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阿姨，您前妻的睡衣是不是太薄了？
晨光透过落地窗的薄纱帘，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徐小默醒来时，感觉怀里一片温热柔软。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然后，彻底清醒了。
Elena正枕着他的手臂，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睡颜恬静。
金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有几缕缠绕在他的手指间。
她的真丝睡袍带子松了，领口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曲线。
而他的手……
正搭在她的腰上。
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袍，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
徐小默浑身一僵。
昨晚……
发生了什么？
他努力回忆。
Elena来送牛奶。
她说想睡在这里。
他答应了。
她抱着他。
然后……
然后他就睡着了？
不对。
记忆里有些模糊的片段。
黑暗中温热的唇。
轻柔的触碰。
急促的呼吸。
还有……Elena在他耳边轻声说的那句话：
“小默，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然后呢？
然后他好像……回应了？
不可能。
一定是做梦。
徐小默轻轻抽出手臂，想悄悄下床。
但Elena动了动，抱得更紧了。
“嗯……”她含糊地呢喃，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别走……”
她的腿搭在他腿上，睡袍下摆滑到大腿根部，露出修长笔直的腿。
徐小默呼吸一窒。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轻轻推了推Elena的肩膀。
“Elena，醒醒。”
“唔……”Elena睁开眼，碧眸里还带着睡意，“早……”
她看着他，然后笑了。
笑容温柔又甜蜜。
“早安，小丈夫。”她凑近，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很自然，很亲昵。
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徐小默僵住了。
“Elena，我们昨晚……”
“昨晚很好。”
Elena打断他，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你比我想象中……更温柔。”
她的眼神暧昧。
徐小默心里警铃大作。
“我们……做了什么？”
“你说呢？”Elena笑了，撑起身子，俯视着他。
睡袍领口彻底敞开了。
春光一览无余。
徐小默赶紧闭上眼睛。
“Elena，你先把衣服……”
“害羞什么？”Elena轻笑，“又不是没看过。”
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昨晚，你很热情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徐小默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冲。
“不可能，”他摇头，“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
“那要不要……”Elena的手轻轻划过他的胸膛，“我帮你回忆一下？”
她的手指很软，很烫。
徐小默浑身一颤。
“Elena！”
“好啦，不逗你了。”Elena直起身，拢了拢睡袍，“昨晚我们确实……什么都没做。”
徐小默松了口气。
但Elena的下一句话，又让他心脏悬了起来：
“因为你说，要等结婚之后。”
徐小默愣住。
他说过这话？
“我真的……”
“真的。”Elena点头，眼神认真，“虽然我很想，但你很坚持。”
“所以我们就……只是抱着睡了一夜。”
她顿了顿，笑容温柔：
“不过，我很开心。因为你愿意尊重我，愿意等我。”
徐小默看着她眼中的深情，心里五味杂陈。
“Elena，我……”
“不用说。”Elena打断他，“我知道你现在很混乱。我不逼你。”
她下床，走向浴室。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他。
“但是小默，”她轻声说，“记住昨晚你说过的话——你对我，是认真的。”
说完，她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留下徐小默一个人坐在床上，脑子一片混乱。
他说过这话？
他对Elena是认真的？
那柳婉呢？
昨晚柳婉也在……
等等。
柳婉！
徐小默猛地想起来，昨晚柳婉也住在这里！
他抓起手机看时间。
早上七点半。
手机上好几条未读消息。
柳婉：【醒了？】
柳婉：【我在楼下厨房，做了早餐。】
柳婉：【下来吃。】
林冰：【九点公司见，别迟到。】
苏瑾：【我先回学校了，有早课。艺术展的票放你书包里了，别忘了。】
还有……张阿姨？
【张阿姨：小徐，今天食堂有红烧肉，记得来吃啊。】
