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核心坐标
爆炸不是轰的一声。
是闷的,沉的,像巨人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所有的筋骨拧在一起发出的那种让人牙根发酸的呻吟。
整个大厅猛地向上一顶,又狠狠砸回去!我(王胖子)整个人被抛起来,重重摔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左臂的印记疼得像要炸开,骨头里都是那种被碾碎的酸痛!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眼前一片发黑的金星!
“胖子!”Shirley杨的嘶喊声穿透耳鸣传来,模糊又遥远。
我咬着牙,用工兵铲撑着地,挣扎着想爬起来。眼前的景象让我心脏骤停了一拍!
大厅中央,那个“无极”凹槽,已经不是渗漏了!
暗红色的、粘稠得像沥青混着脓血的液体,正从凹槽底部疯狂地向上喷涌!像一口被戳破的油井!液体接触到空气,立刻蒸发出大团暗红色的、带着刺鼻腐臭的烟雾,翻滚着向四周弥漫!
头顶,那些扭动的机械臂,发出越来越尖锐的“嘎吱”声,臂端的暗红光已经连成一片,疯狂闪烁,像一群濒死的萤火虫!
“走!快走!”Shirley杨一手抓着那块还在发光的水晶样本,一手拼命想要架起昏迷的老胡。秦娟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帮着她一起拖。
我踉跄着冲过去,一把将老胡扛在肩上。他的身体烫得吓人,胸口的印记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但那种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服灼着我的皮肤。
“门!出口!”我吼道,扛着老胡就往入口方向冲!
眼角余光里,维克多和他的兵也在疯狂逃窜!那个兵拖着断腿,几乎是在地上爬,维克多一手拽着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和疼痛扭曲成一团!
烟雾越来越浓,暗红色的,带着一种甜腻的腐臭,熏得人眼泪直流,嗓子眼火辣辣地疼!
就在我们冲到入口附近时——
“轰!”
又一声更加剧烈的爆炸,从大厅深处传来!这一次,不是地面,是头顶!
一根悬挂在穹顶下方的、粗大的能量传导管路,猛地炸裂开!幽蓝色的、充满暴烈能量的电浆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狠狠砸在下方一台巨大的悬浮机械臂上!
“滋啦啦——!”
刺眼的蓝白色电弧疯狂窜动,那根机械臂像被巨人踩了一脚的玩具,猛地弯折,断裂,带着一串爆炸的火星,朝着我们这边狠狠砸了下来!
“躲开!”我目眦欲裂,扛着老胡拼命朝侧面扑倒!
“轰隆!”
机械臂重重砸在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将坚硬的金属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飞溅的金属碎片像子弹一样四射,一片擦过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血立刻流了下来。
“操!”我抹了把脸,血和汗混在一起,糊了一手。
“不能走入口了!”Shirley杨嘶喊,她的脸上也全是烟灰,“那边全是塌下来的管路!”
我抬头一看,心沉到了谷底。
入口方向,刚才那根断裂的机械臂不仅砸毁了地面,更将上方好几根粗大的能量管路也扯了下来,蓝白色的电弧在扭曲的金属间疯狂跳跃,形成一道致命的屏障。
“那边!”秦娟突然指着大厅另一侧,声音因为惊恐而变调,“那个控制台!后面好像有个门!”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那个巨大的、阶梯状的主控台后方,墙壁上,确实有一道不起眼的暗门轮廓!门嵌在墙体里,与周围的金属墙壁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过去!”我吼道,扛着老胡,猫着腰,避开头顶不断坠落的碎片和窜动的电弧,拼命朝那边挪!
脚下的地面不断震动,像踩在波浪上。暗红色的烟雾越来越浓,能见度迅速降低。身后,凹槽方向传来越来越密集的“噗嗤噗嗤”声,像是有更多的东西在涌出来。
终于冲到了主控台后。
那扇暗门,比想象中要小,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门上没有把手,只在中央有一个浅浅的、手掌形状的凹槽。
“妈的,又是手印!”我骂了一句,下意识地看向老胡。
他昏迷不醒,手软绵绵地垂着。
“我来!”Shirley杨冲上来,将那块水晶样本塞进背包,同时掏出鹧鸪哨的笔记,飞快地翻到某一页,对照着门上的凹槽。
“笔记里有记载!这是‘筑者’的紧急疏散通道!需要特定的能量频率才能激活!”她语速极快,“老胡现在的状态不行,他的能量太紊乱了!”
“那怎么办?”我急了,身后又是一声巨响,更多的管路在爆炸!
“用这个!”Shirley杨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我左臂的印记上,“你的印记和老胡同源!试试把手放上去,集中精神,想着‘打开’!”
