，“这些行尸的出现，说明这片海域的魔化污染程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深！刚才的‘死寂脉冲’，可能不仅仅是干扰设备，还……激活了什么！”
话音未落——
“轰隆隆……”
脚下的黑色礁岩岛，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岛屿边缘那粘稠的七彩海面，开始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海底苏醒！
“哗啦——！！！”
距离岛屿不到百米的海面，猛地炸开！一道粗大的、直径超过五米的、完全由那种七彩油膜和黑色魔气混合凝聚而成的……“触手”，破水而出，直冲天际！
那触手表面不断流动着七彩的油光和黑色的魔纹，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腻腥臭和恐怖的魔能威压！仅仅是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了，灵力流动变得无比迟滞！
“那是……什么东西？！”所有人都惊呆了，仰头看着那根仿佛连接天海的恐怖触手。
触手在空中扭曲、舞动，然后……猛地朝着岛屿，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狠狠砸落下来！
速度之快，威势之猛，远超想象！仿佛一座山峰当头压下！
“躲开！！！”萧青鸾瞳孔收缩，厉声嘶喊，同时双手急速结印，玄阴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玄冰障壁·千重叠嶂！”
一面面厚达数尺、闪耀着冰蓝色符文光芒的玄冰墙壁，层层叠叠地在触手落点前方凝聚！每一面冰墙都凝聚了萧青鸾大量的灵力，坚固程度足以抵挡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然而——
“嘭！嘭！嘭！嘭！嘭！……”
触手砸下，那一面面玄冰墙壁如同纸糊般，接连崩碎！冰屑四溅，灵力逸散！触手下落的速度几乎没有减缓！
差距太大了！这触手蕴含的能量层级，至少相当于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甚至……可能更高！
萧青鸾脸色一白，刚才全力施为已经牵动了伤势，此刻眼见防御无效，她一咬牙，就要不顾一切再次催动权柄节点——
“吼——！！！”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浑厚、苍凉、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的咆哮，突然从萧青鸾胸前的混沌晶体碎片中……爆发出来！
不是楚小凡的声音！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威严、充满了沧桑与守护意志的……龙吟！
随着这声龙吟，碎片猛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红色光芒！那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迅速凝聚、变形，竟然化作了……一条长约十丈、通体覆盖着金红色鳞片、头生双角、腹下五爪、周身燃烧着淡淡火焰的……神龙虚影！
虽然只是虚影，却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古老威压！那威压中，既有楚小凡天阳真火的炽热刚正，又混合了一种更加深邃、仿佛源自混沌初开的洪荒气息！
“这是……负岳前辈？！”海涯子失声惊呼！他从那龙影的气息中，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属于蓬莱守护圣兽负岳的韵味，但又截然不同，更加高贵，更加纯粹！
神龙虚影出现的瞬间，那根砸落的七彩魔气触手，动作明显一滞！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或克制之物！
“吼——！”
神龙虚影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张开龙口，喷吐出一道炽烈的、金红与混沌灰白交织的……龙息火焰！
那火焰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连空间都泛起涟漪！七彩魔气触手与龙息火焰接触的瞬间——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
触手表面那层七彩油膜和黑色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触手本身也发出痛苦的、如同无数冤魂哀嚎般的尖锐嘶鸣，疯狂扭动、退缩！
龙息火焰沿着触手向上蔓延，势如破竹！
仅仅两个呼吸，整根粗大的触手，竟然被龙息火焰从中间……烧穿、熔断！
“轰——！！”
断掉的半截触手砸落海中，溅起滔天巨浪，然后迅速被残余的龙息火焰烧成灰烬。剩下的半截触手，则如同受惊的毒蛇，迅速缩回海面之下，消失不见。
海面恢复了翻涌，但那股恐怖的威压，暂时退去了。
神龙虚影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低头“看”了萧青鸾一眼——那眼神中，既有楚小凡的关切，又有负岳的慈祥，还有一种萧青鸾无法完全理解的、深邃如星空的沧桑。
然后，虚影缓缓消散，重新化作金红色的光点，没入萧青鸾胸前的碎片之中。
碎片恢复了平静，但萧青鸾能感觉到，其内部楚小凡的灵性波动，明显虚弱了不少，似乎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而那股古老威严的意志，也再次沉寂下去。