徐小默盯着屏幕，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匆匆起床，换好衣服，走出卧室。
客厅里，柳婉正坐在餐桌前看平板。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醒了？”她语气平静，“过来吃早餐。”
餐桌上摆着煎蛋，培根，吐司，牛奶。
很丰盛。
徐小默坐下，小口吃着。
柳婉看着他，忽然开口：
“脖子。”
徐小默一愣：“什么？”
柳婉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徐小默感觉那里有点刺痛。
“有红痕。”柳婉收回手，眼神平静，“昨晚……睡得好吗？”
徐小默心头一跳。
“还、还好……”
“那就好。”柳婉点头，继续看平板，“Elena呢？”
“在洗澡。”
“嗯。”
两人陷入沉默。
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良久，柳婉才再次开口：
“小默，我昨晚想了很久。”
“……想什么？”
“想前世，想现在，想……我们的未来。”
她放下平板，认真地看着他，“我决定，尊重你的选择。”
徐小默愣住。
“不管你是选我，选Elena，还是选别人。”
柳婉轻声说，“我都接受。只要……你幸福。”
她说得很认真。
认真到徐小默心里发酸。
“柳总，我……”
“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柳婉打断他，“Elena昨晚……进你房间了吧？”
徐小默噎住。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柳婉淡淡地说，“凌晨两点，她推开你的门，进去了。”
她顿了顿：“然后，一整夜都没出来。”
徐小默脸红了。
“我们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柳婉点头，“如果你做了，今早起来的第一件事，应该是愧疚，而不是迷茫。”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
“小默，你对她……动心了，对吗？”
徐小默沉默。
他动心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昨晚Elena抱着他的时候，他没有推开。
甚至……有点贪恋那种温暖。
“我……不知道。”
“你知道。”柳婉苦笑，“只是不敢承认。”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晨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前世，你也是这样的。”
她轻声说，“对每个女人都温柔，都不忍心伤害，结果……伤害了所有人。”
她顿了顿：
“包括你自己。”
徐小默说不出话。
“所以这一世，我要你做个决定。”
柳婉转身，看着他，“选一个，认真对待。其他的，保持距离。”
她走近，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
“小默，我不想再看你重蹈覆辙。”
她眼眶红了，“前世你离开的时候，我哭了三天三夜。这一世，我不想再哭了。”
她的手在颤抖。
徐小默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柳总，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柳婉摇头，“你只需要……想清楚。”
她站起来，拿起包包。
“我先去公司了，你慢慢吃。”
她顿了顿，“对了，今晚奶奶生日，在家办家宴。她想见你，你来吗？”
奶奶生日？
徐小默想起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想起她握着他的手，问他“你真的是我孙子吗”。
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好。”
“那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柳婉笑了笑，笑容有些苍白，“记得穿正式点，奶奶喜欢看年轻人精神的样子。”
她说完，转身离开。
徐小默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早餐，却一口都吃不下了。
上午九点，冰点科技。
徐小默推开会议室门时，林冰已经在等了。
她今天穿了身深蓝色的西装套裙，配白色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
听到动静，她抬眼，目光落在他脖子上。
“红痕还在。”她淡淡开口。
“……什么？”
“Elena留的。”林冰指了指自己的脖颈，“需要遮瑕膏吗？我办公室有。”
徐小默下意识捂住脖子。
“林总，我和Elena……”
“不用解释。”林冰打断他，“我没兴趣知道你们昨晚做了什么。”
她顿了顿，补充：
“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
徐小默噎住。
“今天讲算法优化。”林冰打开投影，“认真听，我只讲一遍。”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冰讲得很快，很精准。
徐小默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思绪还是会飘。
飘到昨晚的拥抱。
飘到今早的吻。