“我?”我一愣。
“没时间了!”Shirley杨吼道。
我一咬牙,将老胡小心放在地上,秦娟赶紧扶住。我伸出左手,狠狠按在了那个手掌凹槽上!
左臂的印记,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痛!不是皮肤的烫,是深入骨髓、灵魂的那种烧灼感!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了我的神经上!
“呃啊——!”我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额头上青筋暴起,眼前一阵发黑!
但我没有松手。
我死死按着凹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开!给我他妈的开!”
嗡——
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门后很远处的共鸣,顺着我的手臂传来。
手掌凹槽下方,一圈暗金色的光纹,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迅速蔓延到整扇门的边缘。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簧声。
暗门向内划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漆黑的、向下倾斜的通道。
“开了!”秦娟喜极而泣。
“进去!”我抽回疼得不停颤抖的左手,重新扛起老胡,一头扎进了那条漆黑的通道。
Shirley杨和秦娟紧跟而入。
就在暗门即将重新闭合的刹那,我眼角余光瞥见,维克多拖着他那个兵,也疯狂地朝这边冲了过来!他的脸上全是绝望的狰狞,嘴唇无声地张合着,像是在喊“等等”!
但暗门已经开始闭合。
“轰!”
最后一瞬,一道粗大的电弧从天而降,狠狠劈在了维克多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炸起一片耀眼的火光!
维克多和他的兵的身影,瞬间被爆炸的火光和翻滚的暗红烟雾吞没了。
暗门在我身后彻底合拢,将一切恐怖的声响隔绝。
漆黑。
绝对的漆黑。
只有我们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向下倾斜的通道里回荡。
我扛着老胡,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左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印记处传来一波接一波的灼痛。格桑大叔的骨符在右手心里,不再滚烫,变得冰凉,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他们……”秦娟颤声问。
“不知道。”我喘着粗气,“管不了了。”
是的,管不了了。
我们自身都难保。
“这通道……通向哪?”我问。
“不知道。”Shirley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她打亮了一支快要耗尽的冷光棒,幽绿的光勉强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通道是金属打造的,墙壁上布满了粗糙的加固肋条,地面是防滑的网格,一直向下延伸,看不到尽头。
“但是……”她顿了顿,从背包里掏出那本鹧鸪哨笔记,借着冷光棒的光,飞快地翻到最后几页。“在主控台最后那几秒,我好像……看到了一点东西。”
“什么?”我心头一紧。
“一组坐标。”Shirley杨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不是文字,是一种三维的、立体的能量流向图,像是系统崩溃前最后闪现的残影。它指向穹顶更深处的一个地方,一个巨大的、稳定得不像话的能量反应点。”
“神宫核心?”我脱口而出。
“或者说……‘调控中枢’。”Shirley杨抬起头,眼睛在幽绿的光下闪着光,“就是那个用来安放‘雮尘珠’,控制整个地脉能量系统的地方。”
核心坐标!
我呼吸一滞。
“路线呢?”我急切地问,“怎么过去?”
Shirley杨沉默了几秒,脸色在冷光下变得更加难看。
“坐标图上标注了路径。”她的声音变得干涩,“但那条路……要穿过大片的‘高危生态区’,还有好几处‘结构不稳定带’。”
高危生态区。
结构不稳定带。
这两个词,像两块巨石,压在了每个人心头。
所谓“高危生态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比外面那些发光菌林和夜狩者更可怕的鬼地方。
而“结构不稳定带”……在这个地脉暴走、随时可能崩塌的鬼地方,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所以……”秦娟带着哭腔,“我们就算知道了核心在哪,也根本过不去?”
“不。”Shirley杨摇头,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必须过去。”
她看向我,看向昏迷的老胡,声音低沉而有力:
“只有到了核心,找到‘雮尘珠’或者弄清楚系统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们才有一线生机。老胡的状态……也只有在那里,或许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而且……”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条紧急通道,根据笔记上的残缺记载,很可能就是通向其中一段相对安全的路径。”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肩上昏迷的、滚烫的老胡,又看了看手心里冰凉的骨符。
格桑大叔,你让我带他们出去。
可这条路,看着,是越走越往鬼门关里钻了。
“走。”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扛紧了老胡,“管他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胖爷我今天就闯定了!”
我们沿着漆黑的、向下倾斜的金属通道,一步一步,向着未知的深渊,走了下去。
身后,工坊方向传来的隐约爆炸声,越来越微弱,最终归于死寂。
而前方,等待我们的,是坐标图上那条充满死亡标记的路,以及路的尽头,那个决定一切命运的——
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