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一张旧羊皮纸《天工开物》
实验室里的排风扇还在嗡嗡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像是雷雨过后的臭氧味,还夹杂着松木燃烧后的焦香。
那个被刘主任戏称为“炼丹炉”的特制反应釜,此刻已经冷却下来。
外壳上还沾着未干的黄泥。
贺凡戴着厚重的防烫手套,正拿着一把铁钳,将炉膛里的废渣往回收桶里夹。
“哐当。”
焦黑的废渣撞击铁桶,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果不看周围那些精密的电子仪器,这场景像极了农村烧锅炉的大爷在掏炉灰。
贺凡的动作很麻利。
心里却在盘算着刚才的成丹率。
“杂质剔除率99.999%,比预想的还要高一点。”
他把最后一块废渣扔进桶里。
脱下手套,随手扔在一边。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并不是新任务的提示。
而是那个一直在物品栏里吃灰的【明代失传黑科技图谱(残卷)】,突然泛起了一层金光。
“嗯?”
贺凡眉头一挑。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只见原本残缺不全的图谱下方,竟然多出了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看起来不像是华夏的纸张,倒像是中世纪欧洲常用的那种。
“显影了?”
贺凡意念一动,将那张羊皮纸“取”了出来。
现实中,他的手里凭空多了一张皱皱巴巴的旧纸。
边缘有着火烧的痕迹,散发着一股古老的霉味。
贺凡把纸铺在实验台上,打开了台灯。
光线照亮了纸上的字迹。
那是用鹅毛笔写下的拉丁文,字迹潦草,似乎书写者当时非常匆忙。
贺凡虽然不是语言学家,但系统自带的翻译功能瞬间给出了释义。
落款日期:1637年,冬。
地点:燕京。
“1637年……”
贺凡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是明朝崇祯十年。
也是宋应星那本神书《天工开物》初刊的年份。
他继续往下看。
羊皮纸的中央,绘制着几幅精细的结构图。
是一组透镜的组合光路。
光线经过多重折射,最终汇聚在一个极小的点上。
贺凡的瞳孔猛地收缩。
太眼熟了。
这结构,分明就是现代DUV(深紫外)光刻机物镜系统的原始雏形!
而在图纸的旁边,是一段颤抖的拉丁文笔记:
“不可思议!东方的工匠竟然能打磨出如此平滑的‘琉璃’!”
“他们称之为‘神机镜’,能将阳光汇聚如针,雕刻米粒之珠。”
“宋先生将此法记载于书稿之中,但我必须在书稿刊印前,将这几页带走……”
“这是献给教皇的礼物,也是西方光学的未来。”
“主啊,原谅我的偷窃,为了荣耀。”
落款是一个模糊的名字:汤若望(JohannAdamSchallvonBell)。
贺凡看完,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果然。”
“好一个‘为了荣耀’。”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历史书上总是说,西学东渐,传教士带来了科学。
可谁又知道,这所谓的“带来”,背后藏着多少“带走”?
《天工开物》流传至今的版本里,确实缺少了关于高精度光学的记载。
原来,是在刊印之前,就被人撕走了。
被这帮披着传教外衣的文化强盗,连夜偷回了欧洲。
然后摇身一变,成了他们的原创发明,成了卡我们脖子的利器。
“偷了我们的东西,过了几百年,反过来还要收我们的专利费。”
贺凡看着那张羊皮纸,眼中的寒意越来越盛。
“这笔账,咱们得好好算算。”
就在这时。
实验室厚重的防爆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小贺!小贺!”
陈老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期待。
他穿着一件有些发旧的灰夹克,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刘主任,手里还提着一个用来装样本的恒温箱。
贺凡不动声色地将羊皮纸收回系统空间。
转身,指了指实验台另一侧的一个瓷盘。
“陈老,您慢点。”
“东西跑不了。”
陈老根本顾不上寒暄。
他几步冲到实验台前,眼神死死地锁定了那个瓷盘。
盘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拇指大小的晶体。
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深紫色。
没有一丝杂质。
在台灯的照射下,晶体内部仿佛有流光在转动,像是一只深邃的眼睛。
紫金琉璃。
也就是高纯度的氟化钪晶体。
陈老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摸,又怕弄脏了它。
“手套!快给我手套!”
