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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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生心中猛然一紧。
他抬头看向林飞。
虽然辞职被批准让他有些放松,但对方答应得太过干脆,令他感到意外。
难道自己这个厂长真的毫无价值?
苦涩涌上心头。
“资料显示你是金融管理专业?”
“公司计划在两广开发几个地产项目。”
“或许需要你的专长。”
“愿意来帮我吗?”
这句话让李春生内心震动。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在轧钢厂确实埋没了他的才华。
大学所学本不该用在工厂里。
只是形势如此。
春风初现,百业待兴。
想施展专业能力谈何容易?
如果能去两广从事相关工作……
他红着眼睛连连点头:“我愿意!”
深夜的四合院一片寂静。
1980年秋天,夜风微凉。
各家灯火通明,唯有后院易忠海家漆黑一片。
“唉!”老人摇头叹息,“老易这辈子……确实不容易。”
此时的易忠海已在医院躺了多日。一大妈每天奔波于医院和家中,忙得不可开交。邻居们想帮忙照顾,都被她拒绝了。
谢广坤闻言摆手说:“老爷子,这话不能这么说。俗话说:人在做,天在看。早些年易忠海表面装得像个好人,背地里却是个伪君子!”
“您不在的时候,他跟贾家老太太一起欺负林飞,那叫一个狠!后来要不是年纪大了懂点事,说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乱子。”
老人夫妇对视一眼。其实这些年他们早已看清这些人的真实面目,只是对方没再惹事,也就算了。
老太太轻声劝道:“广坤,你这性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我们这把年纪了,何必跟小辈计较呢?”
“你记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过话说回来,易忠海没有儿女,全靠老伴照顾,确实不容易。”老太太叹了口气。
老爷子沉默不语。
谢广坤看出了二老的失落。
他明白,二老提起易忠海只是个借口,心里真正挂念的是林飞。
“二老别太担心了。”
“我猜林飞快回来了。”
“这次他回来,我保证让他留下,您看行不行?”
谢广坤笑着安慰。
老两口对视一笑。
“广坤,我们不是非得让林飞回来做什么。”
“人老了,就盼着家人团聚。”
“上次林飞回来你们不在,我们就一直惦记着你们。”
“现在你回来了,林飞又走了,就希望他早点回家。”
“好在还有小娥他们陪着……”
老爷子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谢广坤心里也不好受。
自从老爷子退休后,身体明显衰老了很多。
没事的时候就爱胡思乱想,白头发越来越多,脸色也愈发憔悴。
“老爷子,有句话我一直想说。”
“家里有没有林飞都一样。”
“毕竟年轻人总要出去闯一闯。”
1982年
“现在拖家带口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虽说他开了家公司,但公司总得有人管吧?”
“林飞工作忙,哪有时间回来照顾你们?”
“不过你们别担心,不是还有我吗?有事尽管找我!”
“要是觉得见外,你们就当我是个亲儿子……”
谢广坤这话,让老两口心里暖暖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神情有些感动。
其实这层关系,大家早就心知肚明。
这些年,老两口何尝不是把他当亲儿子看待?
整整十年,谢广坤一直细心照料他们。
就算是养只猫狗也会有感情,更别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听到谢广坤真心实意的话,老两口连连点头。
“二成!”
“今天能听你这么说,我们就算现在闭眼也安心了。”
老爷子笑着说,拍拍腿。
谢广坤却突然板起脸:“我最不爱听你们说这种话!”
“什么死不死的,你们才多大年纪?”
“说实话,前几天我还算了一卦,你们至少还能活二十年!”
“我说,活到一百岁也没问题!”
老两口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夜风渐凉,谢广坤起身拍了拍衣服:“天晚了,露水重,咱们回屋休息吧。明天我再陪你们聊天?”
老两口相视一笑,正要起身——
突然,中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1983年
夜色已深
还没转身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表舅?”
“爷爷!奶奶!”
“这么晚了还不睡?”
话音刚落
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林飞……”
三个人回头时
林飞微笑着站在那里
月光下
老爷子的手在发抖
老太太的围裙被攥出了褶子
谢广坤急忙擦掉眼泪
强笑着说道:
真巧?二老刚才还在念叨你
这孩子经不起惦记,说着说着就真回来了
林飞眼圈发红:
在香江那会儿总打喷嚏
就觉得是你们想得紧
赶紧把事情办完就赶回来了
老爷子眯起眼:
这次……不走了?
