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大帝回归
雷劫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天空中，那道直径百里的雷云旋涡仿佛感受到了下方渡劫者气息的骤然攀升，雷光暴涨，暗紫色的电蛇如同被激怒的巨蟒，在云层中疯狂翻涌。
整片天穹都在震动。
那不是大乘雷劫的气息了。那是渡劫期的天劫——天道对一位即将重返巅峰的大帝，降下的最后一场试炼。
远处冰峰上，那些围观的修士们脸色骤变。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有人甚至腿一软，差点跪在冰面上。
“渡……渡劫期？！”一个穿着冰蓝色长袍的中年散修瞪大了眼睛，“刚才不是大乘期吗？怎么突然就……渡劫期了？！”
“她不是渡劫期！”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死死盯着雷云中心那道白衣身影，声音都在发颤，“她是在渡劫的时候，直接突破到了渡劫期！！”
此言一出，周围的修士们一片哗然。
在雷劫中突破——本就已经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而在大乘雷劫中直接突破到渡劫期，更是闻所未闻。
这意味着，她的渡劫要从头开始，面对的将是一道比大乘雷劫恐怖十倍的渡劫期天劫。
“快退！”有人大喊，“这雷劫不是我们能看的！渡劫期天劫的余波，足以让元婴修士灰飞烟灭！”
不需要他提醒，那些原本还挤在警戒线边缘的修士们已经争先恐后地向后撤离。
他们不敢飞得太快——灵气潮汐太过剧烈，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雷劫范围，成为天道打击的活靶子。
而此刻，雷劫的强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天空中的雷云旋涡急剧收缩，从百里直径缩到了不足五十里，雷光却比之前亮了十倍不止。
暗紫色的雷电化作深紫色，隐隐透出一丝赤金色的光泽。
柳如烟仰头望着那道正在凝聚的赤金色雷光，银白色的眼眸中映着雷电的光芒，面色平静如水。
她能感觉到，自己丹田中那尊刚刚凝聚的渡劫初期元神正在剧烈震动，周围的灵光如同沸腾的海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她的经脉。
刚刚突破渡劫期，境界还没有完全稳固。
此时便遭遇九霄神雷，放在任何一个修士身上，都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但她没有后退。
因为她也感觉到了——那团微弱的气息正从她丹田深处缓缓升起，如同一只无形的、温暖的手，轻轻托住了她体内翻涌的灵力。
它在帮她稳住境界。
这股力量很弱，却异常坚韧。
如同冰层之下初生的溪流，虽然细弱，却有着冲破一切阻碍的决心。
柳如烟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别怕。娘在。”
下一刻，赤金色的雷光轰然劈落！
那道雷电不再是简单的闪电形态，而是一条长达数十丈的赤金色雷龙，龙身环绕着炽烈的电弧，龙口大张，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从雷云旋涡中俯冲而下！
柳如烟双掌合拢，银白色的灵光从她体内迸发，化作一面巨大的冰晶屏障，挡在身前。
冰晶屏障厚达丈许，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渡劫初期的全部灵力。
雷龙撞上冰晶屏障。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冰川上万年不化的冰层被震出无数道巨大的裂痕，整片冰原都在剧烈颤抖。
冰晶屏障应声碎裂，无数银白色的碎片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柳如烟被冲击波震得向后滑出数十丈，脚下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鲜血从她嘴角溢出，滴落在雪白的衣襟上，殷红而刺目。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第二道。”
远处冰峰上，秦天的心猛地揪紧，紧握成拳的手几乎把指甲掐进掌心。
寒月大帝站在他身侧，素白道袍在灵风中猎猎作响。
她看着远处那道在雷光中摇摇欲坠却依然挺直的身影，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动容。
“她在用雷劫淬炼肉身。”寒月大帝的声音清冷如常，却比平时轻了几分，“九霄神雷虽然凶险，但只要扛过去，便能洗髓伐脉，稳固根基。”
凤九霄站在另一侧，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凝重：“可是她的灵力消耗太快了。刚刚突破渡劫期，根基还没彻底稳住，这样的消耗……她扛不了多久。”
“她在坚持。”
碧落的声音忽然响起，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那道白衣身影：“你们看——她的灵力在回升！虽然慢，但确实在回升！”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柳如烟周身那层银白色的灵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虽然缓慢，却异常稳定。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为她输送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秦天也感受到了。