岛屿上，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无论是那恐怖的七彩魔气触手，还是从萧青鸾身上飞出的、轻易将其击退的神龙虚影，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萧青鸾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脸色苍白。她轻轻按着胸前的碎片，感受着其中楚小凡虚弱但安稳的灵性，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感激、担忧、疑惑……还有一丝明悟。
负岳前辈最后融入碎片的那部分本源与记忆，显然赋予了碎片和楚小凡灵性某种……更强大的力量与守护意志。但这力量，显然不能轻易动用，代价恐怕不小。
“萧……萧家主……”山魈走了过来，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看向萧青鸾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充满了震撼与……一丝敬畏。“刚才那是……”
“是我们在东海获得的部分……遗产。”萧青鸾没有过多解释，她迅速收敛心神，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刚才的动静太大了，必须立刻行动！”
她看向海面，那根触手虽然退去，但七彩油膜依旧翻涌，海底显然还隐藏着更多恐怖。“立刻搜索所有幸存者，收集还能使用的物资和装备，然后……我们必须离开这座岛！”
“离开？去哪里？”一名修士问道，“我们的载具全毁了，这茫茫大海，还有那种怪物……”
“去那里。”萧青鸾抬手指向岛屿中心，那座最高的、通体漆黑的礁岩山峰。“我的感知告诉我，这座岛的岩石，能一定程度上屏蔽‘死寂脉冲’和魔气侵蚀。而那座山峰内部……似乎有空洞，或许能作为临时避难所。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眉心玄阴符印闪烁了一下：“我感觉到，那座山峰的方向，传来了一丝微弱的、与‘净化’相关的波动。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净化波动？难道和“净琉璃境”有关？
众人精神一振。
“立刻行动！”山魈恢复了他雷厉风行的作风，“伤员集中，能动的都帮忙！十分钟内完成搜救和物资搜集，然后向山峰转移！”
在死亡的威胁和刚才那震撼一幕的刺激下，所有人都爆发出了惊人的效率。
很快，幸存者被聚集起来。
情况不容乐观。
十二架直升机，超过一百二十名混编队员（包括飞行员），最终活下来的，只有四十三人。其中修真小队幸存十一人（包括萧青鸾四人），特种分队幸存二十二人（包括山魈），还有十名重伤但还有气的飞行员和其他后勤人员。其余人，要么在坠机时当场死亡，要么变成了刚才那种行尸被消灭，要么坠海失踪，生还希望渺茫。
装备损失更是惨重。大部分电子设备彻底报废，枪支弹药损失过半，只有少数封装完好的特制弹药和部分冷兵器（符文匕首、合金战刀）还能使用。修真者们的法宝也有不少在坠机中损毁或灵力大损。
唯一的好消息是，部分急救药品、高能压缩食物和饮水，因为封装严密，幸存了一些。
萧青鸾将幸存者中伤势较轻、还有战斗力的人组织起来，分为前、中、后三队。前队由她和山魈带领，负责开路和警戒；中队由海涯子带领，保护伤员和物资；后队由明枫和星瞳带领，负责断后和防止追踪。
队伍沉默而迅速地向岛屿中央的黑色山峰进发。
脚下的黑色礁岩崎岖不平，布满了孔洞和裂缝。空气中弥漫的甜腻腐朽气味越来越浓，那七彩油膜海面散发出的微光，将周围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置身噩梦。
沿途，他们又遭遇了几次小规模的行尸袭击。这些行尸有些是刚才战斗中未被彻底摧毁的残骸重新“组合”而成，有些则是从海面爬上来、明显是之前坠海人员转化的。战斗虽然艰难，但有了之前的经验，加上萧青鸾玄阴剑气的犀利和海涯子等元婴修士的全力出手，总算有惊无险地清理掉了。
越靠近中央山峰，萧青鸾眉心的玄阴符印就越是发烫，胸前的碎片也越发躁动。那种“净化”相关的微弱波动，确实存在，而且似乎在……呼唤着碎片？
一个时辰后，队伍抵达了山峰脚下。
近距离观察，这座通体漆黑的礁岩山峰更加显得诡异。它高约两百米，形状很不规则，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最大的洞口直径超过三米，内部幽深黑暗，不知通往何处。
而萧青鸾感应到的那丝“净化”波动，正是从其中一个约两米高的洞口内传来。
“就是这里。”萧青鸾站在洞口前，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内部的黑暗。她的神识探入，却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阻挡，无法深入。“里面有某种禁制或自然形成的屏障，隔绝探查。但波动确实是从里面传来的。”
山魈打亮了一支还能用的强光战术手电（坠机时他贴身携带的少数未损坏装备之一），光束射入洞口。
光线所及，可以看到洞壁同样是漆黑的岩石，但表面似乎比较光滑，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而且，洞内深处，隐约有……微弱的淡蓝色荧光在闪烁？
“进去吗？”海涯子问道，“这洞口不大，万一里面有危险……”
“必须进去。”萧青鸾斩钉截铁，“外面太危险了，刚才那种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这山峰的岩石能屏蔽部分魔气侵蚀和死寂脉冲，内部可能是我们目前唯一相对安全的避难所。而且……那‘净化’波动，或许是我们完成‘破晓’行动、找到‘净琉璃境’的关键线索。”
她转头看向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我走最前面。山魈队长，海涯子前辈，你们跟在我身后。其他人依次进入，保持警惕，随时准备战斗。”
