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蚀心主体
“小姐……这里……安全吗？”张松喘着粗气，艰难地问道，声音嘶哑。
林清音警惕地环顾石室，目光扫过中央的灰烬池和悬浮的暗红晶体时，明显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惊疑和骇然。
她也感应到了这里不同寻常的气息，尤其是那暗红晶体，让她本能地感到畏惧。
“不清楚，但外面沙暴未停，又有那些鬼东西在附近游荡……这里至少能暂时躲避。”
林清音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显然也到了极限。
她手中的令牌，似乎对这里的某种气息也有反应，微微发热。
她低头看了一眼令牌，又看向中央的暗红晶体，似乎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
“这令牌……是你家传之物？”张松看着令牌，问道。
“是父亲临行前秘密交给我的，说是在赤岩荒原遭遇不测时，或有一线生机……没想到，真的指向这里。”
林清音语气复杂，继续说道：“但这地方……感觉比外面更诡异。”
她尝试着向前走了几步，靠近灰烬池。
那三个跟随的污染者也僵硬地移动。
但当她距离灰烬池还有三丈时，异变突生！
九尊跪拜的石雕，其中三尊，那没有五官的面孔，突然“转”了过来，对准了林清音！
同时，一股沉重、肃穆、带着排斥意味的无形力场弥漫开来，阻止她继续靠近。
林清音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嘴角再次溢血。
那枚令牌的灰光剧烈闪烁，似乎在与力场对抗。
“此地……不欢迎……外来者……退去……”
一个干涩、机械、仿佛从石头中发出的意念波动，断断续续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脑海。
来源正是那三尊“转头”的石雕。
林清音脸色更加苍白，她看了一眼手中光芒明灭不定的令牌。
又看了看中央那散发着诱人又危险气息的暗红晶体，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不甘。
她似乎知道那晶体是什么，或者说，她家族的令牌指引她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那晶体？
但显然，她或者她手里的令牌，“权限”不够，不被此地认可。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一个污染者，似乎被暗红晶体的气息吸引，呆滞的眼中猩红光芒一闪。
它竟挣脱了令牌灰光的束缚，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扑向灰烬池！
“蠢货！”
林清音惊怒，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那污染者刚踏入灰烬池三丈范围，那三尊石雕同时“动”了！
没有复杂的动作，只是石质的手臂抬起，对着污染者遥遥一指。
噗！
毫无征兆地，那扑在半空的污染者，身体瞬间僵住。
然后从指尖开始，迅速化为灰色的石粉，簌簌落下。
眨眼间就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秒杀！
毫无反抗之力！
张松倒吸一口凉气。
林清音也瞳孔收缩，握着令牌的手微微颤抖。
这石雕的威力，远超想象。
石雕“解决”了闯入者，缓缓转回头，恢复跪拜姿势，那股排斥力场也缓缓收敛，但并未完全消失，警告意味十足。
林清音不敢再向前。
她目光扫视石室，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我藏身的那尊石雕附近。
那是我刚刚移动时，不小心在灰尘上留下了一点痕迹。
“谁在那里？出来！”
她厉声喝道，长剑指向我的方向。
虽然剑身残破，但剑气依旧凌厉。
张松也强撑伤势，警惕地望来。
被发现了。
我心中苦笑，但并未慌乱。
从刚才石雕的反应看，它们似乎只对靠近灰烬池的“非认可”目标有敌意。
而我，左臂有蚀印，还得到了一缕晶体赐予的本源之力，或许……情况不同？
我缓缓从石雕后走出。
看到是我，林清音和张松明显一愣。
“是你？韩立道友？”
张松惊讶道，随即露出警惕和一丝复杂。
毕竟，我之前显露的实力远超地仙。
此刻又出现在这诡异之地，不得不让人怀疑。
林清音的目光则锐利如刀，上下扫视着我，尤其在我左臂停留了片刻。
蚀印虽然被衣物遮掩，但或许刚才晶体共鸣时泄露了一丝气息，被她感知到了。
“韩道友？好巧。”
林清音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看来道友也吉人天相，从尸王和沙暴中脱身了。”
“侥幸罢了。”