他闭上眼睛，神识如同丝线般延伸出去，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道银白色的灵光。
在他感知到柳如烟气息的瞬间，他微微一怔。
那层灵光中，除了柳如烟自己的气息，还有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生命波动。
那道波动如同一个温热的旋涡，正在将周围散逸的灵气缓缓聚拢，然后温和地注入柳如烟的体内。
“是孩子……”他睁开眼，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它在帮她。”
天空中，第三道雷劫已经凝聚成形。
这一次，不再是雷龙。
赤金色的雷光化作无数细小的雷针，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根雷针都蕴含着足以击穿化神期修士护体灵光的恐怖力量。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结印——
“冰封万里。”
银白色的寒气从她脚底蔓延开来，如同一条苏醒的冰蟒，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赤金色的雷针落入寒气之中，在半空中凝结成一根根细小的冰柱，叮叮当当地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三道，扛住了。
但柳如烟的面色，明显苍白了几分。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雷劫一道比一道强，一道比一道快。
每一道都带着天道不可抗拒的威严，每一次落下都足以让整片冰川为之颤抖。
柳如烟身上的白衣已经破碎了大半，露出白皙的肌肤和无数道细密的伤口。
鲜血从她嘴角不断溢出，滴落在冰面上，如同绽放的红梅。
但她的眼神始终没有变过。
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始终燃烧着一团不会熄灭的火。
她的丹田深处，那团微弱的气息也在剧烈震动，却始终没有退缩，始终在为她输送着最后的力量。
她感觉到了。
它在说——娘，别放弃。
柳如烟笑了。
她笑得很轻，很淡，却比任何一次都要真实。
“好。”她低声说，“娘不放弃。”
第七道。
第八道。
第九道——
当第九道赤金色的雷光轰然落下时，整片冰川都在颤抖。
柳如烟闭上眼，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倾注而出。
她感觉到那团温暖的气息正在疯狂地跳动，如同一个幼小的生命在为她呐喊助威。
她感觉到北域的天地在回应她——冰川在震动，雪原在共鸣，那些她曾经走过无数次的土地，都在为她输送着最后的力量。
然后——
雷光散去。
天空中的雷云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背后清澈如洗的淡青色天空。
阳光穿过云层，洒落在冰原上，为那道浑身浴血的白衣身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柳如烟站在冰川中央，浑身焦黑，白衣破碎，鲜血从无数道伤口中缓缓渗出。
但她活着。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她周身那层银白色的灵光骤然暴涨！
一道巨大的虚影从她身后升起——那是一位白衣女子的虚影，面容清冷出尘，银发如月华流淌，双眸如万年冰雪深处透出的寒光。
虚影高达百丈，手中握着一柄冰晶长剑，剑尖直指苍穹。
整片北域的天空，都在这一刻变亮了。
冰川之上，所有修士都仰头望着那道巨大的虚影，有人跪了下来，有人热泪盈眶，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如烟大帝……那是如烟大帝的法相……”
“如烟大帝没有死……她回来了……”
“恭迎如烟大帝回归！！”
冰峰之巅，雪姬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看着那道白衣虚影，看着那个曾经执掌北域万年、如今浴火重生的身影，嘴唇微微颤抖，最终只化作两个字。
“师尊。”
她跪了下去，额头抵在冰冷的冰面上，银白色的长发铺散开来，如同一朵盛开的雪莲。
冰婆婆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泪水，她撑着拐杖，缓缓跪下，声音沙哑而哽咽：“老奴……恭迎如烟大帝回归……”
冰雪族的几位长老齐齐跪倒，北域的修士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依次倒伏在冰川之上。
数不清的身影跪倒在冰面上，从冰川深处蔓延至雪城边缘，如同一片银白色的花海在风中摇曳。
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浩荡的声浪，在冰川上空久久回荡。
“恭迎如烟大帝回归——”
“恭迎如烟大帝回归——”
“恭迎如烟大帝回归——”
柳如烟站在原地，周身银白色的灵光渐渐收敛，身后的法相也随之消散。
她望着冰川上跪倒一片的身影，望着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那座冰峰之上。
秦天还站在那里。
他身后，是寒月大帝、凤九霄、碧落、妙玉仙子，是顾倾城、江暮雪、柳若依、林清音、楚月瑶、玄夜，是她的家人，是她的姐妹。
他站在那里，没有跪，也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温柔，仿佛在说——
“欢迎回来。”
柳如烟的唇角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极浅极轻，却带着万年风雪之后终于得见的春暖花开。
她抬起手，隔着整片冰川，朝他轻轻挥了挥。
“夫君，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