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86(上篇),领进门
“渡边大人,请考虑让勇气成为你们家的武士吧。”
是宫本雪男从遥远的寒霜帝国寄来的,当时,他被渡边森贤选中去当守卫医学馆的武士,只是…
他的弟弟宫本勇气似乎对这件事更有执念,甚至为了证明这件事,还打算让宫本雪男下雪冻自己。
渡边森贤读完信的时候,正坐在医馆二楼的窗边。
北州和寒霜帝国一样,也非常寒冷,冬天总是很长。
他也喜欢勇气这个孩子,性格比较直率,渡边家还有三个孩子,也许能相处得更好一些。
可勇气太小了,又是宫本家的老幺,有个三长两短的,那由他君和美穗夫人可受不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笑了。
因为想起宫本勇气为了来自己这里,居然还乘着华夏国的商船偷渡到了古德岛。
不答应好像也不合适。
就这样,勇气成为了渡边家的武士,被渡边森贤领进了门。
一开始有一些小摩擦,不过勇气很快就和他们搞好关系了,甚至还帮自己的侄子渡边忍介绍了个练剑的师父。
这不,今天要带着他们去拜师了。
柳生至纪的道场坐落在夜京城西郊的一片竹林深处。
道场门口的匾额上写着新阴流三个字,笔力遒劲,据说是自夜宫大王亲笔。
“渡边大人,您来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深色和服的少女,大约十四五岁,头发高高束起,腰间佩着一柄太刀。
“在下柳生静马。”
少女的目光从渡边森贤身上扫过,又掠过他身后的两个孩子,最后落在勇气的脸上。
“哎哟,勇气,你也来了?”
“嘻嘻,静马姐,当了渡边家的武士…所以要把人护送过来嘛。”
“哦,是你旁边那个孩子吧。”
柳生静马上下打量了勇气身边的渡边忍一番,比宫本勇气高一些,不过瘦不少
他行吗?
“父亲大人等你们很久了,随我来。”
道场里,柳生至纪正坐在主位上,看见渡边森贤便行了礼。
“森贤君,别来无恙啊。”
“挺好的。”
将忍送到了柳生至纪的面前,这位大剑圣看了看这孩子。
忍的身体僵住了。
他本来就不太会跟陌生人打交道,一路上被勇气拽着袖子往前走,已经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此刻被柳生至纪那双锐利的眼睛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摆在案板上的鱼。
“先从基本功练起吧,静马,你带他去。”
“是。”
从那天起,渡边忍每天清晨天不亮就要起来,先绕道场跑二十圈,再做俯卧撑、深蹲、仰卧起坐,最后还要扎马步扎到双腿发抖。
柳生至纪站在旁边看着,偶尔纠正一下动作,大多数只是端详,不发一言。
忍的天分确实不算好。
跑圈跑到第十圈就开始喘,扎马步坚持不了半盏茶的时间就腿软。
旁边一起练功的弟子们都是从小打底子,动作利落流畅,只有他一个人总是比别人慢半拍,蹲下去也摇摇晃晃。
没有童子功果然是吃力一点。
但忍有个优点。
他做不好的事,会一直逼自己做到好为止。
算了,肯学,差不了。
“勇气今天又没来接你啊?”
就这样过了些日子,柳生至纪偶然会在忍练功的时候和他搭话。
“他今天帮叔叔整理药材…晚一点来。”
“哦——”
身旁的柳生静马拖长了声音,蹲在旁边托着腮看他。
“你们关系挺好嘛。我刚来那天看他拽着你袖子,还以为你俩是亲兄弟呢。”
忍的脸红了一下,知道师姐这是在揶揄自己。
他们家和宫本家那么熟,怎么可能不知道勇气是家里的老幺。
听见柳生静马这玩笑,柳生至纪清了清嗓子。
“静马,你很闲吗,练功去。”
“切。”
于是柳生静马干脆在这个师弟的旁边扎起马步,动作很稳,大气不喘。
“师弟,之前你那动作太费力了,看我的。”
这天下午天色将暗的时候,道场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生静马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来了。
“忍,你兄弟来了。”
调侃让忍脸一红,就见宫本勇气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身上还穿着医馆的围裙,袖子卷到手肘,手上沾着没洗干净的药材碎屑。
他在道场门口刹住脚步,冲柳生静马咧嘴一笑:“静马姐,我来接他了!”
“老远就看见你了。”
已经练好了,柳生静马坐在廊下嗑瓜子,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勇气,不错嘛,这么快就和主公家里处得这么好了?
我还以为你这种毛手毛脚的家伙会被渡边大人退回去呢~”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勇气得意地叉起腰。
“主公说我帮了大忙,今天还多给我了一块点心!”
“不是吧,我怎么没有。”
忍蹲着马步,腿已经酸得快没了知觉,但听到点心这个词还是稍稍来了点精神。
“给你带了,练那么久可费力气了。。”
勇气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香味让忍停下了手。
“走吧,今天主公还做了盐烤鲑鱼。”
忍深吸一口气,慢慢直起身,双腿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他扶住勇气的手腕站稳,缓了好几秒才开口。
“走走走。”
刚刚如同死灰一般的眼睛闪闪发亮。
柳生静马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道场大门,勇气走在前面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医馆的见闻,忍跟在他身后半步,偶尔应一声。暮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父亲大人,我有个主意。”
柳生静马忽然开口,柳生至纪就来了。
“你说,练剑有个伴,会不会快一点?”
第二天,宫本勇气一早就敲响了渡边光的房门。
光正坐在窗前看书,听到门响抬起头,看见勇气探头探脑地站在门外,手里还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
“光,你吃早饭了吗?”
这语气让光眉头一紧。
没好事。
“有什么事就直说。”
勇气嘿嘿一笑,把粥碗放在光的桌上,然后一本正经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我想带忍去我家那边练剑。”
光的手顿了一下。
如果忍去了夜京城练剑,他待在北州的时间就会越来越少。
葵明年就要去古德岛了,忍也要往外跑——最后留下的,大概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你问过忍了吗?”
勇气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还没。”
“那你先去问他。”
光把粥碗放下,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意更灿烂了。
“忍的事,问我干什么?”
勇气看着他,总觉得光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