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把信任当作任性
机场大厅人潮涌动,镁光灯与摄像机此起彼伏地闪烁着,如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记者们围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而焦点只有一个——宴晚。
苏雅手持话筒,站在人群中最为显眼的位置。
她目光敏锐地扫视一圈,随即锁定了一位站在前排的女孩,温和一笑:“你怎么看待这次关于宴晚的所谓‘黑料’曝光?”
女孩大约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印有“晚照”LOGO的白色衬衫,神情坚定:“不可能。她是我们这一代设计师的榜样,怎么可能做出抄袭的事?我敢说这一定是有人在陷害她。”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周围人的情绪,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甚至有人举起了手机高声喊道:“你们看看她的设计手稿!每一笔都是原创,根本不是那种靠抄上位的人能比的!”
苏雅满意地笑了,转回头对着镜头道:“我们可以看到,公众对宴晚的支持并未因这场风波而动摇,反而更加强烈。那么,接下来我们将继续追踪事件进展,为观众带来最真实的报道。”
与此同时,在安检通道入口处,宴晚正低头整理行李。
她身穿一袭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长裙,长发微卷垂落在肩侧,眉眼平静如水。
如果不是那双眸子里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疲惫,几乎让人以为她从未经历过的那些风雨。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的玻璃幕墙。
阳光透过玻璃洒落进来,映出一片朦胧光影。
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了他。
沈时烬,就站在那里,冷漠又执着地看着她。
但她知道,他没有来。
他不会来。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出现在这里,也不允许自己说出那句迟到的挽留。
可她却清楚,他一定在某个地方默默注视着自己,就像过去三年那样,不动声色地守着她,也囚禁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迈入安检口,步伐稳健,背影决绝。
而在千里之外的一间医院病房内,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屋内是一片静默。
沈时烬坐在轮椅上,腿上的石膏还未拆除。
医生说他已经可以尝试站立行走,但他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
仿佛只要坐着,就能假装时间停在她离开那天,还能等她回心转意。
门被轻轻推开,一阵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些许寒意。
苏慕白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是熟悉的字迹。
“她没寄给你,是我擅自决定拿来的。”他低声说道,“她说,这是最后一次对话。”
沈时烬微微抬眼,眼神复杂得令人看不懂。
他沉默片刻,才伸出手接过那封信。
指尖触到信纸的瞬间,竟有些微微颤抖。
而这封信里,藏着她所有未曾说出口的真相、情绪,以及——那一句,他曾无数次想听她亲口说出来的回应。
他低头看着那封信,手指慢慢展开信纸,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信中写道】
“我终于相信你爱过我。”
宴晚的字迹温柔而坚定,一如她曾经的模样。
“但我也明白,爱不是原谅的借口。”她继续写道——
信纸被沈时烬的手指紧紧攥住,纸角微微卷起,仿佛他想从这封信中抓住什么,却终究抓不住已经逝去的过往。
短短一句话,像一把钝刀缓缓刺入心脏。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她在暴雨中独自离开盛霆大楼的背影、她为母亲筹钱时眼底的隐忍与倔强、她穿着自己设计的礼服在秀场上光芒万丈的模样……还有,她最后一次看向他的眼神——不是恨,是怜悯。
“但我也明白,爱不是原谅的借口。”
这一句落下,像是一锤定音的判决书,彻底将他们之间的余地关死。
他曾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用偏执和冷漠将她困在身边;他曾一次次伤害她,却始终不肯承认那份感情;他以为只要足够强硬,就能留住她的脚步,却不曾想到,那些年他亲手种下的痛,早已让她学会了远离。
“希望你也能放过你自己。”
最后一个句号落下,像是她亲手画上的终点。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似乎永远不会放晴。
“沈先生。”苏慕白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忍,“她已经走了。”
沈时烬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台边那束已经枯萎的白玫瑰上。
那是他让人每天换一次的,只因她说过,那是宴昭喜欢的花。
而现在,那花也谢了。
他终于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尽是苦涩:“我曾爱你,可你从未信过我。”
一句迟来的心声,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响。
窗外阳光洒落,照在他眼角的泪痕上,闪着微光。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有些错过,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弥补。
与此同时,飞机已冲破云层,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之上。
宴晚靠在窗边,看着舷窗外无边的云海,心跳前所未有地平静。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设计笔记本,在空白页写下:
“有些人教会你成长,有些人教会你放手。”
写完后,她合上本子,嘴角轻轻扬起一抹笑。
这一次,是真的自由了。
她不再需要隐藏自己的才华,也不再需要用“替代品”的身份活着。
她不再是那个为了家人委曲求全的宴晚,而是独立设计师、品牌创始人、属于自己的光。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助理的信息:
>“巴黎大皇宫展厅那边一切安排妥当,新系列《光》将在下月时装周正式亮相。国际媒体对您的邀请函回复踊跃,大家都很期待您这次的作品。”
她轻轻点头,目光望向更远的天空。
过去的一切,就像这场高空中呼啸而过的风,终将成为背景音。
而她的未来,才刚刚拉开序幕。
她不再回头。
医院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沈时烬坐在轮椅上,手中仍紧握着那封信。
护士进来换药,见他神情恍惚,轻声提醒:“沈总,医生说您可以尝试站起来走一走了。”
他沉默良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他缓慢地撑起身体,扶着床沿,一点点站了起来。
双腿还在颤抖,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但他还是迈出了第一步。
他走到窗前,望向远方,仿佛还能看见那个离去的背影。
他低声呢喃:“你说得对,该放下了。”
但心底最深处
夜幕降临,城市灯火渐次点亮。
在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一段感情悄然落幕,另一段人生,正悄然展开。
而在遥远的巴黎,一场全新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