不走了!林飞坚定地回答
以后就陪着爷爷奶奶
烟袋锅重重磕在门槛上
哼!你的保证
跟六月雨一样没个准
广坤说得对
我们这些老骨头——
老太太突然拉了拉老伴的衣角
后面的话变成了一声叹息
《春归故里》
老爷子轻声叹气,眼中泛起波澜:广坤陪着,咱们也该知足了。
枯瘦的手指抚摸着藤椅的扶手,那些说不出口的期望,最终变成了掌纹里的牵挂。他何尝不想让林飞常伴左右,直到自己闭眼前?可年轻人终究要闯出一片天地——如今春风正越过玉门关,处处都是新的机会。
老太太端着茶盘从里屋出来,玻璃杯底沉着几片茉莉。三十年的香江岁月将她磨练成另一种模样,此刻听着老伴的叹息,只是把温热的茶杯递到他手中。
爷爷,林飞忽然蹲下身,握着老人枯瘦的手腕,表舅是表舅,我是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四九城的黄土里埋着金矿呢。他眼里闪着早春的晨光,干嘛还要去外地奔波?守着皇城根的风,还怕等不到好日子?
窗外传来卖豆汁的铜铃声,混着自行车铃铛的清脆。老爷子望着孙子眉宇间的坚定,忽然想起四十年前自己在上海滩见过的那些年轻人——也是这般带着炽热的心。老太太忽然笑起来,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1985年
林飞早已把目光投向四九城的商机。
两广的业务,交给了小**和李春生负责。
骆天虹、阿亨、阿布和阿积等人,也都安排了新的任务。
这次回到四九城,林飞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计划。
他决定从此扎根,不再离开。
至于香江的公司,则全权交给名叫“阿秋”的人管理。
之前那场社团“家法”之后,外人看来,林飞对黑豹和阿彪的处理似乎太过严厉。
但没人知道,正是那次责罚,让黑豹和阿彪对他更加忠心耿耿。
现在的香江,已不需要林飞亲自坐镇。
他准备将工作重心转往内地……
“好!就照你说的办!”
“对了,这么晚才回来,还没吃饭吧?”
“要不叫广坤给你下碗面,先垫垫肚子?”
老爷子关切地问道。
林飞却摆了摆手。
“吃过了。”
“下午就回来了,先去轧钢厂处理工人的欠薪问题。”
“顺道在厂里吃了点……”
老爷子听完,瞪大了眼睛。
“瞧瞧!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这小子一心扑在事业上!”
“嘴上说得好听,说要陪我们老两口……”
“根本指望不上!”
“走吧,回屋睡觉!”
1986年
老人牵着老伴的手,直接往屋里走去。
谢广坤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清楚得很。
老爷子这是特意给林飞和娄小娥创造独处的机会。
如果拉着他聊下去,恐怕说到天亮都聊不完。
尤其是老太太,心里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林飞。
最让她放心不下的,是社团的事情。
她更想知道,林飞打算怎么处理黑豹和阿彪。
毕竟这两个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出了事,她怎能不牵挂?
“好。”
“您二老赶紧回去休息吧。”
“对了,今晚两个孩子都在我那睡,只有小娥一个人在你们房间,快回去吧。”
谢广坤说完,林飞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他点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
……
屋里。
娄小娥还没睡。
作为老师的她,正坐在台灯下认真备课。
房门被轻轻推开,她却毫无察觉。
林飞轻手轻脚地走近,看着灯光下专注的身影,心中一阵酸楚。
从绝望到希望,有时候只是一夜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娄小娥突然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
当她看清身后站着的是林飞时,眼眶渐渐湿润。
下一秒,她跳起来扑进他怀里。
两人紧紧相拥,谁都没有说话。
1987年
这一刻,两人默默相对
娄小娥心里明白
这些年林飞奔波于四九城与香江之间
全是为了她家的事
若没有这些牵绊
他本可以安稳地当他的厂长
经历得越多
反而更渴望平凡的日子
这一夜
林飞和娄小娥
谁都没睡
直到天色微明
林飞才沉沉入睡
上午的轧钢厂
财务室前排起了长队
工人们脸上露出喜气
今天不仅发了本月工资
还补发了前两个月的欠薪
“老陈,这么高兴,领了多少?”
“哈哈,两个月加起来一百一!”
“哇,这么多?”
“那当然!还是林飞靠得住”
大壮和柱子在一旁冷笑着:
“当初堵着厂门的时候
怎么没人说林飞哥靠谱?”
这话让众人说不出话来
想起之前冲动的行为
心里有些后悔
但转念一想
工人们家里有老有小
两个月没发工资
谁不着急?
1988年
全家人等着工资过日子……
“都别吵了!”
“领钱都不积极?觉悟哪去了?”
“快点!领完钱的别在这儿磨蹭,该回家的回家!”
“该上工的,拿了钱直接去车间!”
几个车间主任也赶来维持秩序。
保卫科人手不够,只好让他们来帮忙。
食堂里。
林飞站在窗边,看着办公楼外的人群。
工人们脸上带着笑容,他也忍不住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