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连夜出发
王景安低头一看,手腕上多了一块手表,表盘干净,表带是皮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愣了一下,整个人都傻了,抬头看着赵大宝,手上的力道也忘了使了。
赵大宝松开手,笑着冲他扬了扬下巴:“头回见面,也没准备啥,这个你戴着玩。”
王景安抬起手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拿手指轻轻摸了摸表盘,抬头看着赵大宝,眼神里的那股子桀骜明显松动了几分:“这……给我的?”
赵大宝点点头:“当然,不值几个钱,戴着玩。”
王景安又低头看了看手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摩挲着表带,脸上的表情已经从“这谁啊”变成了“这哥们够意思”。
王叔在旁边,这时候也看到了那块手表,赶紧开口:“石头,这怎么行?太贵重了!景安,快还给石头!”
说着就要上手,赵大宝拉住王叔,摆摆手:“王叔您别跟我客气,去广城那边带回来的,真不值几个钱。”
倒是王景安转了转手腕,又抬头看了赵大宝一眼,这回语气明显热乎了不少:“你去过广城?那儿啥样?”
赵大宝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说:“当然去过广城啊,街上人多得你挤都挤不动,路边摊卖什么的都有,海鲜那叫一个新鲜,晚上还有夜市……”
王景安一听眼睛就亮了,正要追问,王叔在旁边瞪了他一眼:“景安,石头刚到,你让人家歇歇脚。”
王景安缩了缩脖子,但眼神还是黏在赵大宝身上,显然等着他继续讲。
赵大宝笑着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王叔,不累,跟去广城的车程比,这几个小时算啥。”
王叔忽然捕捉到了什么:“跟车去广城?汽车?”
赵大宝放下茶杯:“啥汽车啊,火车。我现在在京城车站上班,列车员,跟车天南海北地跑。”
王叔手里的茶杯顿住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等会儿……你说你在京城火车站上班?”
赵大宝点头:“对啊。”
王叔把酒杯往桌上一搁,作势就要上手:“好你个赵大宝!你在铁路上班了,和叔都是同事了,也不捎个信?把叔当外人?”
赵大宝赶紧往后躲了躲,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
“不是,王叔,张叔他们没跟你说?不应该啊!我进铁路已经好些日子了,就你们那么铁的关系,张叔没跟你提一嘴?我在张叔那儿也太没存在感了吧?”
王叔被他一通连珠炮说得愣了一下,随即把矛头转向了远在京城车站食堂的张主任。
“老张那混蛋玩意儿!升了主任,开始离心离德了,电话来了就让我照顾你,竟然一个字没说你进了铁路!”
他越说越气,“许铁军也是个混蛋,电话里也没说!一个个可真够可以的,下次见着面看我不骂死他们!”
他骂了一通,又摇了摇头,“时间过得真快啊,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没工作吧?现在都跑铁路上去了。”
赵大宝点头。
这时候婶子已经把菜端上了桌——一盆热气腾腾的炖肉、一碟炒鸡蛋、一盘凉拌山野菜,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王叔拎出一瓶酒往桌上一放:“来来来,路上冻着了,先喝两杯暖暖身子。”
赵大宝也不客气,接过碗倒了一杯,跟王叔碰了一下,酒液辣乎乎的,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把路上的寒气一股脑儿驱散了。
王景安在旁边看着,偷偷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嘴角那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王叔夹了一筷子菜,“石头,咱俩第一次见面是给你找车,这次倒是不用给你找车了。”
赵大宝听到这话,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王叔,你是不知道,上次我们可遭老罪了……”
他把当时坐汽车、又坐小火车、最后坐拖拉机的颠簸过程添油加醋讲了一遍。
说到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还被林场的人当成坏人给盯着的时候,王叔一家人全笑了。
王景安笑得直拍桌子,王叔、婶子也笑得端着碗的手都抖了几下,满屋子都是暖烘烘的。
赵大宝端着碗喝了一口酒,看着王叔家这热热闹闹的场面,心里那点赶路的疲惫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
一顿饭吃了个把小时,桌上的菜被扫得七七八八,酒也下去了大半瓶。
天已经彻底黑了,窗外的山影融进夜色里,只有远处零星的灯火在寒风中微微晃动。
赵大宝放下碗筷,抹了把嘴,站起身:“王叔,我也该出发了。”
王叔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急忙放下:“今晚不休息一晚?这么着急?”
赵大宝把外套穿好,边整理围巾边说:“张叔他们给的任务重,全车站人都指着多带点肉回去。早出发一刻,多一分机会。”
王叔嘴里骂骂咧咧:“一群老东西,把担子压一孩子肩上,也不嫌臊得慌。”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没停,转身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皮袄子和狗皮帽子,往赵大宝怀里一塞:“这个穿上,山里可不比家里。”
王叔媳妇也起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拿出一个油纸包:“石头,这个带上,饿了吃。要是实在弄不到,就早点回,别累着。”
赵大宝笑着接过东西,都是长辈的心意,他不拿他们心里不安——虽然自己空间里棉袄、帽子、吃的都不缺,但这是来自长辈的爱,重的很。
王景安刚跟赵大宝混熟,这会看他收拾东西要走,急得从炕沿上跳下来.
“不是,兄弟,你这大晚上的干啥去?不休息一晚?啥事这么急,不能等白天的?”
他显然还有好多问题想问赵大宝,尤其是外面那些花花世界的事儿。
王叔在旁边瞪了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王景安张了张嘴,很想说一句,“我和石头同岁好不好,他怎么就大人了?”。
但面对老爹的眼神,还是偃旗息鼓了,缩着脖子没敢吱声。
赵大宝拍了拍王景安的肩膀:“两天后见,到时候再把酒言欢。”
王景安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块表,用力点了点头:“行,那说好了。”
赵大宝冲他笑了笑,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