飘到柳婉含泪的眼睛。
“徐小默。”林冰忽然叫他。
“……在！”
“这道题，怎么解？”
徐小默看着屏幕上的算法题，脑子一片空白。
他刚才……完全没听。
林冰看着他，叹了口气。
“休息十分钟。”她关掉投影，“你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徐小默如蒙大赦，冲出会议室。
洗手间里，他用冷水泼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脖子上，果然有个浅浅的红痕。
像吻痕。
但不是。
是Elena睡着时，无意中蹭到的。
可看起来……太暧昧了。
他拿出遮瑕膏，笨拙地涂抹。
“需要帮忙吗？”
身后传来林冰的声音。
徐小默手一抖，遮瑕膏差点掉进洗手池。
“林总，您怎么……”
“来拿东西。”林冰走到他身边，从镜柜里拿出支口红，然后看着他脖子上的红痕，“涂歪了。”
她拿过他手里的遮瑕膏，抬起他的下巴。
“别动。”
林冰的手指很凉，动作却很轻柔。
她仔细地涂抹着，眼神专注。
距离很近。
近到徐小默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雪松香。
“林总，”他轻声问，“您……不问我吗？”
“问什么？”
“问我昨晚的事。”
“那是你的私事。”林冰语气平淡，“我没资格过问。”
她顿了顿：
“除非……影响到工作。”
徐小默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忽然觉得……
林冰其实很温柔。
只是表达方式，太冷了。
“好了。”林冰收回手，“看不出来了。”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
“徐小默，我提醒你一件事。”
“……您说。”
“感情的事，最忌讳拖泥带水。”林冰一字一顿地说，“你越犹豫，伤害的人越多。”
她顿了顿：
“包括你自己。”
说完，她转身离开。
留下徐小默一个人站在洗手间里，看着镜子中恢复如常的脖子。
心里却更乱了。
下午三点，学校咖啡厅。
徐小默到的时候，苏瑾已经在等他了。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衫，配白色半身裙，长发披散，看起来温柔又知性。
“小默，这边。”她招手。
徐小默走过去坐下。
苏瑾推过来一杯热可可：“给你点的，没加糖。”
“……谢谢教授。”
徐小默接过杯子，小口喝着。
“艺术展的票。”苏瑾把两张票放在桌上，“周六下午三点，可以吗？”
“……好。”
“那到时候见。”苏瑾微笑，“对了，保研材料改得怎么样了？”
徐小默这才想起来，材料还没改。
“对不起教授，我……”
“没事。”苏瑾摇头，“我看你最近心事重重，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她看着他，眼神关切。
徐小默看着她温柔的眼睛，忽然有种想倾诉的冲动。
“教授，”他轻声说，“如果……有两个人都对你好，但你不知道选谁，该怎么办？”
苏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问题，可难倒我了。”她想了想，“不过，我的建议是……问问自己的心。”
“心？”
“嗯。”苏瑾点头，“闭上眼睛，想象十年后的自己。那时候，你希望谁在你身边？”
徐小默闭上眼睛。
想象十年后。
他三十一岁。
会是谁在他身边？
柳婉？Elena？还是……别人？
他想象不出来。
“我不知道。”他睁开眼睛，苦笑，“我想象不出来。”
“那就慢慢想。”苏瑾温柔地说，“感情的事，急不得。”
她顿了顿：
“不过小默，我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因为愧疚而选择，也不要因为感动而停留。要因为爱而爱，因为想而想。”
徐小默看着她。
“教授，您……有过这样的困扰吗？”
苏瑾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容有些苦涩。
“有过。”她轻声说，“很久以前。”
她没细说，但徐小默看得出来，那是一段……很深的往事。
“好了，不说这些了。”
苏瑾转移话题，“材料你拿回去慢慢改，不着急。周六我们去看展，放松一下。”
她顿了顿，眼神温柔：
“小默，你才二十一岁，人生还很长。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徐小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教授。”
“不客气。”苏瑾站起身，“我先走了，还有课。”
她拿起包包，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她轻声说，“如果实在不知道选谁……那就暂时谁都不选。先把自己活明白，比什么都重要。”
她说完，转身离开。
徐小默坐在卡座里，看着那两张艺术展的门票。
心里，更迷茫了。
傍晚七点，柳婉准时来接他。
她今天穿了身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戴了珍珠耳环和项链，看起来优雅又贵气。
看到徐小默，她笑了笑。
“很帅。”她说。
“……谢谢柳总。”
车上，两人都很沉默。
快到柳婉家时，柳婉忽然开口：
“奶奶今天……可能会问你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关于你的身世。”柳婉顿了顿，“还有……胎记的事。”
徐小默心头一紧。
