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最后一次谈判,关于放手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墙上映出宴晚的倒影。
她穿着自己设计的新一季高定系列——黑色剪裁利落的收腰西装裙,领口别着一枚银色蝴蝶胸针,那是她品牌“照光”的标志。
三年前,她曾穿着别人的高定走进这栋楼,作为沈时烬的“白月光替代品”低声下气地活着。
如今,她站在盛霆大厦的顶层电梯间,目光沉静如水。
“叮——”
门开了。
顶楼会议室门口,站着一位熟悉的秘书小姐,低眉顺眼地递上一杯温水:“宴小姐,沈总已经在等您了。”
宴晚点头,接过杯子,却没有喝,只是轻声道:“谢谢。”
她推开门,会议室内光线柔和,落地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沈时烬站在窗边,一身黑西装,身形挺拔如旧,只是眼神比从前更深沉了些,仿佛藏着什么未曾说出的情绪。
他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开口:“你来了。”
宴晚合上门,脚步稳健地走近桌边坐下,语气平静:“我以为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还有。”沈时烬终于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两个烫金大字——“照光”。
她眉头微蹙。
沈时烬将合同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我想投资你的品牌,‘照光’。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宴晚没有立刻翻看,而是抬眸看他,眼中情绪复杂。
他依旧英俊得令人窒息,可这份英俊里多了些疲惫和克制。
他不再是那个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人,也不是那个因为误会而一次次伤害她的偏执狂。
现在的沈时烬,更像是一个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人。
但她早已不是那个愿意为他停留的宴晚。
“重新开始?”她轻笑一声,“沈总,你觉得‘照光’需要你吗?”
沈时烬沉默片刻,声音低哑:“我知道你不缺钱,也不欠我什么。但这个投资,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宴晚微微一怔。
他继续道:“从你离开那天起,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那样对你……如果你不是替身,我是不是就能早点看清自己的心?”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但我希望至少能看着你走得更远。”
这句话像一根刺,轻轻扎进她的心里。
她低下头,指尖摩挲着合同封面,思绪却飘回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跪在他脚边求他放过父亲,他冷漠地看着她,说:“你想救他们,就留下。”
那时的她,只能妥协。
可现在,她已经有了选择的权利。
“沈时烬,你还记得三年前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吗?”她忽然问。
他皱眉,声音微颤:“我说……你可以走了。”
“是啊,你可以让我走,也可以随时把我叫回来。”她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讽刺,“你以为我现在还会相信,你是真的想帮我?”
他瞳孔微缩。
“你说的投资,不过是你另一种形式的掌控罢了。”她缓缓合上合同,“我不是宴昭,也不会再做她的影子。”
空气骤然凝固。
沈时烬的呼吸一滞,脸色瞬间苍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她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她还活着。”她说,“你知道吗?”
他猛地抬头,震惊、愤怒、痛苦在一瞬间交织在他的脸上。
“她回来了。”宴晚站起身,把合同留在桌上,“而我,已经不想再卷入你们的故事里了。”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沈时烬僵在原地,手指紧紧攥住桌沿,指节泛白。
“宴晚。”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这一次,不是命令,是我求你,留下来听我说完。”
她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晚了,沈时烬。”
门关上的那一刻,风吹动窗帘,掀开合同一角,露出内页中的条款——股权收购与独家代理协议。
但她没有看到。
沈时烬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便再也无法挽回。
宴晚站在门口,手搭在金属门把手上,背对着沈时烬。
她没有离开。
刚刚那句“我已经不想再卷入你们的故事里了”,仿佛是说给过去三年的自己听的。
可真正让她停住脚步的,不是沈时烬的声音,而是他从未表露过的情绪——那种深沉得几乎要撕裂他的情绪。
她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桌上的合同上。
指尖轻轻掀开封面。
纸张翻动间,她终于看清那些条款内容。
股权收购、独家代理权、五年合约期……这不是投资协议,而是一份彻底掌控她品牌未来走向的商业契约。
她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合上文件,她抬起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沈总,我不缺钱,也不需要你的怜悯。”
沈时烬原本僵直的身体猛地一震,眼底浮起一丝痛楚和焦灼。
“我不是为了赎罪才想要你回来。”他几乎是嘶哑地开口,几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是……真的爱你。”
他从来没有这样说过。
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像是割开了某种封印已久的伤口,鲜血淋漓地摆在两人之间。
他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像是压抑多年的感情终于爆发:“我爱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知道。可能是你第一次拒绝我的命令,可能是你在发布会后台偷偷改版型,也可能是你明明恨我却还在火场里回头看我的那一刻……”
他紧抓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我没有资格说这些,我知道。但我不能让你就这样走。”
宴晚看着他,眼中却没有一丝动摇。
她轻轻地,抽回自己的手。
“你说你爱我,可你从未真正相信过我。”她低声道,语气里透出一种近乎悲凉的冷静,“你爱的是‘宴昭’的影子,是我身上那点你以为熟悉的气息。而不是我这个人。”
她退后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从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坚持留在时装圈。你以为我只是想摆脱你,其实我想证明,即使没有你,我也能成为真正的设计师。”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
城市的光影在夜色中流淌,像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梦。
“‘照光’不是替代品,也不是谁的附属品。”她轻声说,“它是我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世界,是我存在的证明。”
沈时烬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复杂。
他想解释那份合同背后的意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怕她不信。
他更怕,这一次她真的不会再信了。
“你已经原谅不了我了吗?”他问,声音很轻。
宴晚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笑了笑。
“不是原谅不了,是……没必要了。”
她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
阳光洒进来,明亮得刺眼。
身后传来椅子被推倒的声响,紧接着是一声重物砸在桌上的闷响。
沈时烬站在原地,双手撑在桌上,脊背微微颤抖。
他没有追出去。
屋内只剩风轻轻吹动窗帘,合同静静摊开着,像一张无声的判决书。
而在门外,宴晚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电梯。
她没有回头。
几天后,“照光”春夏大秀在上海国际会展中心举办。
宴晚身着黑色剪裁利落的西装,站上T台中央。
全场灯光汇聚,镜头聚焦。
她抬眸,目光如炬。
“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她开口,声音坚定清晰,“‘照光’不再依附任何资本,我们将正式启动IPO计划。”
台下哗然。
而她,只看了一眼镜头,唇角微扬。
“属于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