他冲着刘主任喊道。
刘主任手忙脚乱地递上一双白手套。
陈老戴好手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枚晶体。
举到眼前。
透过晶体,看向灯光。
光线没有发生任何散射,而是笔直地穿透过去,然后在晶体边缘折射出一道极其锐利的紫芒。
“这透光率……”
陈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折射率……”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完美。”
“简直是完美。”
陈老猛地转头看向贺凡,眼圈瞬间红了。
“小贺,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EUV光源的核心介质啊!”
“有了它,我们就能把极紫外光的能量放大十倍,而且极其稳定!”
“这是西方严防死守,连看都不让我们看一眼的绝对禁运品!”
陈老激动得像个孩子,捧着那块晶体,舍不得放下。
“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帮洋鬼子用了几十亿美金的设备才提纯出来的东西,你……你就用那个土炉子?”
他指着旁边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炼丹炉”。
贺凡耸了耸肩,递给陈老一张纸巾擦汗。
“陈老,大道至简。”
“有时候,最原始的方法,往往最有效。”
“而且……”
贺凡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这本来就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技术,只是我们自己忘了,反倒让贼给偷学了去。”
陈老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贺凡话里的深意。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
“有了这个,咱们的‘追光’项目就能重启了!”
“我看这回谁还能卡我们的脖子!”
陈老小心翼翼地将晶体放入恒温箱,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红光。
就在这时。
刘主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那种刺耳的新闻推送提示音,接连响了好几下。
刘主任有些尴尬地掏出手机,想要关掉。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屏幕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陈……陈老……”
刘主任的声音带着哭腔。
“出事了。”
“出大事了。”
陈老皱眉:“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刘主任把手机递了过去,手还在抖。
“您看……刚弹出来的国际新闻。”
贺凡也凑了过去。
屏幕上,是一行加黑加粗的标题:
【突发:西方七国联盟刚刚签署《瓦森纳协定》补充条款】
【即刻起,无限期停止向华国出口所有高端半导体材料及设备。】
【清单包括:EUV光刻胶、特种光学镜头、高纯度稀土靶材、EDA软件授权……】
几乎是把华国半导体产业的氧气管给拔了。
陈老看着新闻,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刚才的喜悦瞬间凝固。
“这帮强盗!”
“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陈老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光有晶体还不够,光刻胶怎么办?镜头组怎么办?”
“没有光刻胶,光刻机就是一堆废铁!”
“国内的存货只够维持一个月了!”
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刘主任更是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绝望。
“完了……全完了。”
“他们这是算准了时间,一点活路都不给。”
“这下股市要崩了,那些科技企业……”
与此同时。
实验室外的大屏幕电视上,正在转播西方某国的新闻发布会。
发言人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正对着镜头,脸上挂着虚伪的遗憾。
“我们很遗憾地做出这个决定。”
“鉴于东方某国在学术上的不诚实,以及潜在的军事威胁。”
“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与秩序,我们必须切断这些敏感技术的供应。”
“这是为了让他们学会尊重规则。”
那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嘴脸,透过屏幕都能让人感到恶心。
贺凡看着屏幕。
看着那个发言人得意的眼神。
他没有愤怒。
反而,他的嘴角一点点地上扬。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狂傲。
“尊重规则?”
贺凡轻笑了一声。
“偷了我们的东西,定下你们的规则,然后反过来制裁我们。”
“这强盗逻辑,玩得挺溜啊。”
他转过身,看着面色灰败的陈老和刘主任。
伸手从恒温箱里再次取出那枚紫金琉璃。
晶体在他指尖转动,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陈老,别丧气。”
“封锁?”
“这不正好吗。”
贺凡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狠劲。
“他们要是不封锁,我还不好意思把那张羊皮纸上的东西全都复原出来。”
“既然他们把桌子掀了。”
“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
贺凡将晶体紧紧握在掌心。
“逼我开挂?”
“行。”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刘主任。”
贺凡突然喊道。
还在发愣的刘主任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在!”
“给我准备下一批材料。”
“这次,我要炼个更大的。”
贺凡看向陈老,眼中闪烁着战意。
“陈老,帮我联系各大媒体。”
“三个月太久了。”
“告诉他们,一个月后。”
“我要在国科大,开一场新品发布会。”
“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完璧归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