说完，她不再犹豫，当先迈步，踏入了那幽深的洞口。
洞内比想象中要干燥，空气虽然沉闷，却没有外面那种甜腻腐朽的气味，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类似檀香又似海风的清新气息。洞壁确实有开凿的痕迹，而且越往里走，痕迹越明显，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已经风化严重的壁画残迹。
那些壁画描绘的，似乎是上古先民祭祀海洋、与巨兽搏斗、以及……膜拜某种散发光芒的宝物的场景。
前行了约五十米，洞口开始向下倾斜，形成一个缓坡。又走了百余米，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出现在众人眼前！
石窟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超过百米，高度也有三十余米。顶部垂下无数漆黑的钟乳石，一些钟乳石的尖端，散发着之前看到的淡蓝色荧光，将整个石窟映照得如同海底星空，神秘而静谧。
而在石窟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由洁白如玉的石头砌成的、高约三米的……古老祭坛！
祭坛呈圆形，分为三层，表面刻满了复杂而精美的、与蓬莱仙宫符文风格相似却又有所不同的古老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的光芒，正是萧青鸾感应到的“净化”波动的来源！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祭坛的最顶端，摆放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液体般乳白色光晕在缓缓流转的……水晶宝珠！
宝珠静静悬浮在祭坛上方一寸处，缓缓自转，散发出纯净、温和、却又带着强大净化之力的能量波动。它所散发出的乳白色光芒，与祭坛的符文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了一个直径约十米的、乳白色的光罩，将祭坛周围区域笼罩其中。
光罩之内，空气清新，灵力纯净，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魔气侵蚀和“死寂脉冲”的压抑感！
“这……这是……”海涯子瞪大了眼睛，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这是‘净尘珠’！上古水族圣物，传说中具有净化一切污秽、驱散邪魔、安抚灵脉的至宝！它……它怎么会在这里？！”
净尘珠？净化之源？
萧青鸾凝视着那枚悬浮的宝珠，冰蓝色的眼眸中映照着乳白色的光晕。她能感觉到，玄阴符印对这宝珠的光芒有着本能的亲近，胸前的碎片也传来了温和的共鸣，楚小凡的灵性波动在宝珠光芒的照耀下，似乎都舒缓了一些。
然而，就在所有人被这意外发现震惊、心中升起希望之时——
“咔……咔咔……”
一阵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突然从祭坛下方传来！
紧接着，祭坛周围的地面，那些黑色的岩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不好！退后！”萧青鸾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轰——！！！”
祭坛周围十米范围内的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散发出浓郁腥臭和冰冷死寂气息的……黑洞！
而从黑洞之中，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低沉的嘶吼——
密密麻麻的、数以百计的、穿着各种古老或现代服饰的……苍白骸骨与半腐行尸，如同潮水般……爬了出来！
它们的眼窝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身上缠绕着与外界行尸相似却更加凝实的黑色魔气，手中还握着锈蚀的刀剑、断裂的长矛、甚至……现代枪械的残骸！
这些骸骨行尸爬出黑洞后，并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如同军队般，迅速散开，将整个石窟的出口和四周，牢牢包围！
而在那黑洞中央，一道身影，缓缓地……升了起来。
那是一个穿着残破古代官服、头戴乌纱帽、但面容干枯如骷髅、双眼燃烧着两团深紫色火焰的……高大尸骸！
它手中，握着一柄已经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煞气的青铜长剑。
它张开只剩下骨骼的嘴，发出一阵沙哑、空洞、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嘶哑声音：
“擅闯……海神祭坛……惊扰……净尘安宁者……”
“死……”
话音落下，它手中青铜长剑指向萧青鸾等人。
“吼——！！！”
周围那数以百计的骸骨行尸与半腐行尸，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决堤的尸潮，朝着幸存者们……汹涌扑来！
真正的冰原尸潮（虽然这里不是冰原，但本质相同），在这海底石窟之中，爆发了！
而它们的目标，显然不仅仅是杀死闯入者。
萧青鸾清晰地看到，那骷髅官员深紫色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祭坛顶端悬浮的……净尘珠！
它的目的，是夺取或者……破坏这件净化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