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樊胜美的妹妹35
当听到想要的答案,樊母痛哭道:“女儿,我的女儿,里面躺着的是你爸爸啊,你救救他,救救他吧……”
轰隆一声,云卿的心沉入谷底。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女人,感到强烈的眩晕。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和樊胜美这样的家庭扯上关系。
出生即被抛弃,原来不是爸妈所说的生父母迫不得已,只是因为重男轻女。
“妈……”
樊胜美同样面色苍白,她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想着手术室里躺着的父亲,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
安迪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她知道云卿曾是孤儿,只是没想到事情这样凑巧,云卿竟然和樊胜美是姐妹。
唯有曲筱绡受惊不小,她看着莫名其妙的剧情发展,觉得世界有点玄幻。
这个时候,曲筱绡也顾不得会不会被樊母缠上了,她从高处跳下来,凑到安迪身边,问:“这是怎么回事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时候钟离家的大小姐和樊家那破落户扯上关系了?”
安迪低叹:“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云卿进过孤儿院,是钟离家抱养的。”
曲筱绡眨巴眨巴眼睛,歪头道:“这樊家运气这么好,一缺钱就有女儿吸,老头子都躺在病床上了,都能当场认一个女儿,绝了。”
面对这样的神展开,安迪和曲筱绡都被惊讶住了,作为外人,此刻她们只能闭紧嘴巴,躲在一旁装壁花。
每个人都在等云卿的反应,后面的走向也和她的选择息息相关。
如果她选择认下樊家人,那么等于背上了一个小包袱,即便钟离家家大业大,也受不住樊家那个总能闯祸的大哥。
如果她选择不认樊家人,面对生父的苦难,若视而不见,那么作为血缘上的女儿也会遭到指责。
曲筱绡觉得管不管都是烂摊子,谁挨上这样一对父母都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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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卿没有初知身世的仓惶,她只怔愣一瞬,就恢复了正常。
“阿姨,我不是你的女儿,我姓钟离,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你要是没有证据,就不要胡乱攀亲。”
见云卿不肯承认,樊母着急道:“我有证据的,你的生日是不是冬至,你的胸口上还有月牙型胎记,这,这都是证据啊。”
“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回家去问你现在的爸爸妈妈,问问他们当初是不是从南通的某某家孤儿院领养的你……”
云卿站在一旁,看着樊母一样样细说着证据,她丝毫不为所动。
樊母急了,蹲在地上哭:“你不能不孝啊,那是你爸爸,现在等着钱救命呢,我知道你不缺钱的,你现在住那么好的房子,工作又这么体面,你不能不管他啊。”
看着樊母对自己不停哭诉,云卿头一次真正理解了樊胜美的巨大压力。
可她毕竟不是樊胜美,也不愿成为下一个樊胜美。
“阿姨,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妈,但你说的那些证据根本不能证明我就是你的女儿。”
云卿道:“我的确是我父母从孤儿院抱养出来的,他们办理了合法合规的收养手续,在法律上我就是他们的孩子。”
“别说你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我就是你们的女儿,即便你有,那我在法律意义上也和你们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就不需要负责任。”
樊母:“要负责任的,我们虽然没有养过你,可是我们生了你,生恩大于天,你要报答的呀。”
“报答?”云卿抬眸看向樊母浑浊的眼底,“你想我怎么报答?”
那眼神太清澈,仿佛能看透樊母的内心,她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比出两根手指:“二十万。”
樊胜美压下樊母的手,慌乱道:“妈,你疯了,本来就是我们家对不起她,你怎么能问她要钱呢。”
樊胜美转过头来,对云卿道歉:“云卿,不好意思啊,你别怪妈。不用你给钱,手术费我们愿意抵押房产。”
云卿:“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听到云卿有意撇清的话,樊母抖着唇道:“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当初就应该听你奶奶的,淹死你好了!”
云卿冷冷一笑:“遗弃孩子是有罪的,杀人更是。而你们当年将襁褓中的婴儿放在深夜的孤儿院门口,已经算是遗弃和杀人了。”
樊母:“谁杀人了,你不还好好地活着呢吗?如果你不给我钱,我正好认识钟离总,到时候我去他公司找他要。”
“你敢。”
她的眼神锋利了一瞬,吓得樊母退后了三步。
“我再重申一遍,我和樊家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有谁敢打扰我爸妈,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这句话,云卿转身就走,樊胜美随后追出。
医院外面的停车场内,云卿拉开车门,正准备发动汽车,就见樊胜美张开双臂挡在车前。
“云卿,我们谈一谈。”
夜色清冷,阴风惨惨,衬得路旁的灯都格外凄清。
樊胜美打开副驾驶的门,温暖的感觉扑面而来,她叹气道:“对不起,我没想到我妈会这样做。但请你相信,如果没有我爸住院这回事,我妈她是不会打扰你的。”
“你放心,我们不会缠上你,毕竟你现在拥有这么璀璨的人生,和我们家扯上关系对你不好,我会看好家里人,不让他们打扰你……”
云卿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不断敲击方向盘。
这是她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可在寂静的车厢里,却一下下牵动着樊胜美的心。
樊胜美微转头,看向她戴了宝石戒指的手指,“以后樊家的事,都和你没关系,你不用管。”
“樊姐。”
云卿转头道:“这些年,你在那个家里快乐吗?”
樊胜美苦笑:“小的时候是快乐的,那个时候傻,根本不觉得苦,只是有时候会嫉妒哥哥,想不通为什么爸妈更偏爱他。”
“后来长大了,知道爸妈愿意拿出所有的积蓄给哥哥当老婆本,却不愿意给我缴学费。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无论我多努力,在他们眼里都比不上我哥。”
“不被疼爱的人,是很难在家庭里感受到快乐的,我已经很多年都没在那个家里感受到快乐了。”
不知何时,樊胜美已经靠着车窗出了神,这么多年的疲惫齐齐涌了上来,令她很是劳累。
她抚着额道:“有时候我恨不得他们把我也送进孤儿院去,这样至少我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亲情捆绑……”
“我感觉,感觉自己都快成扶哥魔了,他的事大大小小都要靠我,无论是娶媳妇,找工作,还是生孩子,我都要出血,我有时候都不敢算,我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钱。”
说着说着樊胜美哭了,很委屈。
云卿将纸巾盒递给她,安慰道:“都说三十而立,你哥哥早该自己立起来了,你不需要再为他付出。樊胜美,除了父母,没有谁生来就要为别人的人生添砖加瓦,你该过自己的人生了。”
樊胜美边擦眼泪边道:“我知道,自从上次以后,我已经幡然醒悟,不应该再继续做家庭的血包。”
“可我爸,我爸他突然中风,我不能不管他,不然我会良心不安的。”
云卿从包里拿出支票夹,填了十万块,然后塞进樊胜美的怀里。
她推拒道:“我不能要你的钱,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云卿:“拿去吧,给你爸爸做手术,就当我做慈善了。”
“不过,你不许把这笔钱的来源告诉你妈,不然我怕她以后会来纠缠我。”
看着樊胜美如释重负的拿着支票离开,云卿目光很复杂。
她知道自己在冒险,给支票的行为,可能会给樊家一个错误的信号,认为可以在她身上撕开一个口子。
可是樊姐如深陷在泥潭中的飞鸟,云卿不忍她不得高飞。
深夜的马路上,一辆白色轿车飞速驶离,朝着钟离家的别墅而去。