我拱了拱手，目光扫过她手中的令牌和身后的污染者，道：“林小姐手段也令韩某佩服，竟能操控这些鬼物。”
“家族遗物，些许自保之力罢了，比不得韩道友深藏不露。”
林清音不置可否，话锋一转，继续说道：“韩道友比我们先到此地，可有什么发现？此地……似乎不简单。”
她显然在试探，也想知道我是否得到了什么。
尤其是关于中央那暗红晶体的信息。
我沉吟片刻，道：
“此地似乎是一处古老遗迹，与外界那种‘污染’同源，但更加……纯粹。
中央那晶体，蕴含的力量极为可怕。
这些石雕是守卫，靠近者，杀无赦。”
我略去了蚀印和晶体赐予力量的部分。
林清音眼神闪烁，显然不完全相信，但也知道问不出更多。
她看了看中央的晶体，又看了看手中光芒已十分微弱的令牌，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
“韩道友，明人不说暗话。”
她直视着我，语气带着一丝决然道：
“我林家先祖，曾与这‘蚀渊’有所渊源，留下这枚令牌和记载。
这晶体，名为‘蚀心’，对我林家至关重要，关乎一门失传的古老传承。
我此行冒险进入荒原，大半原因就是为了它。
如今令牌力量将尽，我无法靠近。
但韩道友你……”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我左臂位置，继续说道：
“你身上，似乎有与‘蚀渊’同源的力量气息，或许……你能靠近？”
蚀渊？蚀心？
我心中一动。
原来这地方叫蚀渊？这晶体叫蚀心？
林家先祖竟然与此有关？
“林小姐说笑了，韩某一介散修，何德何能？”我摇头，不想暴露太多。
“韩道友不必隐瞒。”
林清音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急促道：
“我以家族秘法感应，你左臂之中，蕴含着一丝‘蚀’之力。
虽然驳杂，但本质极高，方才甚至引动了‘蚀心’的反应。
你能安然站在此地，未被石雕攻击，便是证明！
我可以与你做个交易，你帮我取来‘蚀心’，我林家必有厚报！
功法、仙晶、宝物，任你挑选！
甚至……我可以做主，让你观摩我林家先祖留下的关于‘蚀渊’的秘典！”
她语速很快，带着诱惑和急切。
显然，这“蚀心”对她，对林家，重要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而她也确实感知到了我身上的异常。
我沉默下来。
蚀心对我同样有致命的吸引力，那可能是解决我左臂蚀印，甚至掌握蚀之力的关键。
但这东西显然也是烫手山芋，林家既然知道，甚至有所图谋。
我拿走，必然后患无穷。
而且，我真的能拿走吗？
那石雕可不是摆设。
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林清音继续道：
“韩道友，此物留在此地，迟早会被那尸王，或者其他觊觎‘蚀渊’力量的邪魔所得。
与其如此，不如由你我合作。
我只要蚀心核心的一缕本源气息，用以激活传承即可。
剩下的蚀心主体，我可以让与你！
此物对你掌控体内力量，想必也大有裨益吧？”
只要一缕本源气息？剩下的给我？
这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但……可信吗？
就在我权衡利弊之际，整个石室，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中央的灰烬池！
只见那悬浮的暗红晶体“蚀心”，突然光芒大放。
内部粘稠的暗红液体疯狂流转，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牵引力爆发出来！
而这次，不仅仅是针对我的蚀印，更像是一种……召唤？
或者说，是某种沉寂的存在，被惊动了？
灰烬池中，那些如同凝固灰烬的物质，开始缓缓流动、旋转，形成了一个漩涡。
漩涡中心，隐隐有什么东西，在灰烬之下，缓缓上浮。
与此同时，我左臂的蚀印滚烫无比，仿佛要脱离我的身体，投向那灰烬池漩涡！
林清音手中的令牌，也突然脱离她的掌控，飞向灰烬池，悬浮在蚀心旁边，嗡嗡作响，灰光大放。
九尊跪拜的石雕，同时剧烈震动起来，石屑簌簌落下。
它们那没有五官的面孔，齐齐转向灰烬池漩涡中心，仿佛在……迎接？
或者……恐惧？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浩瀚、死寂、同时又蕴含着无尽侵蚀与归墟意志的威压。
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睁眼，从灰烬池深处，弥漫开来。
林清音和张松脸色剧变，被这股威压震得连连后退，几乎窒息。
我同样感到神魂战栗，身体僵硬。
但左臂的蚀印，在这威压之下，却传来一种诡异的“兴奋”和“臣服”交织的悸动。
灰烬漩涡越来越快，中心的东西，即将浮现。
是福？是祸？
这蚀渊神殿，真正的主人，或者真正的秘密，要揭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