“柳总，我真的……”
“我知道。”柳婉打断他，“但奶奶年纪大了，有些执念。你就……顺着她说吧，别让她伤心。”
徐小默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
柳婉很累。
要照顾奶奶的情绪，要处理公司的压力，还要……面对他这么个让人头疼的家伙。
“柳总，”他轻声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总是让你担心。”
柳婉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傻瓜。”她说，“担心你，是我心甘情愿的。”
车子停在一栋老式别墅前。
柳婉家。
徐小默深吸一口气，跟着柳婉走进去。
别墅里很热闹。
来了很多亲戚，个个衣着光鲜，谈笑风生。
看到柳婉和徐小默进来，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目光齐刷刷落在徐小默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惊讶。
“这就是小默？”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他，“长得……真像啊。”
“二姨。”柳婉皱眉，“别胡说。”
“我哪有胡说。”二姨笑，“你看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和婉儿弟弟小时候的照片，简直一模一样。”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真的好像……”
“不会是……”
“不可能吧，那孩子都死多少年了……”
徐小默感觉浑身不自在。
“婉儿，带小默过来。”
奶奶的声音传来。
她坐在主位的沙发上，穿着暗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慈祥。
徐小默走过去。
“奶奶生日快乐。”
“好孩子。”奶奶握住他的手，“来，坐奶奶身边。”
徐小默在她身边坐下。
奶奶仔细看着他，眼神温柔。
“孩子，昨晚睡得好吗？”
“……好。”
“那就好。”奶奶点头，“年轻人要多休息，别太累。”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胎记的事……你问过你父母了吗？”
徐小默心头一跳。
“我……还没。”
“那找个时间问问。”奶奶轻声说，“有些事，还是弄清楚比较好。”
她没明说，但意思很清楚。
徐小默沉默。
“好了，不说这些了。”奶奶拍拍他的手，“今天是我生日，开心点。”
家宴开始。
觥筹交错，气氛热闹。
但徐小默能感觉到，很多目光都在暗中打量他。
尤其是柳婉的几个亲戚，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某种说不清的期待。
宴席过半，柳婉的二叔端着酒杯走过来。
“小默啊，听说你在婉儿公司实习？”他问。
“……是的。”
“不错，年轻人有前途。”
二叔笑着，“不过啊，婉儿那公司压力大，你要是觉得累，可以来二叔这儿。”
“二叔是做房地产的，正缺你这样的人才。”
柳婉皱眉：“二叔，小默在我这儿很好。”
“我知道我知道。”二叔摆手，“我就是随便说说。”
但他看徐小默的眼神，分明不是“随便说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有人来找徐小默搭话。有想挖他去公司的，有想给他介绍对象的，还有……想打听他身世的。
徐小默疲于应付，笑得脸都僵了。
柳婉看出了他的窘迫，走过来解围。
“小默，陪我去阳台透透气。”
“……好。”
两人走到阳台，关上门，隔绝了屋内的喧嚣。
夜风微凉，吹散了酒气。
“对不起，”柳婉轻声说，“他们……太热情了。”
“……没事。”
“奶奶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柳婉看着他，“她就是太想我弟弟了，看到长得像的人，就忍不住……”
她没说完。
但徐小默懂。
“柳总，”他问，“您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柳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容很温柔。
“他很乖，很爱笑。”
她轻声说，“出生的时候，医生说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可能活不久。”
“但我们全家都不信，倾家荡产给他治病。”
她顿了顿，眼神暗淡：
“可他最后还是走了。七个月大，在我怀里停止呼吸的。”
徐小默心里一痛。
“柳总……”
“我没事。”柳婉摇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
“只是看到你的时候，我总会想……如果他活着，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徐小默说不出话。
“好了，不说这些了。”柳婉转移话题，“今晚……你还回宿舍吗？”
徐小默愣住。
“柳总的意思是……”
“太晚了，不安全。”柳婉轻声说，“客房已经收拾好了，你可以住下。”
她顿了顿，补充。
“只是住下，没别的意思。”
徐小默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期待和小心翼翼，最终……点了点头。
“……好。”
