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造化玄机（下）
灵光还在暴涨，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海潮般从柳如烟体内一波接一波地涌出，将整间寝殿淹没在一片璀璨的光海中。
秦天能感觉到，那层银白色的灵光之中，除了柳如烟的太阴灵力，还混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格外坚韧的陌生气息。
它像是刚刚苏醒的雏鸟，懵懂地试探着周围的世界，又像是一条涓涓细流，正悄然汇入这片汪洋。
他心中微微一动，低下头，目光落在柳如烟的小腹上。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
不是错觉。
他能感觉到，那缕微弱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与柳如烟融为一体，反哺着母体。
那些汹涌而来的灵气，仿佛不是被柳如烟主动吸收的，而是被那个小小的生命牵引而来、凝聚而来。
柳如烟的身体微微一颤，那双银白色的眼眸在灵光中睁开一条缝，带着一丝惊讶，一丝困惑，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柔软。
她抬手，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指尖微微发颤：“夫君……它……它在帮我……”
秦天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声音低沉而温柔：“那就让它帮。它既然来了，就是我们的孩子。”
柳如烟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寝殿中的灵光暴涨如潮。
银白色的光芒从墙壁上的冰晶符文中迸发出来，从地面的雕刻纹路中涌出，从穹顶的冰晶中倾泻而下，如同整座冰宫都在为这一刻欢呼。
灵气疯狂地涌入柳如烟体内，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春潮破冰，势不可挡。
合体巅峰的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如同冰面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咔嚓。
一声无声的碎裂在丹田中回荡。
那尊刚刚凝聚的合体期元神骤然膨胀，灵光暴涨，如同破壳而出的飞鸟，展翅高飞！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长发在灵光中飞扬，如同一朵盛放的雪莲。
大乘期！
突破！
灵光还在继续暴涨。
大乘初期，大乘中期，大乘后期——
大乘巅峰！
那尊元神在丹田中盘膝而坐，通体冰蓝如玉，面容与柳如烟一般无二，周身环绕着浑厚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灵光。
她的修为，稳稳地停在了大乘巅峰。
只差一步，便是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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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冰宫之中，已经沸腾了。
一刻钟之前。
北域，极北冰川深处。
一座简陋的石屋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修炼。
他周身萦绕着淡薄的灵光，修为不过筑基巅峰，在这片苦寒之地已算得上不易。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
周围的灵气正在流失。
他踉跄着冲出门外，抬头望去，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道银白色的光带正以惊人的速度延展开来。
无数细小的光丝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空中交织成一条横贯天际的光河，如同一头苏醒的银色巨蟒，正缓缓昂起头颅，朝着冰宫雪城的方向奔腾而去。
“这……这是……”老者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天地灵气……都在往那边跑？！”
北海之滨的一座冰崖之上。
几个身着厚实兽皮、正在集市上交易灵材的散修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面相觑。
“你感觉到了吗？”
“废话！灵力在往外面跑！”
“怎么回事？是谁在渡劫？还是哪个老怪物在突破？”
“渡劫也没这么夸张！你看那边！”
几人顺着同伴的手指望去——远处的天空中，无数银白色的光丝正从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升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汇聚成一条浩荡的光河，浩浩荡荡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奔涌而去。
那方向，分明是雪城的方向。
“雪城……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无形的压力正在朝着雪城的方向汇聚，仿佛整片北域都在为一个即将诞生的存在而呼吸。
雪城周边数十座小城的修士们也纷纷被惊动。
有人御剑升空，试图靠近那片光河查探，却被迎面涌来的灵气潮汐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差点直接从剑上摔下去。
“别过去！”有人大喊，“那灵气太浓了，化神期以下的根本扛不住！”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雪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有人要突破了？这突破也太夸张了吧？整个北域的灵气都在往那边涌！”
“是不是那位雪姬大帝在尝试突破渡劫后期？”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而此刻，雪城之内，早已是一片骚动。
城中七条主街、三十三条辅街上，无数修士纷纷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天空。
那道光河已经彻底覆盖了雪城的上空，如同一张倒扣的银色巨碗，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原本只是稀薄到勉强能感觉到灵气的北域雪城，此刻竟变得如同南域最顶级的洞天福地一般！
一个正在街边卖灵果的小贩低头看了看自己摊位上的灵果——那些原本只是普通货色的果子，此刻竟隐隐有灵光在表皮流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鲜亮、更加饱满。
“这……”他拿起一颗灵果，咬了一口，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喉咙涌入体内，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三分，“这果子成灵果了？！”
街上的修士们纷纷盘膝坐下，有人甚至当场开始打坐修炼——在这种灵气暴涨的时刻，哪怕多吸纳一分灵气，也抵得上平日数日的苦修。
没有人知道这灵气暴涨从何而来，也没有人知道它会持续多久。
但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
雪城，甚至整个北域，正在发生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
冰宫之中，雪姬正站在偏殿窗前，望着窗外那道横贯天际的银白光河，银白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惊。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翻转间，丝丝缕缕的灵气如同游鱼般自行汇聚而来，在她指缝间流转不息。
她下意识地攥紧拳头，那股精纯的灵气竟顺着掌心渗入经脉，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润之感。
“这是……”她喃喃开口，话音未落，面色骤然一变，猛地转身，朝着柳如烟寝殿的方向望去。
那里，正是所有灵气汇聚的源头。
“师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发颤，眼中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此时，冰宫西侧院落。
碧落正趴在柔软的兽皮床上，手里捏着一块冰晶雪花把玩，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变了。
她猛地坐起身，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九霄姐姐！你感觉到了吗？”
凤九霄站在窗边，火红长裙在从窗外涌入的灵风中猎猎作响。
她微微眯起琥珀色的眼眸，感受着体内灵力的躁动，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凝重。
“灵气在往小师弟那边涌。”她转过身，“走，去看看。”
两人推门而出，正好与隔壁院中走出的妙玉仙子迎面撞上。
妙玉仙子提着裙摆，桃花眼中满是惊诧，声音都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急促：“你们也感觉到了？这动静……得是什么人在突破？”
三人对视一眼，随即同时纵身化作流光，朝着灵气汇聚的方向飞去。
冰宫正殿外的广场上，寒月大帝已经站在最前方。
素白道袍在灵风中猎猎作响，银白色的眼眸望着那座灵光冲霄的寝殿，面容依旧平静如水，但那双眼睛深处，分明掠过一丝罕见的震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被银色光芒笼罩的建筑，仿佛在看一场万年前就注定会发生的重逢。
“大乘巅峰。”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对自己说，“而且，还在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