深夜。
徐小默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
奶奶的话。
亲戚的眼神。
柳婉的眼泪。
还有……后背那个数字“7”的胎记。
他坐起来，走到穿衣镜前，背对着镜子，撩起衣服。
镜子里的后背，那个浅褐色的胎记，清晰地呈现出一个阿拉伯数字“7”。
位置，形状，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太巧了。
巧得……让人恐惧。
他放下衣服，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震了。
是Elena。
【Elena：小丈夫，睡了吗？】
【Elena：我在你家楼下哦～给你带了夜宵～】
【Elena：不下来吗？那我去敲门了～】
徐小默心头一跳。
Elena去宿舍找他了？
他赶紧回复：
【我不在宿舍】
【Elena：那在哪？】
【……在柳总家】
消息发送。
过了很久，Elena才回复。
【Elena：哦】
【Elena：那你们……好好休息】
简短的回复。
但徐小莫能感觉到，她在生气。
或者说……在伤心。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回了一句：
【你也早点休息】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
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Elena昨晚抱着他的画面。
她的温暖。
她的柔软。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的那句话：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那语气，那么坚定，那么……深情。
还有今早那个吻。
温柔，甜蜜，像真正的情侣。
他好像……真的动心了。
对Elena。
那柳婉呢？
那个为他哭过三天三夜，这一世还想保护他的女人。
他该怎么面对？
徐小默不知道。
他只觉得，自己像走在悬崖边上。
一步踏错，就会粉身碎骨。
夜深了。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徐小默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两个女人。
一个穿着白裙，背对着他，肩膀颤抖，像是在哭。
一个穿着红裙，面对着他，伸出手，笑容温柔。
她们同时开口：
“选我。”
声音重叠在一起。
徐小默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想伸手，但动不了。
只能看着她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他惊醒了。
天还没亮。
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坐起来，喘着粗气。
心跳如鼓。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借着月光，徐小默看清了那张脸。
是柳婉。
她穿着白色的真丝睡袍，长发披散，赤着脚，看起来有些……恍惚。
“柳总？”徐小默轻声叫。
柳婉没说话。
她走到床边，看着他。
眼神迷离，像在梦游。
“柳总，您……”
“小默，”柳婉打断他，声音很轻，“我做噩梦了。”
她顿了顿：
“梦见你走了。像前世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说着，眼泪流下来。
“我不想再失去你了。”她轻声说，“这一次，我真的不想……”
她爬上床，钻进被子，抱住徐小默。
动作很轻，很自然。
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让我抱一会儿，”她在他怀里轻声说，“就一会儿。”
徐小默僵住了。
他想推开她。
但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听着她压抑的哭声，手停在半空，最终……轻轻抱住了她。
“柳总，我在。”他轻声说，“我不会走的。”
柳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真的？”
“……真的。”
柳婉笑了。
笑容很苦，但很真实。
“那你答应我，”她说，“不管最后你选谁，都不要……完全离开我。”
徐小默看着她眼中的恳求，最终……点了点头。
“……好。”
柳婉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平稳。
她睡着了。
而徐小默抱着她，看着窗外的月光。
心里，一片混乱。
他知道，有些界限，已经彻底模糊了。
有些关系，已经回不去了。
从今晚开始。
从这一刻开始。
他必须面对。
面对自己的心。
面对这两个……都深爱着他的女人。
而他知道，不管选谁，都会伤害另一个。
而他最不想做的，就是伤害。
可有时候，不伤害，就是最大的伤害。
夜色深沉。
月光如水。
而怀里的人，睡得正香。
徐小默闭上眼睛。
感受着她的温暖和柔软。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温柔，和痛楚。
他知道，天亮了。
一切，都会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